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高門76
怕?
這話聽在寇準的耳朵里,想笑又實在是笑不出來。品#書網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說到現在為止,他才發現,從一開始,自己根本不了解這位公主。盡管她頻繁的進宮,自己作為禁衛軍副統領,跟她也算是總有照面的機會。可誰也不知道她會隱藏的這么深。不過,如今細想,卻覺得自己雖然沒有想到,但太子大概心里是有數的。要不然不會這么大動干戈,調用了這么多人過來對付一個女流之輩。可即便如此,到頭來還是栽了。馮源帶著人一路追過來,這證明當時她看破了自己。她是有準備的。可這間,自己一直全程陪同,到現在也想不明白她到底是怎么將消息傳遞給馮源的。
這么想著,他的嘴角抿了抿,不無感慨的道:“殿下,是叫人看不透。”
林雨桐看著他拿著刀的手半點都沒放松,笑了笑,她向來都不敢小瞧任何人,意味深長的道:“寇將軍的家人在左家莊可還好?”
寇準握著刀的手一下子緊了,將刀也微微抬起一點。她這是將死士的嘴都撬開了,連左家莊都知道了。這才多長時間?她能做到這一步。可見其手段如何。這叫他的心變得不安穩起來。自己怎么死都行,但是自己的母親,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兒女。他們沒做過一件惡事,要是因為自己的緣故而死,實在是太冤枉了。
林雨桐從對方的眼里看出了懼怕,她的聲音愈發的平淡起來,“你一直是陛下的心腹。這叫我有些怪,本來前程無量的你,是從什么時候起跟端親王走的近的?即便你原來是端親王的人,可你隱藏的這么好,誰都沒有發現。不是該識時務些,不露頭嗎?怎么反倒是你跳了出來。這叫我想不通。也許還有另一種可能,那是你一直都不是端親王的人,而是新近才投到太子門下的。”
“殿下……說這些做什么?”寇準朝后看看,不見姜追來,“您是在……拖延時間嗎?”
“我需要拖延時間嗎?”林雨桐手里提著槍,驅馬又走進了一些,“我覺得,你現在該為你的家人擔心才對。真跟太子這么混下去,也許太子不會有事,但是你和你的家人呢?”
“殿下想勸降我?”寇準的語氣有些嘲諷,“只要今兒在這里殺了公主,我的家人在哪,一樣沒人能知道。只要沒人知道,一樣安全。”
林雨桐搖搖頭:“你還真是執迷不悟。也不知道太子到底給了你什么好處。但在我看來,臣子選擇站隊,怎么也該選一位明智之人。太子如今根本是進退失據,昏招迭出。你既然是禁衛軍副統領,那么林侯爺作為司,其才能你應該知道,他是個庸才。我想,你避開他的視線,安排太子進宮,想來并不艱難。有你這么一個看守皇宮大內的人在,只要太子安然回宮,只要將朝廷重臣宗室勛貴都召進宮里,將太子回宮的事鬧的人盡皆知。他站住腳了。誰也不敢輕易的將先帝冊封的太子如何?即便是陛下也得掂量。他本是名正順的身份,放著這么好的先天條件不去利用,非得作死的往反賊的堆里混。這不是作死是什么?簡直失心瘋了。他糊涂,可笑的是你這樣追隨他的人也跟著糊涂。但凡你們能勸諫一二,也不至于看著太子走到如今這步田地。”
冬夜里的寒風叫人渾身止不住哆嗦。可林雨桐的話,叫他心里升起寒意。
是的!事情是可以這么操作的。可是為什么沒有按照這條路走呢?是太子想不到嗎?不是的!是太子從心里對皇宮,對陛下,甚至是宸貴妃都產生了畏懼。他是沒有膽子和魄力直接站在陛下的對立面。想明白了這一點,他閉了閉眼睛,以前在他心里猶如神邸一般的形象這么轟然倒塌了。
他心里止不住的想,若是云隱公主跟太子易地而處,只怕云隱公主的選擇跟太子也會截然不同。
說到這里,看著寇準的反應,連林雨桐自己也止不住一嘆。都說性格決定命運。這話放在這里也很適用。太子笨嗎?不笨!非但不笨,往往處事還極為妥當。但是他的性格里,有懦弱和膽怯,因此,他選擇的路截然不同。
