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了,也是個收獲。
只不過么
原本的計劃中弓箭手安排在這城樓上,居高臨下能占據不小的優勢,這會兒威懾力就要大打折扣了。
明樂等人剛剛調轉馬頭,才走出去沒多遠就已經聽見身后聲勢浩大的馬蹄聲直撲過來。
武岡回望一眼,見到夜幕之下煙塵滾滾,不由大驚,低呼一聲,“張衡,你們幾個保護王妃先走?!?
罷就帶著其他人嚴陣以待的擋在了小路當中。
紀浩騰帶著三百余名弓箭手直殺過來,明樂看著這個陣仗就知道留下武岡等人特定是兇多吉少,心中略一權衡卻是擋開張衡意欲阻攔她的手臂策馬走了回去。
“攝政王妃,這么火急火燎的,是要去哪兒?”紀浩騰吊著眼角笑的快意自在。
“本王妃還當是誰呢?這大晚上上世子你不在榮王府好好呆著,這么興師動眾的帶了人來,難道就是為著向本王妃問好的嗎?”明樂勾了下唇角,冷冷的看著她,眼底的神色諷刺。
紀浩騰見她這般從容不迫的模樣倒是略有詫異,不過轉念回過神來就再次放聲大笑了出來,“有意思,本世子生平閱女無數,還是頭次遇到你這樣膽子大的。怎么樣?本世子的來意你應當也看出來了,你是乖乖束手就擒呢?還我要我動手先把你的侍衛放倒了,咱們再好好說話?!?
“本王妃與你有什么話說?”明樂全不理會他辭之間的威脅警告之意,只是面無表情的遠遠看著他,“識相的你就馬上給我讓開,進了城,本王妃就只當今天晚上沒見過你這個人,否則這要鬧起來,你覺得你討的了好?就算這一刻你是人多勢眾,就算你放倒了我的侍衛又如何?你以為這消息你瞞得住?到時候我家王爺追究,只怕榮王殿下也不會保你了。你確定你真要冒這個險?”
紀浩騰的眼中閃過一抹猶疑之色
這個場面之下他的確是有把握制住易明樂,可是后面若是稍有不慎,一旦叫紀浩禹和宋灝之間有任何的一個逃出掌控,與他而都是莫大的麻煩。
明樂見他猶豫,就更是篤定了他背后有人作祟在煽風點火,于是就再接再厲的繼續道,“榮王殿下貴為一國攝政王,肩負的責任重大,這普天之下你動誰都行,就是最好對本王妃退避三舍,否則的話,我若是會有什么損傷,哪怕你是榮王府的世子,在天下大義面前,世子你就真有把握榮王會棄他的名譽地位不要,乃至于和整個大爺朝廷操戈相向也會保全你嗎?”
紀浩騰和紀浩禹之間的是私憤,他和宋灝之間雖然也有過節,但還不至于到了彼此拼命的地步。
頭兩天紀浩騰也是正在心血來潮的時候,被挑撥的沒了思量,這時候才忍不住驚起了一身的冷汗
的確,宋灝和明樂的身份特殊,他要真的設計除了紀浩禹,還有可能搪塞的過去,可如果讓宋灝夫婦有個損傷的話
兩國之間的事情可不是鬧著玩的。
紀浩騰心生猶豫,此時心里突然就竄上來一股子邪火
這是誰給他出的損人不利己的餿主意?明擺著是叫他來捅馬蜂窩嗎?
明樂見狀,心里就是冷笑一聲,面上仍舊不動聲色道:“世子,我不知道今天這個主意到底是誰給你出的,可是這件事若是真要做下去,其中后果就絕非是你一人所能承擔,現在我不與你計較,你把我的那個侍衛還回來,咱們就當是今天左右沒有這一出,各走各路兩不相干如何?”
紀浩騰的心里越發動搖的厲害,但是礙著面子,卻是遲疑著半晌沒有松口。
邢五本來是一直在城門那邊觀望著動靜,見到這里雙方對峙半天無果就知道紀浩騰可能是想反悔,忙不迭悄悄摸了過來。
明樂的觀察力是何等敏銳,眼見著一個生臉孔的小廝鬼鬼祟祟的朝紀浩騰摸了去,馬上便會目色一厲,指著他道,“武岡,把那個小廝給我拿下!”
