重返大清39

這次撲賣,九福晉給林雨桐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

本來想找機會跟九福晉商量點事,但還真一時騰不出時間來。先是九福晉自己那邊的事情沒完，再一個恩科今兒結束了，完了是閱卷,緊跟著是午門獻俘。

閱卷的事情不歸林雨桐管,她只是交代下去,將白卷都給剔除了，只要答案哪怕有一道題目答的跟答案先關，把卷子留下來,看看再說。如今實在是太缺人了。哪哪都缺人。自己和四爺接下來要辦的事,真不是會寫點章能辦的。

這事不歸自己管,但這午門獻俘的事,自己還是得跟著去的。

而且還是全幅的依仗。

禮服穿在身，頭一層一層的足有九層朝冠，層層都有碩大的東珠，光是這個朝冠好幾斤重。這還不算脖子的朝珠……

林雨桐跟四爺念叨：“咱們這禮儀服侍，有時候該簡的時候還是得簡一些的……”太奢侈這樣的理由不敢說，但最起碼是太累人了吧。

四爺笑林雨桐懶,“臭美都不會了。”不知道多少人都羨慕你這身衣裳了。可以哪怕藏在家里看著都是殺頭的罪過。

別的意思林雨桐直接忽略，只對著鏡子想著四爺說臭美,“美嗎？”

一把年紀了都！美哪去了？

四爺面沒有半點敷衍,特別認真毫不猶豫,“美！最美了。”

林雨桐心里很起了那句歌詞：你在我心是最美每一個微笑都讓人沉醉

然后她抿著嘴沖著四爺笑。

四爺被她笑的發毛,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臟了？”這又是哪不對？

林雨桐虎著臉瞪他，“默契！默契呢？”

別默契了。

“皇額娘還等著呢。”四爺拉林雨桐，最近還是壓力太大了，她這小脾氣蹭蹭蹭的。他知道，她從來沒有大女人的心，小日子過著是她覺得最理想的生活狀態了。而且，她也總是力所能及的干她所擅長的事情。別的時候還罷了，從再次回來之后，她其實心里的那根弦自己繃的還緊。

她熱愛這片土地，恨不能將這個國家一口氣吹成個胖子。她愛自己，她怕自己離開的時候依舊是帶著遺憾的。

所以，她著急，尤其是圈在后宮，想做很多事情偏偏又顧慮重重左支右拙的情況下的時候，她更著急。甚至是隱隱帶著一些焦慮。

可是，這種事非時間不可，急也急不來。

他在路跟她說這道理，然后才道：“……盡人事聽天命！咱們的任務其實兩個，一個是撒種子，發芽長大開花結果咱們鐵定是看不到的。另一個是培養繼承人，培養一個給種子施肥澆水看護的繼承人。”說著看林雨桐的肚子，“生一個孩子出來，將她培養成優秀的繼承人，這其他任何事都重要。”弘暉弘昀那些孩子，被她教的很好。

兩人說私房話的時候，蘇培盛這些伺候的跟的稍微遠點，聽見萬歲爺說什么撒種子繼承人之類的話。

見太后的座駕已經在前面了，他趕緊咳嗽提醒了一聲。

在大庭廣眾之下說這個……咳咳……好像有點不大好吧。

完全不知道被想歪了的兩個人過去跟太后打了招呼，這才帶著兒子們一起出發，前往午門。

今兒京城熱鬧的很，大戶人家早將路兩邊的酒樓包下來了。小買賣人在沿街一路坐生意，賣瓜子花生蜜餞糖果帕子頭花，反正不管賣什么的，生意都不錯。小老百姓難得見一會這樣的盛事，也都攜家帶口的出門。十四這九門提督今兒都能忙死。

治安問題可是大問題。

這個稟報說西街口的燒餅攤子蹦出火星子差點引出火災，那個稟報說柳條胡同口發生了斗毆，起因是一個姓丁的癩子臊皮了王姓的小媳婦。再不是哪哪哪又逮住個小偷，哪哪哪的孩子差點叫拍花子的拍走。哪哪哪人要多，差點發生踩踏。

這他娘的都叫什么事。

是這些事愣是把他忙的腳不沾地，他氣的跳腳，“叫叫五城兵馬司的敲鑼打鼓的走街串巷宣傳了，防火防盜看好媳婦孩子別往人堆里擠。一個個的都不把這些話往心里放，這會子出事了吧。該！”說完又補充，“盯緊了！看看都是誰的責任。過后給老子罰，狠狠的罰，不罰不知道利害。”知道現在這些當差的跑腿的干活都是要拿加班費的嗎？這銀子從哪來啊？提督衙門沒有額外的銀子的情況下，自己想給底下的這些干的好的獎賞一二，這銀子打哪來啊？自己掏腰包？美死他們算了。要不然怎么辦？找十六借錢去！

