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大媳婦抹了把淚。
“夫人,奴婢本是您的奴仆,僥幸撿回一條命已經是上天的恩賜,哪還敢回來相認?只要梅香那丫頭能好好伺候小姐和夫人、老爺,奴婢就放心了。”
安夫人嘆了口氣,眼眶又紅了。
“你們回來晚了,梅香。。。。。。梅香死了。”
楊大媳婦很快的擺擺手:“夫人別難過!奴婢都聽說了,那丫頭傷害小姐,還敢攀高枝兒去伺候什么張公公,是她自己作死!這丫頭是奴婢沒教好,死就死了,活該!”
她越說越起勁,嘴里蹦出一串惡毒的話:“那種吃里扒外的東西,死了也是給夫人省心!奴婢早就知道她不是個好東西,從小就不安分。”
安夫人原本還為梅香惋惜,可漸漸聽著,心頭卻漸漸浮起一絲怪異的感覺。
一個母親。。。。。。怎么會這樣說自己的女兒?
梅香再不濟,也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
怎么聽她這話,倒像是在說一個不相干的仇人?
安夫人看著對方那張有些扭曲惡毒的臉,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可她還沒來得及細想,楊大媳婦已經抹干凈淚,換上一副討好的笑臉。
“夫人,您心善,奴婢心里記著呢,您這是要去哪兒?奴婢不敢耽誤您。”
安夫人回過神,嘆了口氣。
“你們如今在哪兒落腳?”
楊大媳婦指了指不遠處的暖舍:“就在那兒,托昭武王的福,能有個地方住,有口粥喝。”
安夫人看了看那排著長隊的暖舍,又看看他倆,心頭一軟。
畢竟當初他們得了瘟疫,是自家老爺心狠,將他們都關在柴房里自生自滅。
說到底還是自己家的奴才,不能不管。
“你們跟著我回安府吧。”她輕聲道,“畢竟從前有過主仆情分。”
楊大媳婦眼睛一亮,卻又故作推辭:“這。。。。。。這怎么好意思?”
“別說了。”安夫人擺擺手,“去收拾東西吧,我辦完事,就帶你們回去。”
楊大媳婦連連磕頭:“多謝夫人!多謝夫人!”
她拉著楊大,快步往暖舍走去。
安夫人看著他們的背影,搖了搖頭,扶著婆子的手往巷子深處走去。
待安夫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楊大媳婦回過頭,長長吐出一口氣。
楊大湊過來,壓低聲音:“差點露餡。”
楊大媳婦白了他一眼,臉上那點卑微恭順早已褪盡。
“幸好夫人好糊弄。”她低聲啐了一口,“不然今天還真不好收場。”
楊大點點頭,又有些擔憂:“她讓咱們去安府,當年的事,不會被發現吧?”
楊大媳婦笑話他:“你怕啥?梅香都死了,安松也是個癡傻的,沒有人會知道,咱們女兒更不會說的。”
“從現在開始,你要改口,不能喊女兒了。”
“對對對,你說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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