她的這個命令下的突如其來,武岡已經條件反射般騰空飛縱過去,敢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便是已經提著領子將邢五給揪著回來,扔在了明樂的馬下。
“哎喲!”邢五痛呼一聲,下一刻已經被武岡一腳踩在了胸口,五臟六腑都仿佛要從嘴里吐出來了一樣。
“說,是誰讓你給榮王世子上的眼藥,讓他來和本王妃為敵的?”明樂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神色冰冷而無一絲的悲憫情緒道,“你難道不曉得本王妃的身份嗎?動了我,便等于是和整個大鄴朝廷宣戰,你給榮王世子出這樣的餿主意,是存心要把他往火坑里推是嗎?”
紀浩騰此時心里已經是矛盾的十分厲害,他是已然意識到自己這一次要真動了明樂,那絕對是前景堪憂,可如果就此罷手,也是把人給得罪了,也是后患無窮。
邢五被武岡踩的吐了一口血,額上冷汗直冒,一心想要把武岡的腳從他的胸口上搬開,可卻是無法撼動。
“說!別以為你扛得?。 蔽鋵渲曇舻?,說話間腳下力度就又加大些許,“再不說,我就把你的心肝肺全部掏出來,從你的嘴巴喂進去。”
話音未落,武岡已經抽出腰間長劍,在邢五的胸前戳了一下。
邢五失聲尖叫,叫聲慘厲,可是出乎意料的他卻并未妥協,反而見著嗓子沖著紀浩騰嚷道:“世子爺,小的對您忠心耿耿,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您好。這女人可不是個善茬,在大鄴的時候就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了她的手上,您可千萬別信她的話。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了,您沒的選了,若要回頭,她也必定翻臉無情,絕對是要秋后算賬的。還有荊王和大鄴的攝政王,這些人全都不是心慈手軟的主兒,他們不會放過您的,您千萬別被這女人的花巧語給騙了!”
巨痛之下,他的聲音脫線,凄厲異常。
許是被這樣痛苦的聲音給刺激著了,紀浩騰的心里突然一怕就憑空生出一種莫名的膽氣。
“射箭!給我射死他們,一個活口不留!”紀浩騰的雙目圓瞪,突然大聲嚷道。
身邊的弓箭手也都被邢五的慘叫聲聽的頭皮發麻,驚聞此一直蓄勢待發的箭就齊齊放了出去。
一瞬間箭雨如林,來的猝不及防。
“快!保護王妃!”武岡低吼一聲,一腳將那邢五踢開,就要撲過來護明樂。
這個時候明樂正在馬上,他要擋都擋不住,正是嚇的將要魂飛魄散的時候,身后的密林小徑上就于千鈞一發之際鬼魅般飛縱出來一道青灰色的人影。
箭雨紛飛鋪天蓋地壓下來的同時,那人影已經撲到,直接將明樂的身子一卷,攏在懷里從馬上帶了下去,在地上急速的翻滾了好幾圈,連著多來密布的冷箭。
待到第一輪放箭結束,眾人的目光已經齊齊聚焦過去。
武岡的肩頭被冷箭擦破了皮,提著劍看過去就是大喜過望的驚呼一聲:“長安!”
長安護著明樂,用自己寬闊的胸背將她整個人裹了,雖然墜馬又在地上連著滾了好幾個圈,卻幾乎沒叫明樂的身子接觸地面,一直全力護著。
明樂等人之前都一直以為他是被紀浩騰的人給捉了,此時見他,雖然臉上和額頭上都有程度不同的擦傷,人卻沒什么事。
“長安!”明樂不由的松一口氣,眼底漫上一層欣慰的笑容。
然則長安的突然出現卻是再度激發了紀浩騰的脾氣,紀浩騰幾乎是暴跳如雷的再度喝道,“放箭,給我放箭射死他們!”
