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紀浩桀的面目猙獰,看著立在門廊下的太子妃,眼中迸射出冷厲的光芒。
林側妃站在他身邊,唇角揚起,十分得意。
她用一種居高臨下傲然而不可侵犯的神情看著太子妃,語氣咄咄逼人道,“太子妃娘娘,殿下和你可是結發夫妻,保你榮華富貴,在太子妃的寶座上坐了整整十二年了,你不思感恩也就罷了,竟然指使你的婢女給殿下下毒,這般心腸嘖嘖,妾身之前還真是看錯了人,沒想到你竟是這樣一個蛇蝎毒婦,連自己的夫君都要下狠手謀害?!?
太子妃看著眼前青蒿的尸首,心中悲戚不已,這會兒才抬頭朝太子看過去,反問道:“難道殿下也覺得是妾身要謀害您嗎?”
太子的眼神陰了陰,唇角揚起一個冰冷的弧度,只是盯著她,連一個字都懶得說。
林側妃上前一步,高昂著頭顱道:“事情我都已經聽說了,不過就是因為之前殿下責難了你兩句,太子妃你的心胸也未免太過狹隘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太子本來就不是個有定力的,方才是被氣的狠了一時不想開口,這會兒便是氣勢洶洶的直接沖過來,二話不說先抬手給了太子妃一記耳光。
這個女人竟敢指使婢女下毒害他!
“你這個毒婦!”太子下手半分情面也不容,直接把太子妃一巴掌打翻在地。
屋子里的思敏郡主聽見動靜跑出來,見到太子妃嘴角滲血的倒在地上,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撲過去抱住她,大嚷道:“母妃,母妃你怎么了?”
然后又轉向面目猙獰,一頭野獸一般的太子,憤怒道:“父親您這是做什么?為什么要動手打我母妃?”
“郡主這是在質問太子殿下嗎?”林側妃跟著走進門來,幸災樂禍道。
思敏郡主因為自己的母妃被打而十分的氣憤,盯著太子的目光一半戒備一半不滿。
太子看在眼里,心中就更是掀起滔天怒火,一腳將她踢開一邊,“滾開,你這個沒大沒小的畜生。”
太子是一介文人,雖然沒有習過武,但是盛怒之下力氣也不小,直接把思敏郡主踢出去好幾步遠,額頭剛好撞在桌角上,鮮血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敏兒!”太子妃驚叫一聲,撲過去抱住她。
思敏郡主驚懼過度卻是忘了哭了,只就目光驚恐的不住往她懷里縮,委屈的低聲道,“母妃!”
太子妃看著女兒受傷,心痛不已,心里自是痛恨在旁邊煽風點火的林側妃,就扭頭狠狠的瞪過去一眼。
林側妃得意的挑高了眉頭。
這東宮的主母是太子妃,兩人的出身本就差不多,可是因為陳氏是正妃,所以她就只能屈居側妃之位,忍了這么多年,總算是得償所愿的抓住了太子妃的小辮子,可以耀武揚威的廢了她了。
“殿下,太子妃這樣盯著臣妾做什么?難道是臣妾做錯什么了嗎?”林側妃心里冷笑,面上卻露出恐懼的神情扯著太子的袖子往他身后縮了縮。
“你這賤人,你這是什么眼神?事到如今還不思悔過?”太子看到太子妃不思悔過更是怒上心頭,左右看了眼,就一個箭步沖到里面把掛在柱子上做裝飾用的一把寶劍拔出來,拿著就朝太子妃沖過去。
太子妃心頭一跳,連忙抱著思敏郡主起身避到桌子后頭,飛快的說道,“殿下,就算是您再氣,至少也要聽聽妾身的解釋,這樣沖動行事就不怕是受了別人的挑撥離間之計,讓旁邊看戲的人痛快嗎?”
罷就意有所指的看了林側妃一眼。
雖然青蒿是她的人,可太子對她哪怕是存有一丁點的信任之心,或者是顧及一丁點的夫妻之情,就不會這樣沖動,哪怕是興師問罪,也會給她一個解釋的機會。
可是這個男人,她的丈夫,她此生認定的良人,她心甘情愿為他生育了三個女兒的男人,竟然第一時間就對她拔刀相向,半點余地也不留。
對于這個男人的愚蠢,她已經一再忍讓,可是對他的絕情
太子妃是真的絕望了!