“放下你的刀!”林雨桐看著寇準的眼睛,“放下你的刀,我對殺人沒什么特殊的癖好。這件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寇準卻猛地睜開眼,將刀橫起,林雨桐剛戒備的向后一閃,卻見他將刀放在他自己的脖子下面:“殿下!你說的或許都對!”他又閉眼睛,然后慢慢的搖搖頭,“但是……我不能做賣主求榮之事!我本不是端親王的人,之所以投靠太子,是因為太子仁善,又對我娘有救命之恩。今日,殿下對我也算是仁至義盡。但是請恕臣不識抬舉。背主之事,臣不能做。但陷親于死地,也不是臣的本意。臣愿意以自己的性命換取家人不被牽連……”說著,一臉哀求的看著林雨桐,然后,刀劃過脖子,鮮血冒了出來。
林雨桐狠狠的閉眼睛,直到聽到倒地聲,才慢慢的睜開眼睛。
“你這是何苦呢?”林雨桐看著倒在地,還在抽搐的人,輕輕的嘆了一聲。
姜累的跟條狗似得,跑著追過來。遠遠的,看見一個人落馬了。他嚇了一跳,這落馬的人,橫豎不能是寇準吧。這家伙要是沒本事,也做不到禁衛軍副統領的位子去。想到那張叫人移不開眼睛的臉,他猛地大喊一聲:“寇準,老子cao你十八代祖宗。”呼喊著,身猛地提起一股子勁來。
他發狂似得跑到跟前,卻見坐在馬皺眉看著自己的是云隱公主,而倒在地的,才是寇準。他的脖子冒血,渾身抽搐。姜愣了愣,然后附身,幾乎是驚詫的道:“這是自殺?”傷口很明顯的。還沒等到林雨桐說話,聽寇準用蚊子大不了多少的聲音道:“……不是……公主……是……替身……”m.biqikμ.nět
林雨桐心里一下子明白了。寇準知道自己的實力,更知道自己想隱藏實力。于是,他用最后的力量,替自己掩蓋了一番。好叫自己對他的家人手下留情。她看著寇準,微微的點頭,算是接受他的好意。
寇準這才大口喘息著,慢慢的咽了氣。
姜猛地站起身,哈哈大笑起來。林雨桐又想抽他一鞭子,人家死了,你笑個毛線。
轉臉一看,姜的一雙眼睛閃閃發光,跟餓狼一樣。
“哈哈……原來你不是公主殿下,是替身啊!”姜恨不能手舞足蹈起來,“我說,公主是什么樣的人,哪里能是你這樣潑辣的娘們?也是我老姜時來運轉,你放心,回頭我去求公主去。咱老姜好歹也是四品的將軍,求公主將你賜給我做個老婆還是能的。我保證明媒正娶,十八臺大轎迎你過門……”
林雨桐抬起腳,踹在他的胸口,“你最好老實的給我閉嘴。”
姜被踹的一屁股坐在地,卻還嘻嘻哈哈的站起來。林雨桐卻不再給他說話的機會,吩咐道:“你在這里等著馮源,今兒這些人,不用留活口。這些事,你能辦妥當嗎?”
“這還叫事?”姜拍著胸脯保證,“你放心,我一定做得叫公主滿意。只要公主滿意了,我才有機會朝公主開口說要你吧。”
林雨桐夾著馬肚子,調轉馬頭,“那這善后的事,交給你辦了。我要先回京城。”
說著,打馬走。后面還能聽見姜的喊聲:“要不要我送送你?你一個人認識路嗎?”
林雨桐根本沒搭理這渾人,只騎著馬飛奔而去。
馮源過來的時候,見姜將寇準的尸體往馬搬,他急急地問:“公主呢?”
姜撇撇嘴:“這老子哪知道去?你說這皇家的人怎么這么多的心眼呢?出門還帶著替身。弄的我現在都犯迷糊,都不知道見到的公主在什么時候是真的,什么時候是假的。”
“什么意思?”馮源被姜的話說的有些摸不著頭腦。
姜呲牙道:“老子他媽的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反正寇準說那公主不是公主,是替身!”
馮源皺眉:“這替身是身形像一些,哪里找長的一模一樣的人去?咱們在軍營里看到的公主一定是真的!可這替身……到底是在哪里換了?”
姜才想起,剛才只看著衣服是公主,聲音是公主,但這個公主的臉她確實是沒看見。他心里熱情的火一下子給熄滅了,煩躁的撓撓頭,“要是這樣的話,當初在半路伏擊寇準的人的是公主的替身,后來我回去找你們,只剩下公主一個人,應該是那個時候,公主躲了,再出來的是這個替身。”
這么說,倒是前后都連接了。
馮源點點頭:“天家之事,天家之人,本不可按常理揣度。不過要是這樣,似乎這一切才合理。要不然,殿下一個人帶兩匹馬往人家的圈套里去,卻將你給打發回來帶路,本身不合理嗎?咱們這些人的命,說金貴也金貴,說賤也賤。本是為了天家出生入死的。沒道理公主為了維護你小子的命,自己孤身犯險。”
姜苦笑一下,這話也對。這更像是不想叫自己知道她的秘密,將自己打發了,好換替身場。他嘆了一聲,跑了一晚嗓子都冒煙了,回身從路邊抓了一把干凈的雪往嘴里一塞,“走吧!該干的還得干完!”
