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說長平是撲進來的,一點也不夸張。
最起碼在明樂的記憶里還是第一次看到她如此失態。
“怎么了?”眉間盤桓的一點倦意瞬間消散,明樂連忙起身從案后繞過去。
因為跑的太急,長平喘息的離開,也顧不得行禮,手壓著門口略喘了一口氣就迎上去一把握住明樂的手,焦急道:“王妃,我我大哥可能是被人算計了!”
明樂的心跳一滯,腦中第一時間就已經冒出了一個念頭。
因為長安一直自己悶在心里不說,她和宋灝也就只當是不知道,可這些天長安日日都會偷偷摸去紀千赫的別院附近,對著那院子發呆的事情卻是瞞不過她的眼睛的。
此時看著長平驚慌失措的樣子,不用想明樂也能猜到
此事必定是和他們兄妹的身世脫離不了關系。
“到底怎么回事?你先說清楚?!倍硕ㄉ?,明樂用力的握住長平的手指,想要叫她冷靜下來。
長平的臉色微微發白,幾乎就要哭出來,這會兒卻是語無倫次,主次不分:“就是之前有人送了封信,然后我大哥就出去了”
長安最近每日都會出去,如果只是單純的出門去了,還不至于叫長平這樣。
明樂也知道她此時是亂了心智,才要再問,就見雪雁行色匆匆的從外面進來,只看了長平一眼就徑自對明樂說道:“王妃,是這樣的,就在前兩個時辰,有人送了封信給長安,長安看了就急匆匆的出去。也巧是被梁旭出門回來撞見了那個前來送信的人,當時他也沒當回事,后來回頭想想才記起來,那人是榮王府的人。”
“榮王府?”明樂沉吟了一聲,心里卻是狐疑,“是戚夫人還是紀浩騰?”
“應該是榮王世子?!毖┭愕?,“梁旭存了懷疑就趕緊叫人去追長安了,可是沒能追到人,但是探了榮王府之后,戚夫人那邊沒什么異動,一直老實的在王府里頭呆著喂魚賞花,倒是榮王世子,這連著兩天鬼鬼祟祟的出了好幾次城,像是要作怪的樣子?!?
因為紀千赫常年都不回榮王府一趟,所以這個事件里頭他的關聯就可以直接排除了。
“你的意思是說紀浩騰約了長安見面?”明樂道。
“具體不知道,那封信長安隨身帶著走了,誰也不知道信上到底寫了什么?!毖┭愕溃烈话杨i邊滾落的汗珠,也是急的跺腳,“奴婢已經叫人追蹤查詢了,得到的消息,說是大半個時辰之前有人看到長安從西城門匆匆出城去了。王妃,那榮王世子是個不擇手段的瘋子,辦事不分輕重,如果真是他引了長安見面的話,奴婢恐怕他是來者不善,只是不明白平白無故的他怎么會獨獨的引了長安出去。”
長安的口風把的極嚴,再加上紀千赫的身份特殊,哪怕雪雁是想破了腦袋也不會看透其中內里。
而明樂在聽了紀浩騰名字時候的第一個反應就已經確定
紀浩騰一定是利用了長安身世的關系下的餌,否則憑著長安的機警和謹慎,絕對不會孤身赴這么一個人的約定。
“王妃!”長平將她失神,忍不住又喚了一聲。
“哦!”明樂猛地回過神來,想了一下又對雪雁道,“那封信,大約是什么時候送來的?”
“大約”雪雁不解她何故打聽的這樣細致,也還是下意識的想了一下回道,“就在中午那會兒,好像是王爺剛走不一會兒吧?!?
明樂眼中的光影一動,卻是以最快的速度掩飾住。
“王妃,現在要怎么辦?照著這個架勢對方似乎是有了一個周密的計劃,有備而來,奴婢恐怕長安會有危險。”雪雁并沒察覺她神色之間的異樣,只道,“不如奴婢帶一隊人出城去找吧,西城門外地處比較偏僻,好像也就只有零星的幾家莊園,了不得奴婢就一座一座的搜了?!?
