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家松楊？怎么可能？那里不是已經(jīng)讓你們都種了桐油樹了嗎？如今松瘟。便是有松，也割不出松脂了呀？”田本昌一臉懷疑的道。
“地下呀，你們從沒想過地下嗎？多年以來砍掉的松樹，那根在地下腐爛。就會形成松脂油。”貞娘淡定的回道。
田本昌瞬間眼睛瞪的老大，用手指著貞娘：“你”隨后卻是一陣猛咳了起來，整張臉都咳紅了。一邊方管事連忙幫他拍著背。
“走，我們走了。”田本昌好不容易止了咳。心里一股子說不出的憋悶，感情著從一開始。自己算計別人，別人也算計了自己。這回這個跟斗摔的不小。
這會兒，這里他是一刻也不想待了。帶著方管事拿著合約飛快的離開李氏墨軒。
貞娘笑咪咪的看著田本昌離去的背影，早叫你別問，偏偏要問，瞧著，氣的不輕啊，貞娘摸著下巴。
一邊邵管事也笑咪咪的很開心，頗有些揚(yáng)眉吐氣啊。
接下來李家就著手幫田家制那批再和墨，等到這批墨制好交付完成，已經(jīng)是秋風(fēng)蕭瑟時。
天氣轉(zhuǎn)冷了，貞娘穿著夾衫，因為在墨坊里，灰多，頭上還包了頭巾，實實在在的村姑形象，不過倒有一份自然灑脫的散漫。
這會兒她正在清點著要出庫的墨，這段時間，李家就賺在再和墨上。
只是讓貞娘有些發(fā)愁的上，李氏松油墨和油煙墨的銷路一直不太起色，如今外地來的客商那都是奔著貢墨的名頭來的，便是程家那邊，今年的銷路也降了不少。
為什么但凡有些野心，都要爭奪貢墨權(quán)，其利便在這里，只要靠上貢墨的名頭，各地的訂單就紛至踏來。墨坊里的墨根本不愁賣啊。
“庫存里還有多少積壓的墨？”貞娘問一邊的鄭復(fù)禮。
“還有不少，近年來白蓮教鬧事，再加上土匪打劫，咱們徽州多山，出入不太安全，近年來直接到我們這里來近貨的客商也較往年少了，如今幾家大的墨坊都在外地商埠開了墨閣，直接在外面打開銷路。”鄭復(fù)禮道。
貞娘點點頭，去外地商埠開墨閣這也是一條必走的路，其實她聽爺爺說過，李家當(dāng)年在南京也是有墨閣的，只是因著當(dāng)年貢墨出事后，為了賠償，連南京的墨閣也賠掉了。
兩人正說著，冷不丁聽到一聲叫喚。
“貞姑娘，貞姑娘。”這時，二狗正賊兮兮的在不遠(yuǎn)處朝著貞娘招手，那一副混混兒閑漢的惡形惡狀，實在是讓人皺眉頭。
說起來二狗辦事還是不錯的，只要吩咐他，然后忽略他沒正形的樣子，事兒他倒是能辦的差強(qiáng)人意。
而鄭復(fù)禮這會兒更是不痛快，只是二狗此人憊賴的很，再加上有丑婆的原因，他也趕不走他，倒是拿他這塊滾刀肉沒奈何。
“鄭師傅，這邊你照看一下。”貞娘沖著鄭復(fù)禮道，然后拍了拍身上的灰走過來，沖著二狗問：“什么事情？弄得賊兮兮的。”
“沒啥事，看你忙到現(xiàn)在了，讓你歇歇唄。”二狗閑閑的道。
貞娘不由的瞪眼。
“別，別瞪眼。我這不是有事情匯報嗎。”看著貞娘瞪眼，二狗才連忙的道。
“可是關(guān)于李副棚頭的？”貞娘問，這個李副棚頭自然就是李進(jìn)財了，她吩咐二狗盯著的。
“貞姑娘洞若觀火。”二狗拍了一記馬屁。
貞娘一陣氣結(jié)，恨不能踹他一腳：“快說。”
“最近，李副棚頭常常跟著鄭管事往匯源錢莊跑。”二狗道。
“那你知道他們干什么嗎？”貞娘問道，本來，最近再和墨的生意比較好，李進(jìn)財又在賬房里學(xué)習(xí)的，跟著鄭管事往來錢莊之間，這也是正常的。不過，對于李進(jìn)財，貞娘總是不防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他，這會兒自要問清楚。
“這我倒不清楚，可我發(fā)現(xiàn)他們跟孫家大郎交情不錯啊，三人常常一起往煉江河邊的一條街去，這可就不是一般的交情了。”那二狗嗤著鼻子道。
“三人一起去煉江邊上的一條街？什么街？干什么去？”貞娘疑惑的問，這二狗說話一向利索的，怎么如今這般不清不楚的。
“哎哎哎，就那么回事唄，你是一個姑娘家，不好聽這些的。”二狗抓著腦頭，一副不太好說的樣子道。
看他這樣，貞娘終于反應(yīng)過來了，這才想起煉江河邊上有一條暗娼街，三人這是逛暗娼去了，不由的暗啐了一口，道：“不管這些，總之你給我盯緊了，你不是有個相好的在那邊做丫頭嗎？幫我打聽打聽他們都談些什么。”
這二狗也不是好鳥，平日里工人間的打趣貞娘或多或少也能聽得些，這二狗的相好也不少。
“貞姑娘，你這可是冤枉死我了，不過，我那死鬼老娘跟她們倒是有些關(guān)系，我?guī)湍愦蚵犞！倍泛翢o顧忌的叫著屈。
貞娘自不理他這些虛頭。
“對了，別怪我沒提醒你啊，那李副棚主心可不小，每日里拉攏著棚里的工人，現(xiàn)在許多人都說著他的好話呢。”二狗又道。
他出身暗娼，又自小混在街面上，對人的心思可以說琢磨的相當(dāng)通透，那李進(jìn)財一舉一動，無不透著拉攏的意思，其心不小，這點瞞不過他二狗的一雙眼睛。
“這我心里有數(shù)，要不然我讓你盯著他干什么？”貞娘點點頭，丑婆讓她照應(yīng)著二狗，再加上二狗辦事著事不錯，貞娘對他信任的很，再加上一些事也要他幫忙，因此這些事情自不會瞞著他。
“那倒是。”二狗點點頭，突又道：“對了，還有一個事情，我覺得李副棚頭說不定在外面有個相好的了。”說著，二狗又一臉怪異。
“怎么說？”一聽這個，貞娘理皺起眉來了，有了蘇州那一回，這家伙居然還不知收斂，吃起窩邊早來了嗎？
“前天半夜里，我看到李副棚頭偷偷的裝了一些吃的用的東西，去了菜市那邊，進(jìn)了一戶人家后就沒再出來了。那戶人家是一位年輕的婦人，姓蘇，一口蘇州口音，帶著一個大約一歲多點的孩子。”二狗道。
其實他想說，第二天，李副棚頭一副腿軟的樣子，一看就是被人榨干了。
只是這種話不好跟貞姑娘說的，只憋的他一陣內(nèi)傷。
而貞娘聽得二狗的話，立刻知道怎么回事了，敢情著，李進(jìn)財是把蘇氏母子接過來了，難怪他死活也要想法子進(jìn)墨坊，如此才能待在城里照顧她們。
這廝膽兒還真肥了。
“你再盯著，有什么事再跟我說。”貞娘冷著臉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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