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著!”拓拔雄忽然抬手急聲喝止,看著遠處漸漸彌散的塵土,他收起了一貫的笑意:“不必追了……”
“王爺?!”莫那婁疑惑不解,卻也不得不服從命令:“汗妃還在馬車上!”
拓拔雄神情沉郁,只轉而看了看受傷的守衛們,沉聲道:“醫治傷員,我們只需在這里靜靜等待便可……”
即便莫那婁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也不敢再多,只是轉而吩咐下去。便怔怔地看著王爺,也不知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卻說馬車疾馳中,嶼箏三人被顛簸得東倒西晃,被箭射中的雪狼額頂沾染著鮮紅的血跡,蜷縮在馬車一角,嗚嗚哽咽。
也不知過了多久,馬車終于在桃音和芷宛的驚叫聲中緩緩停了下來。而那只雪狼仿佛也是能微微站穩,它嗚咽著緩緩挪動著步伐,隨即將頭輕輕擱在嶼箏的腳邊,發出如孩童一般哭號的聲音。
嶼箏心里微微一痛,便帶著幾分疼惜輕然撫上雪狼的身體,但聽得雪狼發出一聲心滿意足地低叫,好似撒嬌的孩子得到了安撫一般,它又將頭朝著嶼箏身邊蹭了蹭,便枕上了嶼箏的腿。
桃音和芷宛自是忌憚那只雪狼,下意識地朝著一側挪了挪。此刻,馬車車簾忽然被掀開,一張蒙面人的臉出現在那里。二人也顧不得害怕,趕忙伸出手,攔擋在嶼箏身前,朝著那蒙面人厲聲喝道:“休想傷害小主!”
不料那蒙面人只是掀起車簾,靜靜觀望著,半晌之后,他忽然抬手拽下蒙面,低喚一聲:“嶼箏……”
被這聲音驚到的三人定睛看去,卻見那蒙面后露出的臉,赫然是——顧錦玉。
“顧公子?”嶼箏亦是十分驚訝,她沒有想到,劫持和親之隊的人會是他:“這是怎么回事?”嶼箏不解地看著他。
“我帶你去見一個人……”顧錦玉并不應她,只自顧自地說道:“隨我來……”
嶼箏在桃音和芷宛的攙扶下緩緩走下馬車,但見方才與拓拔雄的和親之隊混戰的那眾“強匪”整齊地屹立在兩側,而顧錦玉朝著正中三人緩緩行去。遠遠看著三人的眼神,嶼箏只覺得是那樣的熟悉,她的心劇烈地跳動著,仿佛下一刻就要從喉中蹦跳出來。
待她走近,只見那三人亦是同時取下了蒙面,一張張熟悉的面容頓時呈現在她的面前:“王爺……顏冰哥哥……”當她將視線落定在最后那張面容時,淚水瞬間奪眶而出,她匆匆走上前去,便撲入那人的懷中,低泣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會死……”
抱著嶼箏,嶼沁感慨萬千。當日在城郊立山懸崖,他以為自己就會那樣死掉。只是蒼天庇佑,他不過是受了點輕傷。好在皇上早有防備,暗中派人保護他,這才將他救了回去。此刻兄妹重逢,千萬語哽在喉中,他只是輕柔的撫摸著嶼箏的發,疼愛地說道:“沒事,我沒事……傻丫頭,你怎么會有這樣的選擇……”
嶼箏悄然拭去眼淚,這才緩緩離開了嶼沁身畔,沉聲道:“半是選擇,半是遵旨。皇上既然希望如此,我如何抗旨?”
“糊涂!”一旁的顧錦玉緊皺眉頭,搶白道:“若真是皇上的旨意,我們又如何出現在此處?”
嶼箏心中大驚,帶著幾分不可置信的神色看向顧錦玉:“顧公子……這是何意?”
顧錦玉似是意識到自己失,緩緩撇過頭去,看向他處。一側的楚珩溪見狀,緩緩走上前來,沉聲道:“方才可有傷到你?”
原來先前傷到雪狼的那一箭,正是楚珩溪射出。嶼箏看向他,柔聲應道:“嶼箏無礙,只是王爺可還安好?”
當日嶼箏在牢中給楚珩溪的那瓶藥,原來并非只是簡單的毒藥。而是能讓人陷入假死狀態,所以郁司藥才會寫下:生亦死,死亦生,這樣的話來。可是沒有更多的解釋。嶼箏也不過是抱著試試的心思,倒也成全了楚珩溪。后來顧錦玉偷偷換下王爺的“尸首”,一直將他藏匿于馨香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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