長安孤身一人離開,走的時候又誰都沒說,如今就算是大海撈針,也唯有這一個法子可用。
“你先去召集人手吧。”明樂道,態度之間卻有幾分敷衍之意,對兩人揮揮手,“你們先出去等著,召集好了人手就等著我后面的吩咐,我去寫封信給紀浩禹,這里是他的底牌,他說一句話比我們全部的人手出動都有用。”
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何況紀浩騰又是個不知死活的。
雪雁和長平兩人早就陣腳大亂,想也不想的應聲先出去調派人手。
兩人走后,明樂就重新折回屋子里,房門合上的瞬間,臉上神色就突然神跡下來,眸光暗沉如海,帶著案卷而起的波濤,翻騰不已。
這件事,絕對不會如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簡單!
能約的動長安的理由,無非就是事關他和長平的身世了。
可紀浩騰有幾斤幾兩重明樂卻是十分清楚的。
就那么個草包?別說行刺紀千赫那日他不在現場,哪怕就是叫他親眼目睹,他也不可能就憑那么一丁點兒的細節就判斷出長安的身世會和紀千赫有關,更別提借此引誘了長安去見面了。
難道所有人刻意透露了這個消息給他知道,然后要借他的手行兇?
這世上能知道這件事的能有幾人?不會是紀千赫本人,也不可能是莊隨遠,依照戚夫人此時的反應來看,那女人應該也不明所以,否則只怕也要和紀浩騰一樣的安奈不住,還哪有心思關在王府里賞花喂魚?
而又有什么人在知道了長安的身世之后會想到要借紀浩騰的手來針對他的?
這兩人,可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如果是要他們互相殘殺的話
明樂的唇角忍不住揚起死絲冷笑,心里也是一冷到底,一掌狠狠的壓在了桌案一腳
蘇溪!
一定是她!
一定又是那個女人的手筆!
之前紀浩禹和紀浩騰之前就已經數次沖突,這會兒她定然是已經從暗處判定了長安的身世,所以就又起了心思!
這個女人的手段,當真是層出不窮。
她要報復紀千赫,不是直接殺了他,先是挑撥的他和紀浩禹父子成敵,這會兒又要紀浩騰和長安兩個兄弟相殘。
人都說最毒婦人心,以前明樂就已經覺得自己的手段時常會有些過激,現在一想
和這個女人比較起來,她做的那些,根本就不夠看的了。
那女人,簡直就是個瘋子!
可是這一局,她真的就只是沖著長安和紀浩騰這么簡單的嗎?
如果只是針對長安,依照著那個女人的行事的手法,又怎么會叫一個有可能被認出來的榮王府的下人來送信?是巧合?
不!一定不是的!
所以呢?
她還有后招?后面她還要借此達成的目的又是什么?
明樂的腦子里開始有些亂,她用力的掐著自己的掌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繼續縝密的串聯整個事件。
如果知道長安被騙,自己一定不能坐視不理,同時宋灝也就要跟著一起卷進來。
等等!
宋灝去了荊王府!為什么是趕在這個節骨眼上紀浩騰那邊就剛好采取了行動?
如果她為這事兒驚動了宋灝的話,紀浩禹就極有可能也要插一腳進來,到時候
那便是環環緊扣,一網打盡嗎?
思及此處,明樂的心頭猛地一震,忍不住從頭頂一直涼到了腳底,趕緊推門走了出去。
她在書房里又已經呆了有一刻鐘的時間,雪雁和長平回來復命,見到房門緊閉,雖然心急如焚卻也耐著性子沒敢去打擾,這會兒見她推門出來才是不約而同的迎上來道:“王妃!”
“嗯!”明樂沉聲應道,腳下不??觳酵庾?,“人手都準備停當了嗎?”
“是!”雪雁道,“梁旭和武岡他們都在前院,普通的侍衛奴婢沒動,暗衛已經全部集中起來了,等著王妃的吩咐?!?
“嗯!”明樂點頭,快步出了院子。
“見過王妃!”梁旭也影衛等人嚴陣以待,見她出來連忙行禮。
“收拾一下,馬上跟我出城。”明樂道,也不說廢話,對雪雁吩咐道,“去備馬!”
雪雁大驚,干吞了口唾沫道,“王妃您要親自去?您如今的身子重,還是”
“叫你去你就去,哪里的廢話?!泵鳂返?,完全不給她再置喙的余地。
梁旭本來也想開口規勸,可是見到明樂變了臉,就知道她是心意已決
對于自家王妃的脾氣,幾人心知肚明。
雪雁心中憂慮不已,卻也只能領命去了。
明樂才又轉向梁旭道:“梁旭你馬上去一趟荊王府,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先把王爺哄出來?!?