這邊瑣碎的他都快煩死了，氣正不順呢。然后岳鐘琪帶著人進城了。

那真是鑼鼓喧天鞭炮齊鳴……呵呵！帶兵帶著這么些年，大將軍王大將軍王的被人喊著，然后轉眼叫岳鐘琪撿了這么大一便宜。

氣死了啊！

瞧瞧！不知道還以為是狀元郎跨馬游街呢。

四爺站在最前面，后面緊跟著的是幾個皇子，然后才是勛貴大臣。

林雨桐陪著太后在一邊觀禮，指了下面的人叫太后認誰是誰。幾個太妃也都來湊熱鬧，后面跟著這些福晉們。女人們不敢高聲說話，只對著下面那些將士指指點點。

岳鐘琪也是個秒人，這次獻俘，跟他們一起進城們的還有幾門大炮，另外是一隊手持火木倉的火木倉隊。當然了，這些是經過四爺批準的。武器里也沒有炮彈和子彈。

他進城們，擺出這陣仗，是叫人知道，這次的勝利，不是他岳鐘琪的能耐有多大，功勛有多重，全都是因為萬歲爺英明，天授神兵利器的緣故。

一句話沒說，可這馬屁拍的事梆梆響。四爺不是愛聽馬屁話的人，允許岳鐘琪這么做，目的跟閱兵差不多，那么個意思。

林雨桐低聲跟皇太后說這些武器：“……起冷兵器，殺傷力更大，而且可以遠程攻擊……”

皇太后聽的心驚膽顫，“皇的安全……”要是有誰遠遠的開一木倉，那這后果簡直都不敢想。

林雨桐笑：“這有矛有盾，您別擔心。”

她這邊說著，后面那些聽著的不時的傳來贊嘆之聲。十福晉垂下眼瞼，她覺得她得給娘家送封信，照這么下去，朝廷對蒙古的態度只怕會變的。要是不捋虎須還好些，要是敢……只怕除掉某一部，簡直是易如反掌的事。

而八福晉眼睛閃了閃，繼而又垂下了。心里起伏的厲害，覺得自己的想法瘋狂而又荒誕，好容易才壓下去。這一抬眼，見眾人都舉杯，原來是敬將士們的慶功酒。

她隨著大溜，也舉起來。看著眾人被這現場的氣氛感染，竟是都放在唇邊一口干了，她不好例外，揚起脖子皺眉一口喝進去了。

這一口下去，火燒火燎的。用帕子沾了沾唇邊的酒，不知怎么的，一股子惡心的感覺涌了來，不由的用帕子捂住嘴，“呃……”干嘔了起來。

女眷這邊都愣住了。

什么情況？

惠太妃眉頭一皺，剛要說話，聽大福晉張佳氏道：“八弟妹這是有了？”

這次因為太妃們都來了，福晉們都守著各自的婆婆，沒按著順序走。

離林雨桐最近的是十三福晉十四福晉十五福晉。

十四不說了，十三和十五又都是德妃撫養的。兩人的媳婦伺候太后原本也是應當的。

八福晉跟大福晉一起，跟在惠太妃身后。

如今大福晉這話一出，眾人都愣住了。連林雨桐都愣住了。畢竟如今跟過去還是有些不一樣的。早前一輩子林雨桐給八福晉把過脈，那是天生不孕。要想要孩子，放在后世倒是不難，手術一做好。可是現在跟之前畢竟是有些差別的，她是不是還是這么一種狀況不好說了。這輸卵管手術，需要腹腔鏡宮腔鏡或者是兩者聯合完成。如今算發展西醫，離這個份還遠。況且這輸卵管的問題多了，是堵塞呢，還是積水呢？或者說干脆是先天性的輸卵管狹窄。沒把脈之前，她還真不好說。至于是不是懷孕了？這個……八福晉的妝容實在是太濃了，瞧不見臉色，她不好判斷。

但八福晉那樣子，瞧著還真像是懷孕了。捂著嘴不停的干嘔，一聽大福晉說懷孕，她幾乎是驚喜的捂住肚子。

照這個反應，大家覺得八成真的可能是懷孕了。

按說明年二月才算是出孝了。這還有一年的時間，作為先帝的兒媳婦，這是不是不合禮數。

其實不是這么算的。

孝期分熱孝和守孝。熱孝一般是七七四十九天，規矩再重一些的，是百天。在這百天里，要了做了這樣那樣的事，導致有孕了，這絕對是要被御史彈劾死，被天下人唾罵的。這一階段是披麻戴孝的服喪。等過了熱孝，是守孝。

喪制規定是：人死后，守孝期為三年，實際是二十七個月。凡祖父母、父母死后，嫡長子或承重孫都要守孝三年。在守孝三年期間，對守孝者有以下要求：第一，不得任官；如果皇奪情不準，這又另當別論。第二，不得應考。這個是硬指標，那個舉子在孝期應考，其結果不光是要被削了功名，只怕終身也沒資格再科舉。第三，是不得嫁娶，要在家守孝三年，閉門讀書，謝絕世務；

