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浩禹玩味的一勾唇角,還是沒有松口。
明樂咝咝的抽了口氣,腦中靈光一閃,然后就笑了,道:“當初紀紅紗出事之后,是你掉包帶走了那個叫做蕓兒的婢女吧?我記得,她應該是這單嬤嬤的外甥女?!?
紀浩禹臉上表情突然便有幾分寂寥的一揮手,“和你們夫妻兩個說話當真是無趣的緊,有時候有些話說的太透可就不好玩了。”
“是么?”明樂莞爾,并不在意他的不滿,只就繼續(xù)問道,“這位單嬤嬤跟了黎貴妃應該是有些年頭了,按理說主仆之間的感情當是十分深厚的,我現(xiàn)在比較好奇的是,你是怎么籠絡到她的?”
紀浩禹撇撇嘴,一副懶得搭理她的模樣。
宋灝走上前來一步,慢慢道,“這位單嬤嬤原是黎貴妃的陪嫁宮女,跟著黎貴妃進宮服侍了幾年就求了恩典出去嫁人了,可是大概是這個女人福薄,在夫家十余年身下都無所出,直至后來丈夫病死,她再次求了黎貴妃的恩典進宮的時候已經(jīng)是身無長物,只留了個相依為命的外甥女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不是你主動籠絡的她,而是她因為那個叫蕓兒的丫頭主動求上的你吧?”
紀浩禹的嘴角抽了抽,也不說是不高興,只是用一種十分鄙棄的目光上上下下將宋灝打量一遍,道:“看來大鄴國中是真的沒有多少朝政需要處理,你一個堂堂攝政王還有閑心來打聽這些犄角旮旯的事情,真叫本王刮目相看。”
他既然是這樣說,那也就相當于是承認了。
單嬤嬤是黎貴妃的陪嫁,性格又非常人可比,紀浩禹倒是動過她的心思,可是完全無從下手。
明樂是到了這會兒才豁然開朗,怪不得那段時間他會死活賴在盛京不走,原來等的就是那樣一個時機。紀紅紗一旦出事,勢必要牽扯蕓兒,而彼時單嬤嬤人在這里,完全是鞭長莫及,她唯一能走的路子就是當時正在盛京滯留的紀浩禹了。
當時明樂還一直以為他帶走蕓兒是看重了那個丫頭的能力和膽識,卻原來是另有原因。
“荊王殿下這般禮賢下士的功夫才當真是叫本王佩服。”禮尚往來,宋灝也是淡淡一笑。
“攝政王這般恭維的話,本王聽著怎么就這般難以受用呢?”紀浩禹哼了一聲,隨后就是大手一揮,“算了,不提這些陳芝麻爛谷子了,就說今天這里的事吧,想必你是已經(jīng)做安排了是嗎?”
“如果早知道黎貴妃母子已經(jīng)被你拿捏在手,本王倒是可以不必麻煩這一趟了?!彼螢?,語氣略顯刻薄。
這敵意是沖著紀浩禹的,卻是叫明樂很有幾分莫名其妙。
紀浩禹倒是沒在意,隨后就斂了笑容,正色道:“這么說吧,今天的這場戲,我其實原本是沒打算這就唱起來的,不過既然事有湊巧,你們已經(jīng)出手了,那么本王也倒是不介意送一個順水人情配合你多翻幾個浪花出來,如何?”
宋灝看著他,唇角一直掛著淡淡的笑容卻是不置可否。
紀浩禹等了片刻,終究也是無奈,聳聳肩道,“這一次的事情之后,我答應解你一個困惑!”
“哦?”宋灝勾了勾唇角,語氣漫不經(jīng)心道,“是和榮王有關(guān)的困惑?”
紀浩禹皺眉,回頭看向明樂道:“你不是想要知道蕭以薇在現(xiàn)如今的局勢當中扮演了怎樣的角色嗎?”
“是啊!”明樂點頭,隨即就是話鋒一轉(zhuǎn)輕輕的笑了,“可是要做交換的籌碼的話,她還不夠分量。我對她,純屬好奇,沒別的意思。而且那會兒王爺不是已經(jīng)允諾要告訴我了嗎?您該不會是想要出爾反爾吧?”
