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貴子139
鄭王坐在書房里,看著墻的地圖,眉頭緊皺,“本王早該知道,這世的事,除了自己,誰也靠不住。”這些世家,全都是墻頭草。他原本還以為,多少能由著世家在前面多撐一些時候,誰知道,垮塌的這么快,說變天變天。
還有那個馮海,他到現在都不知道這老貨,是個什么意思。要真是奮起一搏,金陵沒那么快陷落。
他原來的計劃很好,從西南出海,在王家的海島補給,然后直接從塘沽口登岸,直逼京城。可是這造船需要的是時間,是充足的時間。
他需要有人來拖住那個殷四郎。
“時也命也。”鄭王頹然的坐下,揚聲問道:“子玉先生呢?”
外面的隨從低聲道:“已經叫人去請了,想必一會子過來了。”
鄭王淡淡的嗯了一聲,現在要緊的是,如何才能西南暫時穩下來。想辦法再拖半年時間,只要半年時間,自己還有機會。
門輕輕的被推開了,帶進來一絲帶著潮氣的風。
鄭王扭頭,等看見進來的人以后,臉焦急加惱怒的神情才慢慢的收了起來,神色一下子柔和了。sm.Ъiqiku.Πet
“盼盼,你怎么來了?”鄭王起身,拉了盼盼的手,“手怎么這么涼,去園子里記得將披風裹。”
盼盼的神情微微動了動,“無礙!風一吹,才覺得人更清醒些。”
鄭王笑了:“你啊,真是拿你一點辦法都沒有。”
小太監進來,了熱茶,看到鄭王一臉溫柔,早已經見怪不怪了。
盼盼看了一眼墻的地圖,問道:“可是又憂心了?”
鄭王的手將盼盼被風吹亂的頭發抿在耳朵背后,“萬事有本王在,不管什么時候,總能保你安泰。”
盼盼的眼圈紅了。
鄭王低聲道:“還在為你姐姐的事情怪我?”
盼盼嘴角動了動,卻沒有說話。
鄭王低聲道:“留著她,也不過是徒惹你傷心罷了。”
盼盼的心更是一揪一揪的疼。
王爺跟姐姐的事,不怪王爺,也不能怪姐姐。這是主對自己不聽話的懲罰。那一天一早起來,姐姐出現在王爺的床,叫她心里構建起來的那點男女之愛瞬間給擊得粉碎。
她只是一個舞姬,是她奢求的太多了。
可王爺將姐姐送出去,看似是聽從了子玉先生的建議,但也確實是因為自己。
美人很多,姐姐只是其之一。不是非她不可的。
盼盼深吸了一口氣:“只是想到金陵城破,不知道孩子……”
這是說盼兒生的那個孩子。
鄭王淡漠的搖搖頭:“個人有個人的宿命。”他摸了摸盼盼的肚子,“等穩定下來,給你找好的大夫,終是能看好的。咱們也總會有自己的孩子。”
盼盼的眼淚一下子落了下來,她撲到鄭王身:“賤妾出身卑賤,王爺不值得為我……”
“傻話!”鄭王的手撫著盼盼的頭發,“人到年了,遇盼盼,是本王的福氣。”盼盼的手攥成了拳頭,哪怕自己只是被他收藏的美人的一個,也是最被珍視的一個。他給了她最妥善的安置,再不會顛沛流離,再不會遭遇苦難。她是纏繞在他身的藤蔓。如今,要親手斬斷這跟給自己依附的枝干,自己又能去哪里依附呢?
屋里,兩人緊緊的相擁在一起,門外卻響起了通傳之聲:“王爺,子玉先生來了。”
鄭王將盼盼扶起來,給她擦拭了眼淚,低聲哄道:“乖!先回去自己玩,本王處理一些瑣事,回去陪你,好不好?”
盼盼強笑了一聲,點點頭,福了福身,轉身往外走。
在出門的時候,跟一個二十多對的年輕人擦肩而過。兩人的視線一觸即分。
盼盼回到屋里,一個人靜靜的坐著,怕人看出異樣,連眼淚都不敢流。
天色慢慢的暗了,門外的丫頭進來稟報:“王爺請姑娘過去。”
盼盼這才驚醒,不自然的笑笑:“也是,都到用飯時間了。誰陪著王爺呢?”
“是子玉先生。”那丫頭笑著回了一句。
盼盼卻僵了一瞬,才點點頭,朝梳妝臺走去。她重新整理了妝容,又從匣子底下,拿出了一個玳瑁的指甲套,小心的套在小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