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我,最終擊潰他們的,將是他們自己。”裴簡短的說完,翻身上馬,最后一次環(huán)顧自己的護衛(wèi)們,“現(xiàn)在,證明給我看你們的勇氣。我不希望自己的不敗紀錄終結(jié)在這一次戰(zhàn)斗中。”
“是!”年輕人低聲的怒吼,斗志昂揚。
約莫半個小時后,一條細長的隊伍悄然出現(xiàn)了,他們行進的速度極快,眨眼間,先頭部隊已經(jīng)抵達了窄坡下,八名士兵倚靠著石壁,緊握長刀,喝問道:“是什么人?”
領(lǐng)頭的長官仔細的打量著寥寥幾個士兵,輕蔑的笑了聲:“我奉安東尼提督之命,前來迎接裴提督。”
“迎接帝國元帥需要全副武裝,連長刀都不入鞘么?”
“不錯,我們打算用刀鋒問候敬愛的帝國元帥!”那人獰笑一聲,閃在了一旁,“上!全殲他們!”
然而讓人意想不到的是,他們似乎低估了這里地形的限制。沖上高地本就是勉強,何況只容兩人并肩。對于守衛(wèi)的八個士兵而,簡直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守住這個窄坡。
馬匹擠成了一團,嘶鳴聲,刀劍出鞘聲,為首的男人大聲喝道:“都后退,后退,弓箭手上前!”
沒有人響應(yīng),因為弓箭手卻被擠在了隊伍的最末尾,他的命令只讓整支隊伍更加的混亂了。
雪上加霜的是,路徑的一側(cè),忽然反射出雪白的刀光——那是長長的馬刀高舉著,鋒銳無匹,仿佛是鋼鐵之林;馬蹄聲迅疾如雷,轟然而下,像是一把尖刀,狠狠的戳進了一條長蛇的腹腔,然后肆意的攪動。
“有埋伏啊!”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哐啷一聲扔下了武器,調(diào)轉(zhuǎn)馬頭就往后跑。
整支隊伍開始以看得見的速度潰敗,像是一波黑色的潮水向后蔓延,即便是長官的喝令也無法阻止他們。
在這支突襲的小小軍隊中,瓦涅上尉的刀法大開大闔,威風凜凜的像是戰(zhàn)神,所有敵人都對他避之不及。
“夠了!夠了!”裴不得不出聲喊住想要追出去的上尉,然而殺起了性子的上尉已經(jīng)追了出去,裴只能勒住馬頭,將身邊的侍衛(wèi)聚集在一起,查看一片狼藉的戰(zhàn)場。大多數(shù)人是被自己人的鐵蹄踐踏致死的,剩下的失去了武器,衛(wèi)兵們舉著尖刀,扔給他們繩索,命令他們互相捆綁起來。
裴安靜的站在一旁,這一場十九人大敗三百人的勝利并未讓他覺得興奮,這不是勝利者的喜悅,相反,他的臉上帶著淡淡的厭倦,看著自己的衛(wèi)兵清理戰(zhàn)場。帝國元帥摘下了頭上的軍帽,下了馬,走到陡坡下,俯身去看那些交疊的尸體。
“元帥,請讓我來!”一個衛(wèi)兵跑上來,指著一具尸體說,“這人是帶頭的。”
說那遲那時快,一道雪白的刀光閃過,地下的死尸一躍而起,直指裴的喉嚨。
忠心的侍衛(wèi)下意識的擋在了提督身前,滾燙的鮮血撲在裴的臉上——這為他爭取了數(shù)秒的時間。等到他將長刀抽出來,裴的短劍已經(jīng)逼在他的喉嚨上,動作快而迅捷,不再像是之前那個溫和的學者。他持劍的手輕輕往前一送,劍鋒劃破了肌膚,流下一模一樣的鮮血。
反應(yīng)過來的侍衛(wèi)們一擁而上,將那人捆綁起來,一臉蒼白的瓦涅上尉狠狠的將他拉開,大聲喝道:“知道刺殺帝國元帥是什么罪名嗎?”
那人慘淡一笑,喃喃的說:“三百人,殺不了十九個人。帝國之光,果然從未敗過……”
裴看著他,目光似乎又掠過那名剛剛殉職的年輕侍衛(wèi):“我從未想過,被我擊敗的名單上會有自己人。”
帝國歷241年春,離威遜鎮(zhèn)不到百里的陡坡上,刺殺元帥事件震驚全國。
女皇陛下震怒,而軍部更是群情激昂,要求徹查究竟是誰試圖刺殺帝國元帥。一個調(diào)查委員會迅速成立,并被派往始發(fā)地。
而這個事件,也揭開了帝國歷241年的動蕩。
而在歷史學家的著作中,海涅教授對這一事件的研究最為透徹。他在一開頭就拋出了如下問題:
“拋開裴不敗的戰(zhàn)績,針對241年的刺殺事件,我們難免會有以下疑問:
為什么裴執(zhí)意甩開對自己忠心耿耿的輕騎部隊?為什么他在離伏擊的最佳地停下,靜候他的敵人——這是巧合,還是精心選擇的陷阱?為什么他如此熟悉地形,以至于有把握用僅僅一支衛(wèi)隊的力量擊潰十倍于己的敵人?”
摘自《帝國之光的一生——裴子維傳》第三章,第一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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