“太子妃你這話是什么意思?誰不知道青蒿是你的心腹,這整個東宮上下除了你,她把誰放在眼里了?”林側妃尖聲道,“現在她去給太子殿下下毒,如果說你不知情?那就是說破了大天也沒人信的?,F在人贓并獲,殿下都親自上門來了,我勸你還是識趣一點,認了吧,沒準”
林側妃說著,眼底就閃過一絲快意:“沒準殿下還會看在幾位郡主的面子上,給你一個痛快。”
太子妃聞,不由的心頭一跳。
太子聽了林側妃的話,本來還是直奔著太子妃去的,這會兒卻是一個機靈猛地扭頭朝被太子妃護在身邊的思敏郡主看去。
小女孩只有八歲,但是這個年代里八歲的孩子已經算是小半個成年人了,早就懂得察觀色區分親疏內外,這會兒思敏郡主正用一種恐慌且防備的眼神直直的盯著太子握在手里的寶劍。
太子的心里咯噔一下,心里頓時就起了殺意
他一直都在盼著太子妃能生一個兒子出來,可是太子妃卻連著生了三個女兒,這三個女兒和他的關系都不親厚,從小到大他甚至連抱一抱都沒有。
今天太子妃居然膽敢謀害他,他是一定不會放過這個女人的,可是如果當著思敏的面殺了她的母親,難保這個丫頭不會懷恨。
這樣一想,太子的眼中就更是迸射出凜冽的殺氣。
太子妃的心中大為震顫,正在六神無主的時候,后院她貼身的兩個嬤嬤剛好聽了動靜趕來。
太子妃的心里瞬時燃起一線希望,趕緊把思敏推過去,叮囑道,“看著郡主!”
而彼時太子已經提劍撲了過去,不由分說,一把將太子妃拽過來扔在了地上,怒罵道:“你這個賤人,從頭到尾就會和我對著干,要知道本宮早就應該廢了你,也不會等到今天,讓你蹬鼻子上臉,險些死在你的手上。”
他抬腳便要去踏太子妃的胸口,太子妃的奶娘趙嬤嬤驚呼一聲,撲倒過去替太子妃受了這一腳,驀然吐了一口血。
“反了反了,太子妃院子里的人都反了,你們還不進來,把這些個膽敢違背太子殿下的賤人拿下?!绷謧儒吨掷锱磷颖┨缋住?
院子里的侍衛聞訊,紛紛拔刀出鞘沖了進來。
趁著眾人分心,趙嬤嬤已經扶著太子妃退到了后面。
而這個時候,太子妃院子里四名她從娘家帶過來的侍衛也已經趕到,嚴陣以待的將她和思敏郡主護住。
太子妃一看這個陣勢心里就馬上明白過來
青蒿在去引太子過來之前已經把一切都給她安排好了,只等著她親自出面才能名正順的把整個場面控制住,不至于落人口實。
而太子和林側妃看到太子妃竟敢擺明了人馬和他們對上,憤怒之余更是驚的眼珠子都險些從眼眶里蹦出來。
“陳瑩,你好啊,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死不悔改,還敢叫侍衛在本宮面前亮刀子?”太子額上青筋暴起,整張臉扭曲的不像樣子。
林側妃也不甘示弱,柳眉倒豎的大聲斥責道:“太子妃大逆不道,你們還不趕緊把她拿下!”
“全都給本宮站著別動!”侍衛們聞就要上前,太子妃的目光一厲,冷聲斥道,“本宮是皇上親封的太子妃,只要還有一日不是皇上親自降旨說要廢了我,本宮就一天還是這座東宮里的女主人,你們這些奴才可要掂量好了,真要跟我動粗,你們有幾個腦袋?”
她的聲色俱厲,眉目之間自是有那么一股子狠辣的氣勢。
太子是惱羞成怒,整個人都暴怒的如同一只野獸一般,沒有半點風度可,現在被太子妃站出來一比,竟然就有幾分黯然失色。
“好啊,你竟敢搬出父皇來壓制本宮了!”太子聞,怒極反笑,隨即眼中神色就更顯陰狠,對侍衛喝道,“還等什么?這里是東宮,東宮里的一切都由本宮做主,還不給本宮把這個毒婦拿下,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東宮里,太子才是一家之主。
侍衛們聞蠢蠢欲動,橫豎是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太子妃也沒什么顧忌,冷冷說道:“是啊,現在殿下被父皇下令囚困于此,到了明天天亮之后身首異處是一定的,此時除了在這東宮之內對著自己的妻女發發威風之外,估計也沒什么機會再到人前揚威了,你們這些奴才還想再替殿下最后盡一次忠心的就得要趕緊的了,否則等到天明以后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眾人聞,不由的勃然變色。
其中以林側妃的反應最為激烈,她氣急敗壞的上前一步,指著太子妃道,“你胡說八道什么?竟敢這樣詛咒太子殿下,若是殿下獲罪,你能得什么好處?”
