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預料得一點都沒錯,第二天一早,他們剛剛上馬,就看到遠處塵土飛揚,有大隊人馬正在急行而來。衛隊長瓦涅相當謹慎,命令騎兵們結成半圓弧度的守勢,護衛元帥。
裴站在人群后,倒是一臉輕松,顯然,他并不認為來人會是敵人。不過裴向來認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職責所在,而瓦涅上尉的處于保護上級立場的考慮也沒有錯,他便靜靜立在后邊,眼看著那群人縱馬越奔越近。一百公尺……五十公尺……速度漸漸放緩了,隊列往兩邊一拉,一個黑衣騎士手持軍令,遠遠喊道:“可是帝都來的元帥護衛隊前營?”
他高舉著皮質的手令下馬,衛兵接過仔細檢查后,問道:“杜莎省駐軍警備局代表?”
“是,我是警備局長官米拉,奉杜莎省總督之命,前來迎接裴提督。”
紐斯上校揮了揮手,身后的騎兵拉開馬匹,臉上卻依舊不減警惕之意。
警備局長官米拉面帶敬意的看著這些身姿挺拔的年輕軍人——正是這些人,在過去的八年之中,站在帝國的最前線,以血肉之軀抗擊敵國的入侵。想到即將見到他們的領袖,米拉不禁有些激動:“元帥他什么時候到這里?”
一個黑發年輕人站在不遠的地方,腰上挎著劍,風雪斗篷松松系在肩上,溫和的說:“我在這里。”
米拉目瞪口呆的看著他,難以置信似的,眼睛一眨不眨:“裴……元帥?提督大人?”
“是。”裴看了看米拉帶來的部隊,“米拉閣下,這里離你們的駐地還有多遠?”
“閣下叫我米拉就好了!”米拉有些誠惶誠恐的說,“騎馬過去只要一個小時。總督大人已經候在城門口,只等提督您一到,為您接風。”
裴笑了笑,翻身上馬:“那我們走吧。”
警備局人馬在前,騎兵在后,米拉放慢了速度,悄問騎兵隊長紐斯,“我們接到消息,你們大部隊還在后邊呢。元帥他這么身先士卒?”
“是啊!元帥總是與我們前鋒營同在!”紐斯一臉自豪的說,“帝國之光從不拋下我們!”
米拉有些景仰的望著前邊那個馬上的身影,有些瘦削,卻極為挺拔。難以想象,這幾年來,帝國的軍事重擔竟然落在了這樣一個年輕男子肩上——可是盡管年輕,他卻能感受到這支騎兵隊伍對他的信賴和尊重。
“我竟然在和元帥大人并肩行路!”米拉忍不住有些自得的想,晚上去酒吧喝酒的時候,可以好好向同僚們吹噓一番了。
杜莎省的總督蘇特一直焦躁的在向遠處眺望,他是一個看上去精力充沛的中年男人。穿著華貴的天鵝絨長袍,濃密的褐色頭發,健碩的身體,舉止間帶著天生的貴族風度——這個正值壯年的政治家站在城頭,風度翩翩,唯有一雙保養得當的手交錯在身后,正屈成拳,又漸次展開,略微顯示了不安。
衛兵跑上來報告,細雨將他年輕的臉龐淋濕,而他的聲音微微發抖:“總督,他們來了!”
蘇特下了城樓,帝國元帥剛剛下馬,正將韁繩交給衛兵,大步走來。他忙幾步趕上去,大聲說:“裴提督,遠來辛苦了。”
一省的總督也是國之重臣,裴并未因為自己的督軍身份而自重,溫和而禮貌的回應:“蘇特大人在這里等候,可讓我有些不安吶。”
蘇特仔細觀察著元帥的表情,并未見任何異常,當即笑道:“哪里哪里,提督先去我府上休息一日,晚上我備下薄酒幾杯,為您接風。”
兩人寒暄了幾句,裴便上了馬車,一路往總督府行去。
此處是前線威遜鎮后、帝國第二道戰線的重鎮,裴挑開車簾,看著熱鬧的街市和往來的人群,生活安詳和美,他的黑眸帶著笑意,對瓦涅上尉說:“這里很繁華啊。”
瓦涅點頭說:“是。”
“下午就能睡個好覺了。”元帥一臉期待的說。
“可是……”瓦涅上尉有些不忍心告訴長官,蘇特總督的機要秘書已經告訴他,杜莎省的名流政要們,已經叫嚷著要見他,只怕此刻都已經排在總督府門口了。
按照元帥低調的個性,瓦涅上尉正要告訴對方,安排馬車悄悄進入總督府,裴卻叫住他說:“我們從正門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