紀浩禹聞一愣,心知又被她繞了進去。
不過他的脾氣向來都好,只不過遲疑片刻就已經(jīng)無所謂的抿抿唇道:“罷了,這次算我吃虧,都隨你們好了!”
說著又小聲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本王是不是上輩子欠了你們兩口子的?!?
明樂看著他的背影笑了笑。
這個人,明明是生了一顆無人可比的七竅玲瓏心,偏偏演戲的功夫絕佳,隨時隨地都能運用自如,她跟宋灝都是自愧不如的。
一行人回到前殿的時候老皇帝正帶著眾人坐在殿中喝茶,整個殿中的氣氛沉寂一片,鴉雀無聲,沉悶之中又透著幾分壓抑的森冷。
三人進了屋子,先和皇帝打了招呼就各自找位子坐下。
彼時太子紀浩桀已經(jīng)親自率領御林軍去搜宮找人了。
之前因為他們也不好離席太久,明樂便沒有問過宋灝的具體計劃,這會兒她也不擔心,只就陪著眾人氣定神閑的品茶。
本以為這一場搜下來哪怕只是為了做做樣子也得要一兩個時辰,可是紀浩桀只去了短短一盞茶的功夫沉著臉從外面進來。
眾人瞧見他的臉色就都先提了一口氣。
“如何了?”老皇帝問道,“可是找到殷王府的這個婢女了?”
“還沒有。”紀浩桀道,眼見著老皇帝要發(fā)怒,連忙補充一句,“不過方才御書房的守衛(wèi)來報,說是一刻鐘之前當值的內(nèi)侍打掃的時候發(fā)現(xiàn)那里有被外人潛入的跡象,事關(guān)重大,請父皇親自過去校驗一二?!?
“什么?你是說御書房里遭了賊了?”老皇帝怒道,噌的一下站了起來,手中茶碗落地濺了他龍袍下擺一片的茶葉沫子。
“來人是這么稟報的!”紀浩桀道,“因為那里是宮中禁地,兒臣也不敢擅自闖入,所以還是請父皇親自走一趟去看看吧?!?
話音未落,老皇帝已經(jīng)一陣風一樣的卷了出去。
在場的大部分都是女眷,大家都是面面相覷的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紀浩禹伸了個懶腰,唯恐天下不亂的跟著往外走,“這可是大事情,本王跟過去看看吧,看能不能幫上什么忙?!?
罷就先一步走了出去。
紀浩桀有些為難的看著宋灝,“攝政王,您看這”
皇帝的御書房被人闖了進去,偏偏雪雁下落不明,有心人士只要隨便一聯(lián)想都容易把二者聯(lián)系起來,畢竟
宋灝和明樂在這里可不是他們的自己人。
這個時候,紀浩桀也是左右為難,私自送宋灝兩人離宮的話,一會兒真要有什么事皇帝問起來不好交代,可如果留著他們,這會兒又不知道該如何安置,因為宋灝是大鄴人,若是讓他隨便摻和進他們皇室的事情里,就相當于是給人看了笑話了。
“既然我府里的丫頭太子殿下還沒尋到,這會兒本王也自是不能離宮的,也跟著去看看吧。”宋灝道,說著已經(jīng)牽著明樂的手起身。
這樣一來倒是合了紀浩桀的心思,畢竟留他在宮里總好過這就讓他們離開,于是當即也不再猶豫,也快步跟了出去。
幾人一走,剩下的就是黎貴妃等人。
黎貴妃的臉色陰沉的厲害,她是早就看穿今天是老皇帝和蕭以薇一起在圖謀什么,卻是萬也不曾想到兩人會玩的這么大,竟然會把矛頭直指皇帝的御書房。
御書房那是什么地方?那可是皇帝日常處理政事的地方,里頭存放的折子全部都屬機密,那里被人擅自闖進去了還了得?