“那你又上躥下跳什么?”太子妃不甘示弱的凌厲反問,諷刺道,“林氏,你真當本宮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盤嗎?這些年你在背地里使的那些手段本宮就不說什么了,只說今天,你是不是以為你這樣攛掇著殿下,叫他廢了本宮,然后你就有機會被扶正,坐上本宮的位子了是嗎?”
“你胡說八道!”林側妃的心事被料中,心虛之余神色不由的就慌亂起來。
“我胡說八道?你有什么好怕的,這東宮上下盼著本宮死了好騰位子的大有人在,又不只是你一個,你心虛什么?”太子妃道,說著卻是話鋒一轉,一把扯掉發間一支御賜的九尾鳳釵狠狠的摔在林側妃腳下,道,“既然你這么想要坐本宮的位子,那么就拿去好了,真以為本宮還有什么好稀罕這個太子妃的名頭嗎?只不過你的運氣不好,只能跟著太子殿下一起到黃泉路上去享受榮華富貴了?!?
九尾鳳釵,歷來都是正宮娘娘和皇室之女才能佩戴的,連權傾后宮的黎貴妃都沒有這個資格。
太子妃被冊封的時候因為太子的地位穩固,老皇帝便順理成章的賜了鳳釵下來,這就是一國之母的象征,所以這些年來東宮里的女人們對這個位置全都帶著狂熱的念頭,暗中角逐,幾乎沒有一個人不是抱著想法,希望太子妃能被斗倒,那樣她們就有機會了,可偏偏這位太子妃看著不聲不響,但是手段卻是實在了得,在那么多的明槍暗箭之下不僅保得自己平安,生下來的三個女兒也都安然無事,叫一眾的女人暗中都要把牙齒咬碎了。
林側妃看著她夢寐以求的鳳釵就這樣被人棄如敝履一般的摔在腳下,不知道為什么
她突然從太子妃如此決絕的姿態當中體會到一種恐慌的意味,只是怔怔的看著,連撿起來的欲望都沒有。
太子鐵青著一張臉,手里握著寶劍嘶聲喝問道:“陳瑩,你這賤人,竟然如此的不識抬舉,你你”
他說著便有點語無倫次起來。
太子妃冷冷的看著他,眼中既無畏懼也無尊重,只是越過他去看著外頭的天色道:“殿下,現在已經四更過半了,您等了一夜的奇跡還沒有出現,您是不是還要不死心的等下去?”
太子一窒,心中突然一陣的慌亂。
他一直在等蕭以薇的消息,可是時間在點點滴滴的流逝,蕭以薇那邊竟然真的就像太子妃預料中的那樣,半分音訊也無。
那會兒他登上花園假山的涼亭遙望皇宮的方向,能清楚的分辨出蕭以薇寢宮中歌舞升平的燈火,如果這個時候她還和老皇帝在一起尋歡作樂的話,沒有理由找不到機會開口替自己陳情的。
太子的心中突然一片冰冷,他踉蹌著后退一步,然后重新抬起頭來的時候就用一種怨毒至深的神情死死的瞪著太子妃,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里擠出來:“你這賤人,都是你觸的霉頭,本宮現在就殺了你!”
罷就提著寶劍沖過去。
太子妃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底卻還是忍不住流露出明顯的悲戚表情
其實她并不愿意做到這一步,可是
這個男人卻一再逼迫,讓她不得不堅定了信念。
太子舉劍刺過去,卻被侍衛給隔開了。
他本就是文人,被侍衛一迫就狼狽的連著往后退了好幾步。
“殿下!”林側妃回過神來,忙是過去扶住他,對著侍衛叫囂道,“你們還等什么?太子妃大逆不道,意圖行刺殿下,還不將她拿下!”
太妃的目光凌厲一掃,冷笑道:“我看誰敢!除非是你們都不想活了!”
說話間她竟是主動推開護在她跟前的侍衛單獨走了出去,站在人前,面色冷凝的看著太子和林側妃等人,字字清晰道:“難道你們都不知道東宮這一次惹上的什么事情嗎?太子謀反,意圖刺殺皇上取而代之,古往今來,還沒聽說有哪朝哪代的謀逆大罪可以在一夜之內就給平反的,再有一刻鐘就到五更天了,早朝過后,只要圣旨一下,整個東宮滿門必定雞犬不留。這都是什么時候了,你們居然還有心思跑到本宮這里來胡鬧耍威風?一個個的,是都被嚇傻了還是嚇瘋了?這么迫不及待的就想著去死是嗎?”
