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剛亮,安府內一片寂靜,唯有細雪無聲飄落。
安大人穿戴整齊,正準備出門前往官署。
剛走到中庭,便見小兒子安郎提著一只精巧的鳥籠,嘴里吹著不成調的小曲,晃晃悠悠地從回廊那頭走來。
安郎一身簇新的寶藍色錦緞棉袍,外罩銀鼠皮坎肩。
他面色紅潤,眉眼間帶著慣有的輕浮得意。
籠中兩只黃雀嘰喳跳躍,被他養的極其肥碩,更襯得他閑適自在,與這滿城肅殺的寒災景象格格不入。
安大人眉頭頓時皺起:“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有心思逗鳥玩?”
安郎看見父親,也不怕,嘻嘻一笑:“爹,您早啊!這鳥是昨日從東街王掌柜那兒新得的,叫得可歡了,我聽聽曲兒解解悶。”
“荒唐!”安大人斥道,“如今全城上下都在應對寒災,你不在家安分待著也就罷了,還這般招搖!若是讓昭武王瞧見,還以為為父縱容你不知輕重!”
安郎聞,非但不懼,反而哈哈一笑。
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臉上露出幾分得意:“父親還怕她做什么?說不定,她現在都沒命了。”
安大人臉色驟變。
“你都做了什么?又去惹禍了?”
安郎沒好氣道:“沒做什么,就是給了她一點教訓罷了。”
就在這時,管家連滾帶爬地從外面跑進來,臉色煞白:“老爺,不好了老爺!寒水村的金礦塌了!”
“死了好多村民,昭武王親自帶兵去救援,您也快些過去吧!”
安大人腦中“嗡”的一聲,猛地轉頭看向安郎。
“這件事,跟你有關?是不是你做的!”
安郎見他這般驚怒,反而噗嗤一笑,揚起下巴:“爹,你緊張什么,沒錯,是我讓人做的。”
“不過是半夜偷偷拆了礦道里幾根柱子而已,誰叫那金礦本就挖得不結實呢?”
“你,逆子,你糊涂!”安大人氣得渾身發抖,“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那是昭武王!手握重兵的昭武王,你敢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