可是如果他們想把這事兒栽到宋灝身上的話,豈不就是故意找茬要和大鄴的朝廷撕破臉?皇帝就算是再老糊涂了,也不會拿這種事去取悅一個女人。
黎貴妃的腦子轉(zhuǎn)的飛快,想起那個死在荷花池里的綠喬,突然就有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上來
易明樂只是個婦人,她的丫頭行事,如果皇帝不想追究,那么便可以不牽扯上宋灝,可是自己交泰殿的宮女和雪雁在一起,如果那宮女說了什么的話,皇帝就完全有理由相信是她黎貴妃和易明樂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婦人存有不軌之心。
一旦涉及到政治因素,哪怕易明樂是大鄴的攝政王妃,也萬沒有全身而退的道理,到時候皇帝不追究宋灝只能說明是他寬仁,宋灝也無話可說。而她黎貴妃,因為和肅王紀浩淵站在統(tǒng)一立場,則是有全部的理由勾結(jié)外人意圖不軌的。
想到這一點,黎貴妃腳下一個不穩(wěn),險些又跌回椅子上。
“娘娘,您怎么了?”身邊婢女急忙上前一步扶住她。
“本宮沒事!”黎貴妃推開她的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道:“本宮要去御書房看看皇上,你去告知單嬤嬤一聲,叫她過去伺候。”
“是,娘娘!”
黎貴妃飛快的整理一遍儀容,然后就頭也不回的也跟著奔出門去。
蕭以薇看著,神色不覺的冷了冷。
太子妃幾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神色,全都望定了她,詢問道:“娘娘,您看我們”
“本宮擔心皇上,也過去看看,至于你們,你們自便吧!”蕭以薇道,直接越過眾人走了出去。
其他人心里也都各自不安,留這里干坐著也于事無補,商量了一下也趕了去。
老皇帝和宋灝是前后腳過去的,御書房外把手的內(nèi)侍看見遠遠的就迎了過來,“奴才參見皇上?!?
“怎么回事?太子說有人闖進了御書房?可是真的?”老皇帝腳下不停快步往里走。
那內(nèi)侍一頭大汗,小跑著跟上,“因為沒當場逮著人,這事兒奴才也不好說,皇上還是進去看看吧?!?
皇帝沒再吭聲,腳下生風快步往前走。
“快,快開門!”那內(nèi)侍揮舞著拂塵招呼侍衛(wèi)。
大門被推開,皇帝一腳跨進去,后面一只腳卻生生的給隔在了門外。
那御書房中幾個書架上的書本盡數(shù)被翻了一遍,亂七八糟落了一地,外殿還好,內(nèi)殿根本就無從下腳,桌子上的奏折也亂糟糟的,就連多寶格上的陳設也都被人全部移動過,不說是有人闖進來了,簡直可以說是遭了一場洗劫也不為過。
皇宮大內(nèi),皇帝的御書房被翻成這樣,這也算是千古奇聞頭一遭了。
皇帝幾乎是暴跳如雷,額上青筋暴起指著那內(nèi)侍道,“你給朕解釋,說,這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這奴才奴才”那內(nèi)侍腿一軟倉皇的跪了下去,伏在地上不敢去看皇帝的臉色,“奴才不知!”
“不知?”皇帝聽了笑話一樣突然仰天大笑一聲,然后一抬腳就將他踹翻在地,厲聲喝道,“來人,把這個辦差不利的狗奴才給朕拉下去凌遲處死!”
門外馬上就有侍衛(wèi)進來要架了那內(nèi)侍出去。
那內(nèi)侍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撲過去抱住皇帝的一只腳,哀嚎道,“皇上饒命,皇上饒命??!這不關(guān)奴才的事,奴才真的不知道這是怎么一回事!”
“今天這里是你當值,你還敢跟朕說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老皇帝已經(jīng)憤怒到了極致,也再顧不得什么身份,一把揪著他的領口將他提起來,咬牙切齒道,“朕的御書房,朕的皇宮內(nèi)院,被人闖進來翻成這個樣子,你守在門口,你跟朕說你不知道?”
里頭被翻成這樣,不可能一點動靜也沒有。
這會兒老皇帝倒是懷疑是這里的守衛(wèi)和外人串通起來做的了,一時半刻倒是忘了他和蕭以薇的計劃。
其實這也不能怪他,他本來就年紀大了,腦子不很靈光,再加上這一刻這御書房里的情形的確是慘不忍睹了一些,叫誰看了都會覺得是他這個皇帝管制不當,是他無能!