梁旭聽她用了“哄”這個詞,不由的倒抽一口氣,試探道,“王妃的意思是此事不叫荊王府的人知道?!?
“嗯!”明樂點頭,“柳揚也跟著阿灝去了,城外軍營那邊的人手安插我不太清楚,你就跟阿灝實話實說,讓他和柳揚馬上增派人手去西城方向與我們會和?!?
對于明樂避諱紀浩禹的事梁旭是百思不解,不過既然明樂這么吩咐,那就定然是有她的理由。
梁旭略一思忖就不再遲疑:“是,屬下即刻就去尋王爺回來。”
目送了他離開,雪雁也剛好從馬房牽了馬過來,神色之間滿是憂慮道:“王妃,馬來了!”
“嗯!”明樂接了馬韁在手,長平要跟過來,卻被她抬手阻了。
“你留在驛館,哪兒也不準去!”明樂道,轉而看向影六等人,“雪雁跟著我,你們七個都留在驛館,在我和王爺回來之前,寸步不離的跟著長平,不準她亂跑?!?
蘇溪既然動了心思對長安出手,那就保不準要趁虛而入再來對長平不利。
影六等人只當她是怕長平因為太過擔心長安而跟過去添亂,倒是沒有多想。
長平聞,卻是一下子急了,急切的上前一步,道:“王妃,我”
“什么也別說了,你不想你大哥有事就聽我的話,留在驛館等消息。”明樂道,用力的握了握她的手。
她和長平之間,其實很多時候都有心有靈犀的默契。
“可是”長平還想再說什么,這一次卻是影大開口道:“王妃,您要不放心長平,讓老六留下來就行了,我們兄弟六個,還是跟隨王妃一起吧。”
“照我的吩咐去做?!泵鳂返?。
對這一次的事情,她的沒有一個決定都果斷而強硬,不容許任何人置喙和反駁。
影衛幾個也是鮮有見她如此這般固執的時候,互相對望一眼,終究是沒敢強求。
明樂又輕拍了下長平的手就轉身攀上馬背,調轉馬頭,一揚鞭道,“走吧!”
說著就是清喝一聲,先行打馬離去。
長平滯留原地,踮腳追著她的背影,一直看到一行人從角門底下拐了出也久久不曾移開視線,滿臉的焦灼和不安。
“進去吧!”影六走上前來一把,抬手輕拍了下她的肩膀聊作安慰。
長平收回目光,咬著嘴唇猶豫了一下就抬頭乞求的看向影六道:“影六,我”
“王妃的命令,我們必須遵從?!庇傲⒖叹兔靼琢怂挠靡?,想也不想就已經出打斷。
長平無奈,只能一步三回頭的跟著幾個回了屋子里。
明樂帶著一眾暗衛策馬出城的同時,梁旭也匆匆抄近路趕往荊王府去找宋灝支援,因為是在內城之中,他便沒持多少戒心,從一處民舍間的小巷穿出去,剛要拐彎,冷不防對旁邊的巷子里一個稚童追著一直藤條編織的蹴鞠跑出來。
梁旭一驚,想要收勢已經來不及,干脆便是竭力控馬用力一抽馬股凌空從那正在蹲地撿球的孩子頭頂躥了過去。
不曾想在這個時候又是變故突發,那孩子竟是在梁旭一人一馬越過他頭頂正上方的時候突然從袖子里吐出一把半場的尖刀,直接舉臂往上一送,直切入馬腹。
戰馬悲鳴一聲,就向下墜了去。
梁旭錯愕不已,猛地垂眸看去,卻赫然發現那所謂“孩童”臉上古怪揚起的一個笑容,竟赫然一個成年侏儒。
梁旭心知不妙,他的伸手卻是極為迅捷,當即就是用力一踩馬鐙飛縱而起,身形于空中一個輕旋就落在墻頭。
那侏儒本來是在等著他墜馬之后好趁火打劫,見狀便知道自己不是這人的對手。
眼見著梁旭便要翻墻而過,那人便是嘿嘿一笑,突然抬手一指后面的巷子深處,道:“你看那是誰?”