有長安護著明樂,武岡等人也都有了底氣,忙不迭揮劍阻擋。
只是三百名弓箭手,他們總共所有也不過三十人,并且因為事出突然,方才第一困的冷箭之下就有三人受了重傷,實力大打折扣,哪怕二十余人形成一道保護網也擋不住三百弓箭手強大的攻勢。
眼見著力敵無果,武岡就沉亂一咬牙,扭頭對長安道,“你帶王妃先走,雪雁他們應該就在附近?!?
“嗯!”長安悶著嗓子應了一聲,不由分說就隔袖子拽了明樂的手腕轉身往密林深處跑去。
林子里的阻礙多,他們躲避比較容易,相對的弓箭手的勢力也會受到阻礙和影響。
明樂也知道這個時候是無從顧及的太多,和長安兩個提卯足了力氣往里林子里閃避過去。
紀浩騰自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明樂二人身上,留了人纏住武岡等人,就棄馬親自帶人進林子去追蹤明樂和長安兩人的蹤跡。
明樂本來以為長安無恙,可是跑了一段時間之后才后知后覺的發現他的狀況似乎是有些不對頭,抓在她腕上的那只手手心里全是汗,不一會兒就已經將她的袖子整個兒濡濕了。
而長安握在她腕上的手也在隱約的發抖。
明樂的心底一涼,猛地扭頭朝長安看去,“長安?”
長安沒吭聲,只是拉著她的手快步往前走。
明樂越發肯定他有事,目光從他身上粗略的上下一掃便赫然發現,他的另一只手正用力的按著左側的小腹,素來挺拔的腰身都有些佝僂了起來。
“你受傷了?”明樂問道,生意開始有點打顫。
“沒事!”長安咬牙道,可是過于低沉的聲音卻是暴露了他此時極度不妙的境況。
明樂的心里一慌,還不及說什么,就聽的后面紀浩騰的聲音傳了過來,“追著血跡走,就在前面,追,給我活捉了他們?!?
許是慌不擇路的緣故,長安的腳下突然一個踉蹌。
明樂趕緊扶了他一把,而這一個趔趄之下后面紀浩騰的人已經到了。
見到被明樂攙扶著的長安,紀浩騰就是得意的大笑出聲,“你還真是命大,居然能撐到這會兒來。把人給我交出來,本世子還可以考慮給你一個痛快點的死法?!?
長安抿著唇不吭聲,他不想為了這些無稽之談再浪費力氣。
紀浩騰觸到長安眼中幽暗憤怒的神色,就更是不悅,再看一眼旁邊正用力攙扶他的明樂便是鄙夷的冷冷說道:“看來傳聞不錯,攝政王妃你和這個奴才的關系是真的不一般,明知道這是個圈套還為他孤身犯險,嘖嘖知道的是你們主仆情深,這不知道的”
“閉嘴!”長安聞,終于忍無可忍的爆發,強壓著力氣沉聲喝道。
紀浩騰卻越發的有恃無恐,突然想到前段時間自己心里的念想,這個時候在看站在三丈開外的凜冽女子,本來已經歇了的心思突然再度升騰起來
大鄴的這位攝政王妃的確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兒,而且這脾性也甚是合他的胃口,之前是忌憚著她的身份,可是現在
橫豎是已經到了這一步了,倒是可以一償他心中所愿了。
紀浩騰眼中的光亮閃了閃,突然就變了個輕曼的語調上前一步,道,“王妃,何必非要與我硬碰硬呢?真要魚死網破了,我是沒什么關系,倒是可惜了你這一副花容月貌不是?”
他說著就要往前逼近。
明樂聽了這話不由的皺眉
這人,竟然敢于對她起歪念?
