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此刻的裴提督并不在乎身后的名聲,他正以財迷的心態翻看著賬本,一邊在口中喃喃說著什么。瓦涅上尉仔細的聆聽,似乎是“平均下來一分鐘能賺200個銀幣”之類不上臺面的話。
忠誠的侍衛先生臉色一點點的變黑,沒弄明白提督大人為什么要以這樣的方式敗壞自己的名聲——要知道,除開元帥自己不菲的薪水外,裴氏作為維納格拉的領主,算得上帝國數一數二的豪富家族。
“提督,明天我們要離開杜莎行省前往威遜嗎?”
裴無意識的揉著自己散亂的黑發,似乎有些迷惑不解:“明天嗎?為什么這么急?”
“難道您不是要去前線督軍嗎?”
“督軍?哦,對,督軍!”裴揉了揉眼睛,喃喃的說,“餓著肚子可怎么去呢?”
“您說什么?”
“哦,沒什么?!迸岵辉谝獾恼f,順便伸了個懶腰,“晚飯的海鮮還真是新鮮呢?!?
不過到了就寢時間,裴就有些笑不出來了。
瓦涅上尉已經去休息,騎兵大隊中抽取了十數人在裴休息的屋子周圍布防,正要上床的裴聽到了敲門聲,然后護衛的聲音:“提督,是送宵夜來的?!?
他并沒有吃宵夜的習慣,下意識的要回絕的時候,又想了想:“稍等?!?
帝國元帥穿著睡衣,拉開了房門。
紐斯上校站得筆直,臉上的表情卻有些古怪:“提督!”
“宵夜呢?”裴看著他空空如也的手。
“哦,這里。”紐斯上校用一種男人間意會的眼神看著敬愛地長官,讓開了身子。
一個少女舉著托盤,盈盈向帝國元帥行了一禮。
月光下,她的白色裙角微微反射出皎潔而明亮的光芒——這是分明是極漂亮的少女,眼波蕩漾,又仿佛是風情萬種的少婦,美得難以說——而裴愣愣的看著她,似乎忘了該說些什么。
“提督,燕窩粥要冷了呢。”少女有些嬌嗔的說,“庭院里好冷。”
紐斯上校嘿嘿笑了笑,退開半步,在少女跨進房間時,識相的退開,順便還把門拉上了。
少女動作輕盈的將托盤放在桌上,站立在一旁,微微歪著頭,仿佛是對這位帝國元帥好奇一般,笑著說:“您不吃嗎?現在是溫的呢。”
裴有些不自在的抓了抓頭發,他意識到自己只穿了睡衣,便走過去將深藍的呢外套披在肩上,鎮定的坐了下來:“很晚了,謝謝你?!?
他隱含的意思是“請回吧”,不過少女顯然并不這么想,她理解成了另一個意思,一伸手,將籠著的披風解開了,露出白裙裹住的、身材姣好的曲線,羞澀,卻不失誘惑的低聲問:“提督,我留下來好嗎?”
面對千軍萬馬從不慌張的年輕軍人,此刻手中的勺子掉落在白色瓷碗中,濺起了點點滴滴的熱粥,他站了起來,用不知所措的眼神看著少女:“不用了,呃,我習慣一個人睡覺?!?
屋子里靜悄悄的,少女卻沒有走,她用一種哀切的眼光看著裴,忽然眼眶微紅,然后開始抽泣:“是我哪里做得不夠好嗎?總督大人吩咐我好好服侍您,要是就這么被趕出去……我……”
燈光落在裴的側臉上,他的一雙黑眸異常的深沉,看著這個楚楚可憐的女孩,而身側圍繞著少女特有的體香,他莫名的想起那個本來會成為自己副官的女孩——她從來都是堅韌,且聰慧的表情,他甚至很難想象她會在自己面前哭——那么好強的女孩子,大概會以自己表現出脆弱而覺得難堪吧……可是不知道為什么,裴卻異常的肯定,喬的內心,其實再孩子氣不過了……此刻她留在帝都,工作怎么樣了呢?
“元帥……”少女還在低低的抽泣著,用微紅的眼睛看著出神的年輕人,他沉思的時候,側臉很深邃,也很英俊,她覺得他是個容易心軟的人。
“好,你留下來吧……”果然,裴無聲的嘆氣,然后松了口。
此刻在帝都,喬正在埋首工作,并不知道遠在千里之外,還有人正在想起自己。這個年輕女孩全副心思都用在處理文書工作上了,他揉了揉眼睛,看著右首堆著的文卷,油然而起一陣陣的疲倦感。哪怕有著非凡的記憶力,她還是覺得這些瑣事耗盡了自己的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