梁旭全神戒備,放著他耍詐,要跳墻而走的前一刻還是下意識的扭頭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一眼。
那是一條死巷,里面逼仄陰暗,靠著一側的墻壁堆著幾個半舊的麻袋,里頭不知道裝了什么,而彼時那些雜亂的麻袋旁邊卻是呈現昏迷狀態側臥著一個婦人。
一身黑色的斗篷及堆在旁邊,臉孔被帽檐遮掩了大半,可只就那般體貌還是叫梁旭心頭巨震,一個恍惚,處于本能的就棄了逃跑的路線,飛撲進了巷子里。
“太后娘娘?”梁旭沉聲低呼,抬手就去攙扶那倒地不起的女人。
然則才剛攬了對方在臂彎里,卻見著眼前黑色的廣袖一掃而過。
梁旭的腦中嗡的一下,頓時就有點頭重腳輕了起來,然后下一刻
懷中那女人已經身形輕巧的閃避了開去。
梁旭的意識迷迷蒙蒙的,循著本能抬手去摸了一把自己的頸邊,卻赫然摸到滿手腥熱的血水。
赫然
是方才被那女人下了迷藥的同時一刀切在了頸邊。
鮮血奔涌而出,可是因為迷藥的作用他竟是都感知不到疼痛,只是保持著原來的姿勢跪在地上,木然抬頭看去。
眼前的天地開始晃動模糊,用最后一絲殘存的理智,他似是隱約看到了那女人的一張臉,心里迷茫困惑又如釋重負的同時高大的身子已經失去支撐,重重的摔倒在了巷子里。
血色蔓延,刺激著人的感官。
巷子外的侏儒嘿嘿笑著走進來,對那女人道,“成事了,該付酬勞了,你答應給我的藥呢?”
“我說話,自然是算數的?!迸说穆曇衾淠m然語氣平平,但是卻給人一種威壓很重的感覺,她取了帕子擦凈手中匕首上的血跡,將匕首揣了,然后便是抬腳將滾落在她腳邊的那只蹴鞠提到侏儒面前。
那侏儒狐疑的看了一眼,隨后反應過來就是眼睛一亮,連忙彎身去取了那蹴鞠,扯開藤條,果然從里面裝著的雜草里頭發現了一顆龍眼大小的蠟丸,捏開之后里面滾出一粒深紅色的藥丸。
侏儒寶貝似的端了那藥丸在手,卻還是有些不確定的看了女人一眼,道:“這個真的能治好我的病?”
“不信?那你就不吃好了?!迸说溃o跟著后面就是話鋒一轉,嘴角扯出一個似是笑容的表情道,“吞了它,你就可以和正常人一樣了,不過過程中可能是要吃些苦頭的?!?
這侏儒如今已經接近不惑之年,身體還不足正常男人一半的高度,聽了這話就以為是說身體迅速拉長可能需要忍受點苦楚,但是只要能叫他和正常人一樣,吃點苦頭算什么?
心里隱隱帶了幾分雀躍的,那侏儒便是仰頭將藥丸吞了。
那藥丸也不過是剛入肺腑,他便是雙手捧住喉嚨面色扭曲的跪了下去,臉上迅速竄上一層烏青色,不可置信的顫聲指著眼前那面無表情的女人道:“你你騙我?”
“有么?”女人道,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眼中神色幽暗而不帶半分憐憫,“我說會有些痛苦的,幾時騙你了?你現在死了,早點趕著去喝了孟婆湯,總不至于下輩子還那么的巧的又是個侏儒吧?”
那侏儒此刻始知上當,再看眼前這神色平平的女人,那感覺就像是看到了來自于修羅鬼府的猙獰惡鬼一般,憋著最后的力氣從牙縫里擠出字來:“你為什么要殺我?”
不過就是個錢貨兩訖的買賣罷了,哪怕她許諾的靈藥是假的,又為什么非得要自己的命?
“因為你見過我。”女人道,語氣已經平緩冷漠又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味道,他說著,就仔細的拉起那黑色披風的帽檐,把大半張臉都遮掩在內。
然后素手一揚,將旁邊堆著的麻袋包拉倒,把巷子里的兩個人和血埋沒。
她舉步往外走去,外面的天光大盛,帶著她冰涼冷酷的聲音顯得分外刺耳:“真抱歉,我不能相信你,你也不用覺得委屈,我用過的人,都得死。我只相信死人的嘴,留你們在世上,我不放心啊!”