而長安在這一刻已然是失去了理智一般,直接一箭斜刺過去。
若在往常,紀浩騰是決計套不過他這一下的,可是這會兒他著實是虛弱的厲害,竟是被紀浩騰在最后關頭給推開了。
長安也知道自己此時如強弩之末,硬拼不得,一劍迫開紀浩騰之后就再次拽了明樂往前跑去。
“敬酒不吃!”紀浩騰怒罵道,大手一揮,“給我”
話音未落,身邊的弓箭手已經搭箭射了出去。
彼時明樂和長安也才跑出去十幾步,聽聞后面鋪天蓋地而來的破空生聲,明樂就是腦子一空,嗡的一下完全失去了理智。
這一次,定是在劫難逃了。
然則為難之際,突然覺得腕上長安的手指用力一扣,然后她的身子就往前飛了出去。
明樂驚魂甫定的回頭,后面長安也提了最后的力氣縱身而起,張開雙臂朝著她撲了過來。
他的身形高大,將后面的世界整個隔離在明樂的視線之外。
明樂的身子在半空飄了多久自己都不知道,許是一瞬,許是漫長無邊的茫茫光陰,總之當她再度回過神來的時候,人已經落地。
面前
站著長安。
此時的長安的嘴唇蒼白,微微顫抖著,目光沉得很深很深的盯著明樂的臉龐,整個身子擋在她的跟前,高大的身影將后面的明槍暗箭一并隔絕,用他偉岸的身軀,為她撐起一面保護墻。
他的背后,還有零星的鳴箭之聲斷斷續續的在響。
然后是利刃釘入血肉,那種幾乎要將人逼迫的瘋狂了的微弱的聲響。
明樂仰頭看著他的臉,只覺得頸后的汗毛都在以她能夠感知到的速度根根直立而起。
看著眼前男子冷汗直流的剛毅臉龐,看著他臉上極力隱忍強壓下去的痛苦
她突然想要失聲的尖叫,可是聲音就那么卡在了喉嚨里。
她死死的攥著拳頭,用了生平所有的力氣,喉嚨就像是被什么人用力的掐住了,連一點細弱的聲音都發布出來。
恍惚之間,她好像又看到了當初那個寒冷的冬夜里,趙榮將她摔上馬背時候的情形。
她在飛馳的戰馬上回頭,眼睜睜的看著那個耿直的漢子被彭修指揮密衛砍的肢體橫飛,血肉模糊的畫面。
那個場面,曾經是纏繞她心頭許久的夢魘。
她曾暗暗發誓,這一生再也不要看到雷同的事情發生,再也不要看她身邊親近的人被奪走生命。
可是時間往復輪回,幾年之后,又是這樣一場觸目驚心的畫面再度搬到了眼前。
一次比一次殘忍,一次比一次更叫她覺得無力和心痛。
上一次是那個為了宋灝的一句話就對她不離不棄的趙榮,這一次
是足足跟隨了她長達七年之久的長安!
明樂瞪大了眼睛,眼前被朦朧的水光糊上一層水鏡。
淚沒有落下來,這么久了,她早就不再習慣用淚水來表達心里積壓多時的或是悲傷或是歡暢的情緒。
可是在這個瞬間,淚水還是本能充盈了眼眶
目赤欲裂。
“誰叫你們射箭的?混蛋!廢物!”整個世界靜止不動,暴跳如雷的吵嚷聲卻像是透過另一個平衡的空間刺入耳膜的一樣,那樣的疏遠和不真實。
“長安”良久之后,明樂才緩慢的吐出兩個字。
出口的聲音沙啞的不成樣子,小心翼翼的像是怕她的聲音稍微大些,就會把矗立在她眼前的這個影像震成一地廢墟一樣。
“小小姐!”長安用力的抿抿唇,終于從牙縫里吐出虛弱的兩個字。
他的身體一直鐵壁一樣擋在她的面前,一動也不動。
像是一座巍峨的山。
而此時一口氣吐出來,那高大的身影就像是從內到外被什么擊潰,轟然坍塌了一般,腿彎一軟就緩緩的屈膝跪了下去。
