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物!”慕容靈將身側的人一腳踹開,便怒氣沖沖地看著匍匐在面前瑟瑟發抖的數人:“你們一個個都自稱是滄瀾的神醫!可到現在大汗還不見轉醒!”
跪在地上的人除了方才被慕容靈一腳踹開的人是隨軍的御醫外,其他幾人都是宇文百里軍中的軍醫,在滄瀾都有著不小的名聲,可看著眼前暴怒的可敦,卻沒有人敢斗膽說上一句話。
倒是一側的宇文百里看不過眼,走上前道:“還請可敦消消氣,方才他們不是也說了,大汗深陷沙沼,本就呼吸不暢,加之氣怒攻心,故而才會昏厥。既然大汗已經服了藥,耐心等等,總會轉醒……”
宇文百里話還沒說完,慕容靈陰鷙的視線便刺了過來:“氣怒攻心?宇文族主倒是說說,何來氣怒攻心?!”
見慕容靈絲毫未意識到她擅自主張帶來的后果,反而是一副盛氣凌人的模樣,宇文百里自是氣怒不已:“可敦自作主張率兵前來,無疑影響了漠城的攻防。若此時還有一隊人馬直逼漠城,可敦又讓王爺如此駐守?更嚴重的是,因為可敦,才使得白嶼沁有所警覺,本該落入我們圈套的敵軍反而讓我們損失慘重!”
“你是說今日的戰敗是因我而起?宇文百里!若非是我慕容靈,此刻你早已死在沙沼中,只等著數年之后風化成一堆白骨!”慕容靈厲聲怒叱,絲毫不留情面:“宇文族主以為自己占據了滄瀾,便是這云胡的汗王了么?那我便提醒你一句,切莫忘了你的身份!”
慕容靈此話一出,宇文百里不由得噤聲,無以對。慕容靈說的不錯,不論做了什么,慕容靈到底是云胡的可敦。即便是錯的離譜,可若是大汗不懲戒,便沒有人有斥責她的資格……
一側的莫那婁見狀,握緊自己的雙拳,強忍著怒氣走上前道:“可敦息怒……這樣的爭吵于大汗而沒有半點好處,一切只待大汗醒來再做定奪……”
看著可敦斂了聲,莫那婁緩緩松開了指骨,卻在心中暗道:不愧是白部的公主,慕容楓的女兒!竟能在大汗的面前裝瘋賣傻如此之久而不被察覺。又讓她趁機綁了宸妃為質,心機深沉著實讓莫那婁震驚。雖說因為她,大汗和眾將士才得以脫困,可莫那婁看著昏沉中的大汗,未知他醒后會有怎樣的反應。宸妃和穆蘭都被做為交換而送到了敵營之中,對可敦,大汗必定是怒氣沖天……
就在這個當口,榻上的拓跋闌忽然低咳一聲,緩緩轉醒。
“大汗!”慕容靈十分欣喜地迎了上去,繼而小心翼翼地扶著拓跋闌起身。拓跋闌坐定,從昏沉中漸漸回過神來,眼前慕容靈的笑容愈發清晰……
“啪!”一個耳光重重落在慕容靈的臉上,便聽得他沉聲怒道“慕容靈,你好大的膽子!”
慕容靈捂著臉頰,被這突如其來的耳光打的發懵。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拓跋闌,口中輕喚:“大汗……”繼而,滿是驚詫的眸光泛出一絲凜冽的狠色:“大汗如此氣怒,可靈兒不知錯在何處!如果大汗覺得自己的性命,這百千將士的性命還不抵區區一個宸妃的話,那么靈兒便認錯!”
看著慕容靈的眼神,拓跋闌竟一時無話可說。方才被氣怒沖昏了頭腦,竟也不顧帳中眾人,便這樣不管不顧地摑了慕容靈一個耳光。無論如何,她仍是云胡的可敦。更何況,若是沒有她,自己和眾將士的性命恐怕早已斷送。此刻,云胡怕已經成了楚珩沐的天下……
可即便讓自己這樣想著,拓跋闌卻依舊無法平息胸中的怒氣。他看著慕容靈,強壓著怒氣,緩緩說道:“宸妃暫且不論,可是穆蘭呢?他不過是個孩子,你竟然……慕容靈,這些時日你佯裝瘋癲,甚至連我也欺瞞了過去,如今又將嶼箏和穆蘭作為交換,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想些什么?”慕容靈凄涼一笑,再望向拓跋闌的眼中竟已隱隱有淚。
見此情形,莫那婁急忙示意眾人退下,自己也悄然退到了帳外。
慕容靈輕輕撫了撫臉頰,緩緩起身:“大汗問靈兒在想些什么?無非擔憂著大汗的安危。無論大汗怎么厭棄,無論大汗做了什么。靈兒恨不得也怨不得……不是不想恨,也不是不愿恨,可偏偏就是沒有法子。一想到大汗可能身處險境,靈兒也只能想到這樣的法子。沒想到救下大汗和將士們的靈兒,反倒成了罪人……”
看著拓跋闌神色微微有所動,慕容靈繼而說道:“在大汗眼中,宸妃的性命甚至重于自個兒的性命么?好,即便大汗喜歡她,疼惜她,并因此怪罪靈兒。可是大汗有沒有想過,率領敵軍的人是白嶼沁——宸妃的兄長。把宸妃和穆蘭交到他的手上,難道真會出什么岔子?靈兒在大汗的眼中便就是如此狠毒?如此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