尾音輕顫,似是帶了一點愉悅的嘆息,然后漸行漸遠,很快在街巷盡頭消失了蹤跡。
這邊明樂還不知道城中的變故,帶著雪雁武岡和一行六十余名安暗衛出城搜尋長安的下落。
西郊城外地處偏僻,比較荒涼,驛館坐落城南,因為出來的時候不想太過招搖又稍微繞了原,出城的時候已經是日暮十分。
雪雁看一眼天際燃起的火燒云,臉上神色就越發焦灼急躁了起來道:“王妃,從行程上算,長安應該是早我們一個半多時辰已經出城了,萬一榮王世子下了殺手的話”
雪雁說著就先把自己的嚇了一跳,臉色不覺的跟著白了白。
“不會,長安一定還活著?!泵鳂返溃Z氣肯定,“武岡,你把人手對半分成兩批,你帶一隊,我和雪雁帶一隊,我們分頭去找。重點排查這附近的莊園,如果紀浩騰要在這附近擺局,就一定會安置據點,依著他的為人,總不會是在山上或是林子里?!?
明樂之所以相信長安無事是以為她心里篤定了蘇溪這一次利用紀浩騰的目的不會單純只是沖著長安去的,她后面最終設計的目的應該還有宋灝,還甚至于也可能把紀浩禹都估算在內了。
長安
只是個引子。
雖然她是十有八九也不會叫長安活著,但是在這個誘餌真正發揮效力之前,當是不至于會有性命之憂。
至少
在宋灝和紀浩禹之中有人出現之前,長安不會有事。
“我們的人手不多,還是不要分開了吧!”武岡道,“對方的深淺我們尚不知曉,還是在一起比較穩妥一些,而且梁旭也已經去通知王爺了,相信王爺的援手應該很快就到了?!?
他不愿意分開,其實還是顧慮著明樂的安全,所有的人手都在一起,若是真有什么意外,還能護著明樂一些。
“這樣也好!”明樂想了想,這一次倒是沒有拒絕
現在這個非常時期,估計她自己本身應該也在那女人的打擊名單之上,她是迫切的想要確認長安無事,可也不至于盲目拿自己的性命去做飛蛾撲火的事情。
武岡見她答應了,這才松一口氣。
一行人策馬往西北方向隱約可見的幾座莊子上一一搜查。
這些莊子,大多是城里富貴人家置辦下來的產業,大多空置,幾年甚至幾十年主人家也不會過來一次,一般就留幾個衷心的老仆看守。
明樂帶人一連問了五六家,并沒有發現任何的蛛絲馬跡,而彼時天色已經全黑。
武岡讓人準備了火把。
雪雁回頭看著內城的方向宋灝的援兵遲遲未到就不免更加憂慮道,“王妃,奴婢瞧著這事情似乎是有點不對勁,這么半天了,按理說王爺和柳揚他們也早該到了,別是出什么事了吧?”
能光明正大絆住宋灝的事,就只能是來自宮里,可是現在京城之內是紀浩禹掌權,紀浩禹是沒有里有這么做的。
明樂本來心里也在奇怪這事兒,這會兒仔細一想心中便是了然
“如果真出什么事,也可能是處在梁旭那里,可能是出了岔子,他的信可能沒遞到阿灝手里?!泵鳂烦烈鳌?
“王妃,他們阻了王爺的行程,難不成是想要對您不利?”雪雁和武岡各自對望一眼,都是不由的提高警惕。
明樂之前就只覺得這一局的終極目標應該就是針對你宋灝或者還有紀浩禹的,因為她和姜太后之間還都隔了一重,而紀千赫就更和她沒有關系了,那女人就算要遷怒
說是要這么大費周章的來算計自己,也有點主次不分了。
不過這會兒被武岡一提,明樂也是不由的心頭一凜:就算對方就是要針對宋灝的,要先鉗制住她來做誘餌也不無可能,畢竟
要用來要挾宋灝,長安還不夠分量。
這么一想,明樂也瞬間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先回城吧,等跟阿灝會和了之后再繼續找。”明樂道。
雪雁環顧一眼四野空曠的野外,猶豫道,“王妃,還是讓武岡先送您回城去吧,您給我留幾個人,我繼續再找找。”
早一刻找到長安,那么他生存的希望就更多一分。
雪雁的辭懇切,看著明樂的目光之中甚至帶了幾分懇求的意味。
明樂想了一下,終究還是點頭,對武岡道,“分出一半的人給雪雁留下來吧。”
然后又對雪雁叮囑道,“你自己也小心著點兒,過了后半夜如果我和王爺的人還沒過來,你也就不要再找了,先行回去驛館,等明天天亮之后再做計較?!?
