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莎行省的最西邊就是軍事重鎮威遜。
當裴表達出要前往威遜鎮的意愿時,總督蘇特急急忙忙的趕來求見元帥,熱忱的表達了杜莎行省的全體軍民還沒有“瞻仰提督的風采”、“期冀您多留數日”的愿望。當然,他也委婉的表示了,所謂“全體軍民”,更確切的是說行省的美女們——比之前的侍女更“美”的女人們,還沒見過大人您的英姿呢!
裴貌似專注的聽著,時不時的點頭,表示自己的謝意。到了深夜,他便打了個哈欠,人精如蘇特總督,自然就心領神會的告辭了,順便鞠躬行禮:“閣下,請享用您的宵夜。”裴懶洋洋的坐著,回應總督說:“接連幾天的盛宴,我可有些累了。”
瓦涅上尉毫不猶豫的出來送客,直到看著總督大人上了馬車離開,回到屋子里,發現裴已經站了起來,穿戴整齊,一改之前靡靡的神色,簡單的挎了馬刀在腰間,對侍衛隊長說:“帶上你的人,我們連夜走!”
“屬下這就去通知紐斯上校……”
“不,只要你的衛隊。”裴沉聲吩咐,“即刻去威遜鎮與第一軍團匯合。”
低沉如轟雷般的馬靴踏地聲,絲毫不雜亂,帝國最為精銳的元帥護衛隊一共十八人,沉默的拉著馬匹,等著他們敬愛的元帥一聲令下,便翻身上馬。
城門緩緩拉開,未等吊橋完全放下,馬匹已經接二連三的越過護城河,一色的黑色斗篷翻飛,仿佛是一團團烏云疾飛而過。
瓦涅上尉心中計算著,以這樣的速度,天不亮的時候他們就能到達威遜鎮的第一軍團駐地。
“上尉,似乎有些不對……”一名護衛趕上了隊長,大聲說,“您聽到動靜了嗎?”
瓦涅認得這個年輕的侍衛,出身第四軍團的斥候分隊,以聽辨動靜著稱,隨后被調入元帥護衛隊。他微微揚手,示意隊伍放緩速度。裴在隊伍中間,隨之也勒住馬頭。
這個本該是春日的晚上卻異常的寒冷,天色黑得可怕,這一小支人馬靜靜佇立在路邊,而先前那名護衛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聽了一會兒,轉身示意:“前邊有大約三百人向我們這邊趕來,半個小時左右接近。”
“會不會是安東尼提督派來接我們的?”瓦涅上尉靠近元帥,低聲問道。
“需要三百人?”
“從威遜鎮方向來,那會是什么人?提督。”
“敵人。”裴平靜的說,“準備戰斗吧,我的士兵們。”
元帥的判斷從未出錯,勇敢無畏的瓦涅上尉臉色開始發白,這并非因為他害怕敵人,而是因為元帥身邊的侍衛數量太少,他十分擔心大人的安全。
“這是戰場,瓦涅上尉。”裴的神色看上去十分鎮定,“忘了我曾經告訴過你的么?一個不懂戰場的人,最容易犯的錯誤是什么?”
瓦涅上尉喃喃的說:“戰爭的勝負并不是依靠雙方人數對比來確定的。”
裴贊許的笑了笑,跳下馬來,隨手折了一支樹枝,環顧周圍年輕的面孔們,溫和的說:“我有十分鐘的時間告訴你們應該怎么做,然后,我希望在一個小時內完成戰斗。”
士兵們面面相覷,然而出于對元帥的尊敬與信任,他們齊齊下馬,行了軍禮之后,整齊劃一的回答:“是!元帥!”
“聽著,再往前走十分鐘,就是一個窄坡,我需要八個人守在制高點上,確認他們一時半刻無法攻打上來——這不算難事,各位,那條窄坡最多只能容納兩匹馬并行。所以哪怕來的是三千個人,他們還是得兩個兩個沖上來。”
“元帥,請容許我率領第一小隊前去。”一道沉默的人影站出來,鞠了一躬。
“去吧。”裴揮了揮手,然后環顧四周,“讓我看看,我們還剩下多少人?”
“十人。”瓦涅上尉挺了挺胸脯,“提督,請指示。”
“不,是十一人。”裴淡淡的說,“維格納拉旗幟永遠與士兵們同在。”
所有的侍衛臉上都露出激動的神色,過去的八年時間,這個黑發黑眸的年輕人一直身體力行的實踐著這句話,從未后退半步——對他們而,這句話幾近傳奇,如今他們獲得了這份榮譽,和不敗的元帥一起迎擊敵人,哪怕是慨然赴死,他們也義無反顧。
“我們要做的,是在這里,攔腰斬斷這條隊伍。”裴看著年輕人們臉上流露出的肅然神色,忍不住微笑起來,“各位,請放松。盡量愉快的去進行這場戰斗。我以斯仃大神的名義向你們保證,它沒那么艱難。”
他在泥地上畫出一幅草圖,雖然簡陋,卻清晰的指出了形勢,敵人即將踏進一個細長瓶頸般的地勢,瓶口是在那個窄坡。他們會在瓶頸三分之一處埋伏,等到敵人的先鋒抵達了窄坡,他們從埋伏處殺出,將對方截為兩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