老皇帝滿面殺機,一張臉孔扭曲到近乎瘋狂。
那小太監(jiān)在他手里瑟瑟發(fā)抖,委屈之余更是怕的厲害
他也覺得這里的事情發(fā)生的太不可思議,中午他才剛剛進來打掃了一遍,結(jié)果出門還不到半個時辰,再回來,這里頭已經(jīng)成了這個樣子,而其間門口的侍衛(wèi)連崗都沒換過。
如果不是他做夢了,那就是白日見鬼。
而現(xiàn)在他被皇帝這樣提在手里就知道肯定不是在做夢。
“皇上,這事兒真的邪門的很,中午的時候奴才進來打掃還一切如常,前后不過半個時辰,再來查看的時候已經(jīng)這樣了?!蹦切√O(jiān)涕淚橫流不住的告饒,“門口的守衛(wèi)一直沒撤,也沒有外人接近過,奴才是真的不知道這是怎么一回事?。 ?
皇帝是被氣的沖昏了頭腦,這會兒冷靜了一點腦中突然靈光一閃,就明白了其中道理,只是心驚之余就更覺得難以相信。
他的眼睛一亮,一把推開那小太監(jiān)就往內(nèi)殿奔去。
“父皇!”太子被他的臉色嚇的不輕,連忙跟上去。
老皇帝的步子猛地一頓,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么就于瞬間又止了步子。
這會兒后面黎貴妃等人也先后趕來,看著屋子里亂成一團的模樣就是倒退一步,顫聲道,“這這是怎么了?”
就算蕭以薇和老皇帝要設計陷害她,那做做樣子也就是了,也不用把御書房禍害成這個樣子,這里遺失一兩樣東西不算什么,可是光天化日之下在十萬御林軍的守衛(wèi)底下御書房被洗劫了一般,這就無異于自己打臉了。
蕭以薇從后面進來,也是驚的臉色一白,一把扶住旁邊的門框。
后面來的太子妃等人則是識趣的垂下腦袋,立在外頭不去摻和。
老皇帝茫然的站在殿中,臉色陰郁的幾乎要滴出水來,好半天沒有動。
“陛下,御書房重地,可是半點也馬虎不得的,還是趕緊確認一下,可別遺失了什么要緊的東西?!彼螢溲叟杂^,神色淡淡。
老皇帝的身子一震,太子卻是先他一步反應過來,一個箭步踩著滿地的書本沖到那張巨大的書案后,神色緊張的扒開一打奏章最后從地下捧出一個明黃錦緞包裹的錦盒打開。
看著里面的翠玉碧璽他方才如釋重負的出一口氣,面上帶著劫后余生一般的喜悅情緒道,“父皇,還好,玉璽還在!”
在這御書房里,最要緊的東西就當屬皇帝的玉璽,這是身為一國之君的憑證,至于其他的奏章或是別的什么
這里是皇帝的書房,紀浩桀知道的不多。
見到太子捧在手里的東西,老皇帝的面上卻無絲毫喜色,反而不易察覺的微皺了下眉頭。
明樂看在眼里,便知道他今天這一局的原意當是和這玉璽有關(guān),竊玉璽者等同于竊國,那便是謀逆大罪,死不足惜,如果人贓并獲,甚至于一個敢于出面求情的人都沒有,那就是必死無疑的。
若說是蕭以薇想拿這個把柄來陷害她還可以說的過去,可是皇帝卻要配合她一起算計黎貴妃和紀浩淵?這就有點說不過去了,哪怕是黎貴妃如今的年歲大了些,不再如以往那么能抓住他的心了,可紀浩淵卻是他的親生兒子,他也下的去手?
這老皇帝就算再糊涂,也不至于為了個女人做到這個份上吧?