嘴這么說著,但是心里卻依然有疑惑。之前有太多的事叫他分神了沒有細想,如今細想起來,好似又有哪里不對。都說聞香識女人。自己從遇見這位公主殿下,聞到的香味都是一樣的。他從來沒有在別的女人身聞到過這種香味。即便是替身,想來也不會做到這么細致吧。連身的味道都沒有差別。
他將這事壓在心里,起身了自己的黃驃馬。然后朝林雨桐離開的方向看了看,到底回過頭,跟著馮源一起,去打掃剛才的戰場。還得想一想,回去該怎么跟老帥說。
卻說林雨桐騎馬趕了一夜的路,在天還沒亮的時候,到了城門外。此時城門還沒開。
沒有令牌在這個時候是進不了京城的。
她從馬下來,抬頭往看了看,還是沒有貿然去叫城門。她手里,也沒有什么特殊的令牌能用。不遠的地方,有賣茶的小買賣人,已經起來生火,準備一天的買賣了。林雨桐牽了馬過去,坐在剛剛支起來的攤子。
一個五十開外的老漢看了看林雨桐,“客官,這爐子剛升起來,水都沒熱呢。要不,先給您來點糕點,這是自家吃的,昨晚一直在爐子邊熱著的。您要是不嫌棄粗鄙……”他說著,小心的打量林雨桐,見這姑娘長得不是一般人家能有的,那身的衣裳,再加一邊拴著的馬包括那馬鞍,都是富貴人家才有的。盡管這姑娘身還沾著血,但能這么坦然的坐在這里,他不敢不小心伺候著。
林雨桐自然知道自己是什么樣子,她沒換衣服,又偏偏等著城門開了以后再進城,為的不是叫人看看自己如今的樣子嗎?見老人家小心謹慎的樣子,她塞了二兩銀子過去,“有什么吃的盡管拿來。”她是真餓了。
端來的點心,咬了一口,倒是松軟的很。不過是用紅薯做的,帶著點紅薯特有的甜味。不大功夫,又來一壺熱茶,喝到嘴里,正是菊花茶。她一個人干掉了一盤子點心,一壺茶,聽見遠遠的傳來馬蹄聲。
本來以后是急著趕路的人,她也沒太在意,卻不想那店家面色一正,喃喃的道:“只怕要出事了。這是八百里急報!”δ.Ъiqiku.nēt
林雨桐瞇著眼朝遠處看去,見那馬的人身背著杏黃色的小旗子。可不是正是八百里急報嗎?
她趕緊起來,三兩步出了茶寮子,牽了馬翻身躍去。心里止不住揣度,這怕是邊關的消息到了。
那馬從她身邊飛馳而過,直奔城門,在下面呼喊著開門:“快八百里急報”
林雨桐催馬跟著這驛馬身后,一聲不響。
那驛卒看了林雨桐一眼,有些驚艷,但一閃神之后,更多的是警惕。
“都到了城門口了,你不用這么緊張。”林雨桐說著,舉了舉手里的玉牌,這是公主府的。
驛卒看了一眼,點點頭,卻半點都沒有放松。
林雨桐見他這幅樣子,又看看驛卒的靴子還有些暗紅的印記,不由的問道:“你在半路可是遇襲了?”
這驛卒皺眉看了林雨桐一眼,只不語。
林雨桐還要問,此時城門卻已經打開了。
那驛卒驅馬進了城。林雨桐此刻也顧不得其他,她急著知道邊關的事。因此緊跟著驛卒,闖進了城門。
“站住!”身后傳來呵斥聲。這城門可不是什么人想混能混進來的。如果再強行走,只怕得鳴鑼示警了。
林雨桐將公主府的腰牌扔過去:“拿著這個去交差吧。出了差錯,公主府承擔。”
身后追著的人馬清醒了過來。本來值了一晚的班,天亮的這會子是最困的。過來一個急報,他被驚了一下,如今緊跟著來了個公主府的,他可不一下子被嚇的全醒了。
跟他搭伴的,是個四十歲的漢子,守城門守了二十多年了。他見這小子還愣著呢,道:“還不趕緊去回稟官,愣著做什么?這只怕又是出大事了。”
這年輕人一愣,忙不迭的應了,轉身連手里的刀也不要了,撒腿跑。
這年的漢子嘆氣:“看來得提前告老了。這差事再干下去,只怕是腦袋得丟了。”小人物有小人物的智慧。
卻說林雨桐直追著驛卒到了宮門口。守門接過驛卒手里密封的細筒子,看到林雨桐已經到了跟前。他驚慌的道:“殿下……您……”
林雨桐見他拿著急報左右為難,知道他這是想多了,以為自己跟著驛卒過來是急著要看急報的。她擺擺手:“你趕緊該干什么干什么去,我這是巧了,剛好碰了……”
守門的這才趕緊往里面跑。林雨桐卻不急著進去。而是轉臉問這個驛卒,“你叫什么?”
這驛卒這才知道這位是公主殿下,這次不敢推諉,直接道:“小的黃山。之前殿下問小的是不是遇襲了,這事小的不敢逢人說,因此……”
林雨桐擺擺手:“知道,不用解釋,只說說當時的情形便罷了。”
黃山抿了抿嘴唇,這才強打起精神道:“是!昨晚小的遇到襲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