太子妃的話字字犀利,擲地有聲。
中午太子妃和太子先后入宮的時候一切都還好好的,可是晚上兩人就被御林軍給押著送回來了,并且整個東宮都被禁足,重兵把守團團圍住了。
太子妃和太子帶進宮的幾個隨從,不是心思明白卻守口如瓶的沉默了就是些懵懵懂懂不明就里的,只知道是太子惹了皇帝不高興,所以哪怕是林側妃,她雖然知道這一次的事情似乎陣仗不小,但也著實沒太放在心上。
畢竟
太子是老皇帝的親兒子,虎毒不食子。
還有一點就是依著她對太子的了解,覺得太子這么個性格的人,也不可能闖出什么了不得的大禍,也就是皇帝在氣頭上關他們兩天,再過幾日等著禁足令解除,就還可以一切照舊。
于是唯恐天下不亂,她才還有心思跑到這里還煽風點火,打著如意算盤要趁機把太子妃除掉。
這會兒聽了太子妃的話,林側妃就整個兒傻了眼,惶惑不已的拽著太子的袖子求證道,“殿下,這不是真的是不是?是太子妃信口雌黃,故意拿這話嚇唬妾身的是不是?”
太子的臉色鐵青,卻是看都沒看他一眼,只就眼神陰鷙一動不動的盯著太子妃。
侍衛們也是人人自危,交頭接耳,人群當中一片恐慌。
林側妃等了片刻,雖然不得太子親口承認也終于是嚇的魂都沒了,腿一軟癱坐在地上,拽著太子的袍子哭了起來,“怎么會這樣?我不想死,我還不想死??!”
她越想越傷心,到了后面就毫無形象的嚎啕起來。
太子妃只是冷眼看著。
“好!陳瑩,你好啊你!”太子喃喃低語,從牙縫里擠出字來,“既然你就一定見不得本宮好過了,本宮今天就如了你的心意,不管明天怎樣,本宮這就先要了你的命!”
太子道,聲音突然轉厲,扭頭對身后的侍衛道,“傳本宮的旨意下去,馬上把這個院子圍起來,太子妃院子里的人一個不留,全都給本宮殺了!”
侍衛們看著他眼底瘋狂的血光都下意識的膽寒,有人剛要領命轉身,就聽太子妃揚聲道:“院子里頭的人,跟本宮把門關了!”
話音未落,外面就沖過來十幾個侍衛砰地一聲把大門給關了。
與此同時,她后面的內院里也跟著涌進來十二名手持長刀的侍衛。
退路被斷,前有猛獸。
太子不可置信的退后一步:“你你想干什么?”
太子妃卻未理會他,只對他身后恐慌不已的二十多個侍衛道:“你們要保太子,明日一早,勢必要隨他共赴黃泉,現在本宮這里還有一條活路,你們要是不要?”
太子無能,他身邊的人真正靠得住的人根本就沒有幾個,如若不是這樣,也不會讓皇帝和蕭以薇那么輕易就算計了去。
這個時候,自是什么都不及自己的性命重要。
侍衛們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踟躕不已,只就不住的后退,一直壓到門邊上退無可退。
太子心中瞬時涌出巨大的危機感,不可置信的瞪著眼道,“您們這些狗奴才,你們你們干什么?”
沒有人答應他的話,每個人都用一種陌生而戒備的眼神看著他。
太子舉目四望,赫然發現自己在這殿中竟然形單影只,身邊突然空無一人。
“去把太子和林側妃給本宮拿下!”太子妃命令道。
他身邊的侍衛立刻圍上去,太子提了寶劍想要反擊,無奈也只是個以卵擊石的力道,不過瞬間就被兩個侍衛反縛了雙手,壓著單膝跪在了地上。
旁邊的林側妃亦然。
“陳瑩你瘋了?”太子怒然抬頭,用一種古怪而震驚的神情盯著燈影下那個亭亭而立的女人。
“趙嬤嬤,你先把思敏帶下去安置,順便去廚房看看,青蒿應該有東西留下來的?!碧渝⒉焕頃痪蛡饶繉ι磉呞w嬤嬤小聲的吩咐。
趙嬤嬤想了一下就明白過來,轉身抱著思敏郡主先行離開。
“陳瑩!陳瑩,你竟敢對本宮不敬!”太子氣急敗壞,可是被幾個侍衛制住,根本無可奈何。
太子妃看著他眼中仇視的神色,忍不住凄涼的笑了出來。
她走過去,在太子面前跪了下去,目光又奇跡般的柔和下來,定定的看著男人猙獰扭曲的面孔,慢慢說道,“殿下,原本妾身已經做好了準備要與您共同赴死的,可是我沒有想到你會逼我至此。妾身是您的妻子,可是您從來就不肯相信我,思敏她們都是您的女兒,可是您被這個女人三兩語的挑撥著竟然就要對她們也下殺手。既然您這個做父親是這般狠心,妾身這個為人母親的就不敢再虧待她們了。您是知道的,這一次父皇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對您網開一面的,可是這一項謀逆大罪,他只是針對您的,或許您現在舍身取義,一切就都還來得及挽回,妾身和整個東宮上下都會記得您的恩德的?!?