“好!”雪雁匆匆點了下頭就帶著武岡分給她的人手繼續前行。
明樂卻是沒再耽擱,和武岡一行火速回城去求支援。
回去的路上明樂一直一聲不吭,臉上表情沉郁而內斂。
武岡唯恐她心中郁結,就開解道,“王妃其實不必太過憂心,梁旭的身手只是吧柳揚略微遜色,又是在城里,當時沒人能夠不動聲色的截住他,王爺可能是被別的事給耽擱了?!?
“就是因為知道梁旭的身手不一般,鮮有人能動的了他我才更加不安。”明樂苦笑,側目朝武岡看去,“如果梁旭真的被人成功攔截了,你覺得這意味著什么?”
如果連梁旭都能被人無聲無息的放倒的話,那就說明背后那人的心思手段,乃至于實力都更加值得忌憚,叫人防不勝防。
武岡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吩咐下去,回程的途中越發越發警惕的注意著周圍的動靜。
但是出乎意料,這一路上竟然風平浪靜。
眼見著前面城門在望,武岡終于緩緩的松一口氣,明樂放眼看著辦理之外燈火輝煌,幾個路人井然有序來往的城門,卻是眸子一閃,就勢拉住了韁繩。
“王妃,怎么了?”武岡不解,也就勢駐馬停了下來。
“不知道,突然覺得城門那里好像有點不正常?!泵鳂返?,就著手里馬鞭指了一下道,“現在已經是二更天了,西城外本就沒幾個住戶,這個時候還有人往來于城門內外,是不是太詭異了點兒?”
武岡聞,便是不由的倒抽一口氣。
其實那城門處是十分冷清的,只是隔三差五的一兩個行人通過,若不是明樂提點,他還真看不出什么疑點來。
“王妃是說,這是有人做出來的假象?”武岡不確定道。
明樂不語,只是抿抿唇,就調轉了馬頭道,“我們換條路,從南城門走!”
罷就先行一步,調轉馬頭往不遠處的官道走去。
誠如明樂所,那城門處的確是有古怪,因為是最無關緊要的一座城門,所守衛松懈,很容易就被紀浩騰以重金買通。
這會兒紀浩騰正擺了酒菜坐在那城門頭上等著明樂回城的時候自投羅網,原本眼見著一行人從遠處逼近,正在摩拳擦掌準備收網的時候,不知怎的馬隊卻停了,再等片刻,那女人竟然調轉馬頭往回走。
“怎么回事?”紀浩騰一下子就撲到了門樓邊上,扒著磚石眺望,焦躁道,“他們怎么又掉頭走了?”
“小的也不知道?!毙衔甯敲碱^擰成了疙瘩,撓了撓后腦勺
不得不說他背后那位東家的算計的確是步步到位,先是一封信騙了長安出城,同時又算計好了攝政王不在驛館,然后就真逼的這位攝政王妃親自出城尋人,最后再命他慫恿紀浩騰在這里擺上一局準備收網,從頭到尾算計的可謂是滴水不漏,讓他心中贊嘆不已。
可是這眼看著就要成事了,這一行人怎么就突然掉頭走了?這樣放他們一走,那豈不就是功敗垂成?
“世子,會不會是被他們發現了?”邢五試探著道。
這個時候也不必是他強出頭了,只就紀浩騰就不可能答應。
“都到了這個份上了,難道還能叫他們跑了不成?”紀浩騰暗暗咬牙,一把摔了手中酒杯就轉身沖下了門樓,攀上馬背道,“走!”
他事先埋伏在附近的弓箭手得令,立刻跟上,一行人氣勢洶洶而去,卻沒在意小廝邢五還一直所在城門樓上沒下了。
橫豎事情現在是已經挑撥起來了,再往后他也幫不上忙了,就看紀浩騰和那攝政王妃之間斗法,到底誰能更高一籌。
紀浩騰要是爭氣,那么后面的計劃就還可以繼續,不然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