“長安!”明樂一個機靈,連忙張開雙手抄住他兩邊的腋下,將他的身子勉強撐住。
長安的嘴角開始往外滲血,一口一口,殷紅刺目的血液從喉嚨里漫上來,無法遏制的噴在明樂肩背的衣服上。
他的身體完全失去支撐,倒壓在明樂的肩頭。
明樂的腳下一個踉蹌,后退了兩步,好在是被后面一根樹干擋住才勉強沒有叫兩人摔倒在地。
性命垂危的最后一刻。
長安,這個素來不茍笑的冷漠漢子突然唇角微揚,露出一個不知道是苦澀還是甜蜜的笑容來。
這一個擁抱。
是他這一生,所能奢望的最溫暖的距離。
縱使那代價,是付出了自己的生命,也覺得幸福而踏實。
他埋藏心里,從來不敢說,也從來不敢奢求的念頭,這一刻突然就異常清明的躍入腦海中。
他在她身邊整整七年,親眼看著她從一個單薄柔弱的小女孩一點點的長大,并且破繭成蝶,逐一蛻變成了眼前這樣一個傾城絕艷尊貴優雅的女子。
而在這個過程中,他對她的感情也在不知不覺的發生著微妙的變化。
從最初的感恩,一點一點演變
從敬重,到折服,再到最后成了無法割舍的依戀和仰慕。
可是他的身份,不允許他對她生出任何的非分之想。
所以這么久以來他就只敢把這份日漸熱烈卻又注定孤獨的感情深埋在心底。
他告訴自己,只要能這樣的追隨在她身邊,哪怕能夠仰望的永遠都只是她的一個背影而已,那也已經足夠。
他不敢對任何人訴說這份依戀和感情。
他只是想要用屬于他自己的,最卑微也最簡單的方式守護在她的身邊而已。
只要能夠看到她富足安樂,哪怕喜怒哀樂都和他扯不上一絲一毫的關系也無所謂。
只要能夠跟著她,看著她間或展露出來的如花笑靨
哪怕這些都不是贈予他的,也能叫他心花怒放,無比的滿足。
曾經以為,這就是他所能期待的,最為完美的一生了。
可是偏偏
老天連這樣卑微而簡單的愿望都不愿意成全他。
真是不公呵
是啊,從一開始,老天對他就是這樣的不公,用一場巨大的玩笑,從頭到尾摧毀了他人生的一切。
曾經,他為童年和少年時候的際遇而怨懟過。
可是后來遇到明樂,漸漸的,他也會學著用感恩的心來看待這一切,以為有失必有得,讓他在最悲慘的處境之下遇到了她,就是老天給予他的,最大的饋贈和補償。
可事實上
卻是用另外一種更加殘忍的方式再度戲耍了他。
在他絕望之后,給了一線光明的指引。
而如今,在他終于準備平心靜氣和來接受這一切命運的時候
又再次用這樣的一個轉折,給了他致命的一擊。
“小姐!”長安的氣息微弱,聲音顫抖的不像樣子,一開口就是大口大口的鮮血涌出來。
明樂能夠感覺到自己的后背粘著的溫熱和潮濕,動也不敢動。
長安伏在她的肩頭,他蒼白的嘴唇一直在動,像是在娓娓訴說什么的樣子,可事實上卻虛弱的連半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紀浩騰帶著人大刀闊斧的殺過來,一張俏臉氣的通紅,顯得惱怒無比。
他第一眼去看的是明樂,因為被長安整個兒擋在后面,他看不清她具體的情況或是有沒有被傷著,心里就十分的焦躁。
這樣國色天香的一個美人兒,他可是肖想了許久了,之前被宋灝防著又被紀浩禹三番兩次的打岔,叫他始終不得機會,這一次好不容易甩開了那兩塊狗皮膏藥把人引了出來,萬一再磕著碰著或是有個什么損傷的,那不就白忙活了嗎?