“皇上,這御書房里被翻成這樣,闖進來的人倒像是在找什么東西的樣子?!笔捯赞狈鲋蠖亲幼呱锨叭ィp聲的提醒。
“玉璽都在,他會要找什么?”太子皺眉。
老皇帝緊繃著這一張面孔,渾濁黯淡的雙目之間突然有一抹陰冷的光芒掃過,然后他避開蕭以薇大步上前走到那個多寶格前面,清門熟路的摸到其中一個暗格底下用力一掰。
一聲細微的響動過后,那格子后面的墻壁就裂開一個缺口露出后面的暗格。
格子不大,里面擺著一個長方形扁扁的錦盒。
太子似乎是第一次知道這里還有一個暗格,驚訝的瞪大了眼睛看著,老皇帝取出錦盒打開,里面存放的赫然是一只純金打造長約二尺二寸的金色短箭。
老皇帝握了那短箭在手,緊跟著下一刻卻是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太子吃了一驚,趕緊跑過去,寶貝似的把東西捧在手里,驚慌道,“父皇,這是金箭,您”
大興朝中的規(guī)矩和大鄴有所不同,大鄴軍中通用虎符用以調(diào)兵遣將,而大興皇帝手里把持的卻是金箭。
“什么金箭?睜開你的狗眼好好看看!假的!”老皇帝滿面通紅,一張臉上充血充的厲害,看那樣子,血液幾乎就要透過皮膚溢出來。
太子還是難以置信,捧著那金箭反反復復的看著,神色茫然。
“東西在你手里?”明樂側(cè)目去看了眼身邊紀浩禹。
紀浩禹聳聳肩,淡笑著回她,“那東西,只有他們才會拿著當個寶,我懶得費那力氣!”
明樂不解,旁邊的宋灝已經(jīng)接口道,“這些年榮王把持軍權(quán),只有這帝都內(nèi)外的部分兵力才能歸于皇帝手里來掌控,他便更是對此小心翼翼,金箭雖說是信物,可也必須是皇帝親手拿出來的才有用,落在別人手里就跟廢鐵沒什么差別?!?
換而之,這皇帝當是被紀千赫壓制的怕了,所以不惜一切都要把他手里能夠控制的部分權(quán)力握牢。
這邊幾人交談了兩句,皇帝已經(jīng)反過味來,沖著殿外大聲道,“來人,馬上傳朕的旨意去城外驍騎營,只要有人敢拿了金箭入營調(diào)兵就給朕就地格殺,嚴懲不貸!”
“是!”殿外的侍衛(wèi)領命,飛快的傳旨去了。
皇帝看著亂糟糟的御書房心情卻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平復下來的,再度下令道:“馬上封鎖宮門,給朕徹查整個皇宮,如有可疑之人統(tǒng)統(tǒng)拿下,寧可錯殺三千也不可以放過一個?!?
這一次他是真的發(fā)了狠,就算他要用城外的驍騎營并不需要金箭,可是這么重要的東西都能被人盜去,他都實在是覺得沒臉見人了。
侍衛(wèi)領命去了。
黎貴妃還一直被這個消息震著,愣在門邊沒有反應過來
這件事是針對他們母子的嗎?
相較于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早有準備,蕭以薇倒是要鎮(zhèn)定很多,走上去給皇帝撫著胸口順氣:“皇上您消消氣,別氣壞了身子?!?
皇帝一肚子的火氣,但是看著她的肚子又不忍心拿她出氣,只能忍了,臉色依舊陰沉的厲害。
“叫人進來把這里收拾了?!焙莺莸奈丝跉猓实鄣?。
那內(nèi)侍如蒙大赦一般,連忙應諾。
皇帝黑著一張臉從殿中出來,看到站在門口的宋灝,臉色就更加難看,冷著聲音道,“朕宮里出了這樣的事情,讓攝政王見笑了,這會兒天也晚了,就留在宮中用膳吧,算是朕給你壓壓驚。”
“陛下盛情,宋灝愧領。”宋灝也不推拒,坦然應下。
皇帝的心思很明白
最起碼在雪雁找到之前,只怕他是無論如何也一定不會叫宋灝兩口子離開的。
皇帝扶著張相的手跨出殿門,又看了眼垂首立在外面的太子妃等人,道:“你們也都一并留下來吧。”
罷就徑自下了臺階,上了停在下面的步輦。
“陛下,今晚的宴會,您看是辦在哪一宮?”張相低眉順眼的輕聲問道。
老皇帝疲憊的揉了揉太陽穴,也懶得多想,“還是去黎貴妃那里吧!”