老皇帝真正忌諱的是太子對良妃的不軌之心,整個事件本來就和謀逆扯不上關系,如果太子身死,事情或許真的會有轉圜的機會。
但前提是
今天太子妃宮里的事情不能外漏,一定要讓皇帝堅信,太子是自己畏罪自殺的。
否則一旦叫他察覺他的所有用心都被太子妃洞悉了,為了遮掩,他就更要斬草除根,不會放過太子妃等人。
太子整個人都愣住了,因為太子妃說到最后已經淚流滿面。
她看著這個女人,好半天之后才算是勉強明白過來,顫聲道:“你這說的是什么混賬話?你放肆!”
“妾身做了您十二年賢良淑德的太子妃,所以今日便就叫我放肆一回吧。”太子妃道,抬手拭去臉上淚痕。
旁邊的林側妃反應了老半天,這個時候才隱約有點明白了太子妃的意思,她雖然覺得不可思議,但到底也是抓著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欣喜道:“這樣的話,我們就都不用死了嗎?”
她是想要坐太子妃的位置,可是真要和命比起來的話
早就把太子拋到九霄云外了。
太子剛剛被太子妃打擊的神魂俱滅,還沒有反過味兒來就再次嘗到被自己的女人背后捅刀子的痛苦,立刻就扭頭惡狠狠的朝林側妃看去。
林側妃早就顧不上他,卻是滿懷希翼的看著太子妃。
太子妃看著這個女人的嘴臉,心里一陣厭惡,一聲不吭的往旁邊別開視線,站起身來。
剛好趙嬤嬤也從后面的小廚房里端著兩碗參湯走了進來。
看到那個和之前青蒿送給他的一模一樣的瓷碗,太子的身子就開始止不住的顫抖。
趙嬤嬤對太子妃使了個眼色,低聲道:“青蒿做事很干脆,這藥應該很快的,不會太辛苦!”
她自是知道太子妃心頭的不忍,再怎么狠心絕情,到底也是十二年的夫妻。
太子妃站在那里,再沒有回頭去看太子,沉默了半晌,才輕輕的揮了揮手,“伺候殿下用了吧!”
趙嬤嬤端著托盤走過去,太子本能的想要往后退,可是被人制住了卻又退不得。
后面又上來兩個侍衛,一人取了一碗參湯就要對兩人灌下去。
“不!”林側妃驚慌失措的大聲尖叫,涕淚橫流,“娘娘!太子妃饒命啊,你剛剛不是說過我們可以不用死的嗎?你說過我不用死的,不要啊!”
“林側妃和殿下感情甚篤,生死不離,自愿追隨殿下的這份心意,本宮自愧不如,你放心的去吧,好生服侍殿下,再不會有人和你爭寵了?!碧渝?,語氣難辨喜惡。
“瑩兒”太子驚慌失措,歇斯底里的剛喊了一聲太子妃的閨名,趙嬤嬤已經當機立斷的上前,強行迫開他的嘴巴把藥湯灌了下去。
湯水里加的是劇毒,不過只是瞬息功夫兩人的嘴角就溢出黑血,栽倒在地。
死相也不是太難看,好歹是保全了太子最后的一點體面。
其間太子妃一直沒有回頭,腦子里不斷的回旋著太子最后歇斯底里喊出的兩個字,曾經十里紅妝的一場盛世之嫁,曾經一度濃情蜜意的繾綣相依,那樣的時光雖然短暫,但卻已經成了她現時可以憑吊的所有內容。
終究,一切都成了浮華泡影,終于在這皇權大位之爭的血色戰場上化為灰燼。
“殿下,您安心的去吧,你的兒女,你的東宮,妾身答應你,一定替您保全?!弊詈?,太子妃一個字一個字極為緩慢而冷靜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