“快快快,還不把這狗奴才給我搬開!”見到長安整個兒靠在明樂身上,紀浩騰不由的暴跳如雷,大聲喝道。
兩個侍衛上前提著肩頭的衣物要把長安拉開。
而此時的長安已經太過虛弱,半點反抗的力氣也無。
眼見著就要被人拉開,他的手臂下垂,貼著明樂的胳膊落下去,突然之間像是意識到了什么,手指下意識的發力,抓住了明樂的袖子。
但他畢竟是太過虛弱了,染了血的指頭從她素白的袖子上劃過,留下幾道刺目的血痕,直到指尖要錯開袖口滑過去,他才提了最后的一口力氣,用力的攥住了明樂的袖子。
袖口處突然一緊,明樂的精神為之一振,猛地抬頭朝長安看去。
長安的臉色蒼白而沒有一絲的血色,看著她的眼睛里滿滿的都是絕望和愧疚。
見他死到臨頭還抓著明樂的袖子不放,紀浩騰登時怒上心頭,揚起手里馬鞭狠狠的抽了一下,怒道,“還不把他給我丟開!”
“是,世子!”侍衛連忙過來掰長安的手指。
“小小姐!”長安強撐著最后的力氣,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明樂的臉孔,明知道以后再不能有機會,似乎是想在這短暫的一剎那,將她的容顏刻入骨髓,也好生生世世的伴他輪回。
愛慕的話,他這一生是注定說不出來的。
最后出口,卻是懇切而真摯的三個字:“對不起!”
如果不是他當時的一念之差而最終錯失了殺掉紀千赫的機會,今時今日就不會再有紀浩騰這般囂張跋扈的邪念。
這一切
都是他的錯。
是他的過失,害了小姐!
是他!一切全都是因為他!
事到如今,心中千般感情交雜,羞愧至深的
他能留下的也唯有這三個字
對。不。起。
明樂的身子整個兒一僵,整個思維都遺落在他最后留下的目光里,突然之間悲愴的情緒波濤洶涌席卷而來。
長安高大的身子被人像是扔麻袋一樣遠遠的扯著丟了出去,砰地一聲砸在泥地上,煙塵四起。
而明樂也這才看到他背后真實的情況。
男子寬闊的脊背上,密密麻麻的插滿了箭,足有百余支,后腰上,大腿上,幾乎找不出一塊空余的皮膚出來。
此時被扔在了地上,說是一只刺猬都不為過。
“不知死活!”紀浩騰鄙棄的冷笑一聲,終于肆無忌憚的抬手撫上明樂的臉頰。
明樂死咬著牙關,目光一刻不離的盯著不遠處長安落地在地上的身軀,身體看似沒動,內里實則已經顫抖的近乎要整個崩塌了一樣。
“就說了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早知道還得有這一遭,又何必呢?”紀浩騰笑道,目光貪婪的在女子明艷無雙的面孔上肆意打量,然后便抬手朝領口處探去。
心里的情緒雀躍而緊張,然則下一刻,還不等他的手觸到對方的衣料,遠處便是一枚小刀斜刺而出,精準無誤的插在他的手背上。
鮮血飛濺,撲了明樂一臉。
紀浩騰哀嚎著往后連退數步,抬頭,卻見著宋灝已經帶著一群人殺到了。
那些暗衛的身手豈是他身邊那些烏合之眾可比?紀浩騰只覺得眼花繚亂,一片慘叫聲過后,短短不過半盞茶的功夫,鮮血濺了一地,這林子里早已再次恢復了寧靜。
長平從遠處撲過來,一把將長安的身子搶在懷里抱住。
明樂覺得她是在哭,可是卻聽不到。
“樂兒?樂兒!”宋灝自打出現,就已經奔到眼前,用自己的披風將渾身是血的她裹了緊緊用在懷里,見她全無反應的木然表情,一遍一遍顫聲喚他的名字。
明樂卻仿佛神游在外了一般,一直一聲不吭,就那么一動不動的任由他抱著。
柳揚帶人收拾了其他人,回來復命,看一眼惶恐的縮在遠處的紀浩騰道,“王爺,那人要如何處置?”
宋灝的目色一寒,剛要說話,卻是聽到一直木然不動的明樂開口。
“給我殺了他!”明樂道,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異常的冰冷駭人道,“挫。骨。揚?;摇!?
題外話
長安shi掉了,有需要抽我鞭子的盡管抽,這是預定的結局,為了推動后面的劇情,所以我們長安同志成烈士了嚶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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