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露臉都白了,連忙將兩個孩子放下來,抖著手找出止血的藥粉,又翻出之前段宏給的參片。
“大將軍,您先含著!”
許靖央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一點一點變輕,因為流血過多,所以身子從剛剛的燥熱,變得溫涼。
她見過太多人這樣死去。
戰場上,那些被砍中要害的將士,就是這樣,血不斷地流,臉色越來越白,眼神越來越散,最后像一盞燈,無聲無息地滅了。
但她還不能死。
許靖央撐著身子吩咐:“寒露,告訴外面的兵馬,讓他們啟程,連夜出發,不必等我,待我恢復,自會趕上。”
“大將軍!這怎么能行,您現在的身體。。。。。。”
“按我說的做,這是軍令,”許靖央道,“他們如果腳程快,先到了滔云澤,就在鶴鳴谷道按兵不動,等我消息,沒有我的令,誰都不許輕舉妄動。”
說罷,她閉上眼睛:“寒露,照此傳令。”
寒露眼眶通紅,一咬牙,轉頭去了。
片刻后,屋外傳來低沉的口令聲,伴隨著馬兒們的嘶鳴。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五百精兵無聲無息地整隊,消失在茫茫風雪中。
至此,許靖央心中稍定,她側眸看向枕旁,兩個孩子哭聲虛弱,極其瘦小,胎發也顯得稀疏。
洶涌的疲倦感涌上來,許靖央漸漸覺得視線模糊,撐不住地閉上了眼睛。
她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在往下沉,像落進一片無邊的黑暗里,一點一點地沉下去。
然后,她看見了一片草原。
遼闊的、無邊無際的草原,草色青青,一直延伸到天際。
風從遠處吹來,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灌滿了她的袖子。
她騎在踏星的馬背上,鬃毛在風中飛揚,她雙腿夾緊馬腹,策馬狂奔。
頭頂的天,不是藍的。
是鉛灰色的那種,沉甸甸的像要塌下來一樣的顏色。
云層厚重,翻涌著,時不時有一道閃電撕裂長空,接著是轟隆隆的雷聲,從頭頂碾過去,震得大地都在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