民間還規定：守孝期間不能貼春聯，后代對死者還要逢七日時墳燒紙，五七后結束，后要守孝三年。守孝年份，逢年不能貼紅對聯。第一年不貼對聯，第二年貼黃色紙或藍色紙，第三年貼粉紅色紙。守孝三年結束時，墳給死者送紙扎房和金童玉女，燒紙后即全部結束。

如今先帝駕崩已經一年多了，熱孝期怎么著也都過了。好些人家為了面好看，一般都不會在周年沒過之前懷孩子的。更講究的人家，真的守三年也不是沒有。但這不可強迫人家對不對。

八福晉這已經算是過了周年了，說起來也沒什么大礙。更沒有于理不合。再說了，守孝著重提到了嫡長子或承重孫，四爺不是嫡子也不是長子，但卻繼承了老爺子的家業。所以嚴格說起來，他這個身份跟嫡長子也沒什么不一樣，所以守孝期間才是最長的。而且得執行的更徹底。正是出于這么原因，林雨桐才一直沒急著要孩子。二十七個月二十七個月，守下來是了。如今也只剩一年而已，這根本不是問題。犯不為這個叫人詬病。

而之前鈕鈷祿氏急著給弘歷找福晉，賜婚。但賜婚之后她為什么不急著叫弘歷成親，還是因為這個承重孫的緣故。要說起來，弘歷從哪頭算，都不算是承重孫。要是非要急著成親，四爺絕對不攔著。可為什么誰都不提呢？承重承重，放在皇子身，是承江山之重。不管弘歷暗地里怎么折騰胡鬧，都不會叫后院的女人生孩子，更不會在二十七個月內急著成親。原因是這個。

這里面的東西多著呢。如說喝酒聽戲吃肉，熱孝期絕對不行，守孝期能酌情了。特殊的日子鬧一鬧也不算失禮。沒有什么硬性的標準，全看自己的心意。宗室這些都悠著呢。有時候這不算錯的錯逮住了，放在皇不高興的時候這也都是事。還有這衣服著裝，熱孝是披麻戴孝，半點不能含糊。過后穿戴的素一些行。但要是在偶爾喜慶的日子，穿的稍微亮眼一些，只要不是大紅大紫，這個也不算是失禮。

皇家這一年，除了先帝駕崩之前懷的孩子在去年都生了，還真沒聽見誰說誰家又有喜了。不是說沒有懷孕的，有肯定有。不過嫡妻都年紀不小了，要是懷了也是小妾。小妾懷孕沒人聲張，胎能不能養住，養住了能不能順利的生下來，生下來是男是女都不知道，誰宣揚這個做什么。再說了，大部分都是不缺孩子的。這些老阿哥的年紀可都不小了，都抱孫子了。兒孫滿堂帶來的不一定是福氣多，那煩惱也多。對孩子的期待自然也低了。看先帝對那些小阿哥知道了。ъiqiku.

在這樣的境況之下，又在這么一個特殊的日子里，八福晉疑似有孕，哎呦！

可了不得了。

惠太妃皺眉，老八家這兒太莽撞了。她低聲問：“小日子個月可來了？”

沒有！

八福晉搖搖頭，一直都沒來。

“可還有其他不一樣的？”惠太妃又追問了一句。

“睡不好，不知道哪里難受。有些吃不進去飯，睡下還腰疼，感覺肚子……”有什么東西在動似得，“不舒服……”

張佳氏嘴角動了動，這癥狀可不是有喜的癥狀？

女人嘛，差不多的都生過孩子。即便沒生過的，也都見過聽過。八福晉這樣，真是懷孕了。

于是一個個的都恭喜了起來。

誰不知道八福晉這些年想生孩子都想瘋了。

這邊一喧鬧，四爺打發人來問了，是出什么事了。

林雨桐還沒說話，她不知道怎么說。大夫沒確診，她實在說不出這是懷孕的話。

但太后不知道啊。見問了，太后跟蘇培盛說了，還打趣道：“轉告老八，說我們都等著喝他的喜酒了。”

這對八爺絕對算是大喜。

站在人群間，走路八爺都覺得同手同腳起來。這個驚喜來的太快！

四爺扭臉看了身后跟著的弘旺，拍了拍他的胳膊，算是給予安慰。

八爺現在顧不得快要娶媳婦的大兒子，只想著盼了三十年的福晉的肚子了。沒有弘旺之前，他們夫妻多難啊！想要個孩子，那真是求神拜佛什么著都想了，誰能想到這個孩子來的這么遲。福晉之前說抽到簽的時候，他還沒覺得怎么著。有時候想想還覺得福晉實在是有些執拗了。可這個孩子真的來了時候，這種感覺真的是不一樣的。

那時候兩個妾室相繼懷孕，那時候他的感覺是如釋重負。還好！不是他的問題。然后是懸心，到底會不會生下兒子？要是兩個里沒一個是兒子，他都有些怕了。怎么面對福晉，那種糾結他一輩子都不想嘗試第二次。還好，弘旺出生了。可即便是這樣，副作用一直遺留到現在，福晉跟兩個孩子鬧的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