較之以往慕容靈聲聲喚著“闌”,此刻“大汗”的稱呼讓拓跋闌覺得很不習慣。可她所也并沒有錯:白嶼沁。他是絕不會為難嶼箏和穆蘭的。但讓拓跋闌在意的是,真正統帥全軍的并不是白嶼沁,而是楚珩沐!明明是高高在上的君王,手下的驍勇戰將亦不在少數,更不似云胡這般根基未穩。到底他是為了什么才會率兵親征?寧愿放棄唾手可得的勝利,而選擇換回嶼箏,一想到這里,拓跋闌便如哏在喉……
像是察覺到他的心思,慕容靈緩緩在床榻旁落座,語亦是輕柔了些許:“至于楚珩沐,靈兒也沒有猜到他會率兵親征。況且他始終以面具示人,想來除了白嶼沁,誰都不知道個中情形……”
慕容靈一番話說罷,拓跋闌反倒不知該如何怪她。他只得將視線瞥到一旁,蹙眉沉思。忽而,慕容靈微涼的手輕輕覆在他的手上:“靈兒知道大汗在擔心些什么,可只有大汗性命無憂,才有機會重新奪回宸妃,不是么?”
拓跋闌看向慕容靈,有那么一瞬,他忽然覺得眼前的女子十分陌生。她在想些什么,又盤算著什么,他通通都看不透。可他的心里卻清楚地明白,一切都不會是這么簡單……
“大汗!急報!”就在這時,莫那婁突然在帳外朗聲道。
拓跋闌一怔,忙應:“呈上來!”
繼而帳簾被掀起,莫那婁疾步走入帳中:“大汗,是漠城來的急報!”
拓跋闌接過莫那婁手中的急報,粗粗一閱,神色便十分沉郁:“漠城告急!”短短四個字便已足夠讓慕容靈和莫那婁大吃一驚,二人不可置信地看向拓跋闌,但聽得他聲音沉重:“昨日有人率兵攻打漠城,幸得王爺死守,才不至失城。可眼下也是勢如水火,難以抗衡……”
莫那婁聞聽,接過話道:“中原皇帝親征滄瀾,自是無暇顧忌漠城。難道還有誰趁著這時機,試圖漁翁得利?”
拓跋闌從床榻上起身,在帳中來回踱步思索著,半晌之后,他突然搖搖頭道:“不……即便是戰中,鄰地也沒有誰能強勁到與云胡抗衡。依我看,這恐怕是楚珩沐的戰術。在滄瀾瓦解我們的兵力,再派出一支強勁的隊伍直逼漠城。原來楚珩沐的目的始終是——漠城……”拓跋闌看向莫那婁:“這或許便是楚珩沐率兵親征的意義所在!在他手中失去的漠城,一定要奪回來……”
說到這兒,拓跋闌眉目一凜:“傳令宇文百里,讓他無論如何也要死守滄瀾。留下一部分援軍,其余人等即刻啟程折返漠城!三天,只需要三天的時間,我必會設法讓楚珩沐從滄瀾撤兵!”
“是!”看著大汗沉著的眼神,莫那婁亦不再多,只趕忙傳令下去。
拓跋闌看著慕容靈,神色清淡地說道:“你也準備準備,啟程回去吧。你擅自帶走人馬,會給駐守在漠城的人帶來什么樣的危險,你可曾想過?”
慕容靈的腦海中浮現出拓跋雄那總是似笑非笑的面孔,微微垂首道:“是靈兒疏忽了……”
“罷了……”拓跋闌輕嘆一聲:“備馬,回城……”
卻說拓跋闌率軍開拔不久,消息已傳到了楚珩沐的耳中。白嶼沁入帳奏稟時,皇上正懷抱著入睡的穆蘭仔細端詳。這樣的情景一瞬讓白嶼沁有些停滯,仿佛出現在眼前的本不該是這樣的畫面。然而皇上在看到他的那瞬神情卻頗為不悅:“你出入帳中數次,朕倒向聽聽這次又有什么借口!怎么?難道你疑心朕會對一個咿呀學語的孩子出手不成?”
“微臣不敢……”白嶼沁慌忙垂下頭去:“得密探來報,拓跋闌已經開拔啟程,折返漠城了!”
“哦?”楚珩沐這才把視線從穆蘭身上移開,并朗聲喚芷宛入帳。將懷中熟睡的孩子交到芷宛的手上,他這才看向白嶼沁道:“拓跋闌當真不簡單,這么快便察覺到了朕的意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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