“是!”張相頷首。
黎貴妃一個機靈回過神來,連忙屈膝領旨:“臣妾遵旨!”
這樣便算是安排妥當了,張相隨在皇帝的步輦旁邊,清了清嗓子剛要喊著“起駕”,卻見對面一行人匆匆而來。
彼時天色已經(jīng)擦黑,看不太分明來人是誰。
老皇帝瞇了瞇眼,心里煩躁的厲害,待到來人又走近兩步才看清楚是一隊御林軍押解著一雙男女過來。
“是我大哥和雪雁!”長平湊近明樂耳邊小聲提醒。
長安攙著雪雁,雪雁的右手則是壓著左肩,指縫間殷紅一片。
明樂的心頭一緊,但是見她的臉色還算正常才稍稍放心,出了口氣。
“陛下,大鄴的攝政王妃身邊失蹤的那個婢女找到了?!鳖I隊的侍衛(wèi)上前稟報。
“哦?”老皇帝提起幾分精神,點頭道,“帶上來吧!”
那侍衛(wèi)揮揮手,后面的人便把兩人推上來。
兩人跪地給老皇帝行了禮。
老皇帝看一眼雪雁受傷的肩膀,目光幽暗道:“你是易氏的婢女不貼身服侍主子,方才是做什么去了?”
“奴婢只是一時不察中了他人埋伏,不得已才離開主子身邊,并非有意在禁宮中往來,請陛下明鑒?!毖┭汩_口,聲音顯得十分無力。
“中了別人的埋伏?”老皇帝將信將疑的審視著她,“你一個外來的丫頭,有誰會在你的身上費心思?”
“這一點奴婢也正納悶,奴婢只是初次入宮,又不曾和任何人結(jié)仇,實在想不通有什么人會對奴婢下這樣的苦功,還請陛下明察,替奴婢做主?!毖┭愕?,恭恭敬敬的在磕了個頭。
明樂從臺階上走下去,皺眉看向長安道,“長安,雪雁受了傷,你來說吧,到底怎么回事?”
“是!”長安道,“奴才隨王爺入宮,在交泰殿外等候時沒有見到雪雁覺得奇怪,就四下里去找,找到偏殿院里的時候恰好見到有兩名宮里的侍衛(wèi)偷襲將雪雁迷暈正準備帶走,奴才上前幫忙,搶了其中一人的兵刃,并且不小心斬殺了一個給他們做內(nèi)應的宮婢,本來眼看著就可以救下雪雁的,可誰知他們有人接應,強行把雪雁擄走。奴才一路追過去,就追到了這附近,奴才不知道他們意欲何為,只想救下雪雁,可是他們?nèi)硕鄤荼?,一直纏斗不休不得脫身。本來也正苦無對策的時候,就在半盞茶的功夫之前,那群人突然收到口信扔下我們散開了,奴才這才得以找人幫忙把雪雁帶了過來?!?
“你是說他們有意要把雪雁往這個方向帶?”宋灝走過去,站在明樂身邊。
“是,奴才是一路從交泰殿追著他們過來的。本來那些人是一直糾纏不休,可就在剛才不知道為什么突然就撤了。”長安道。
“為什么呢?”紀浩禹閑閑的吐著氣,臉上笑容卻是發(fā)人深省,“半盞茶的功夫之前我們剛好到了這里,如果是在那之前把這個丫頭弄到這里的話,你們說在我們推門進去的時候會不會就是人贓并獲了?”
老皇帝勃然變色額,對他這反水的表現(xiàn)十分不滿,怒斥道:“你胡說八道什么?”
紀浩禹卻是毫不在意他的怒氣,仍是笑瞇瞇的,“兒臣的確只是胡說而已!”
“可是臣婦卻覺得荊王殿下這番話很有道理!”明樂道,眉尾一挑,冷冷的看著老皇帝。
老皇帝緊咬著牙關(guān),腮邊抖動的厲害,正待要開口,遠處就又人飛奔而來,二話不說先就噗通一聲跪下去,道:“啟稟皇上,一刻鐘以前有人攜帶金箭出城被守城的官兵截獲,現(xiàn)在正在押解回宮的路上?!?
“是什么人?”老皇帝的面色一沉,再也顧不得雪雁。
“這”那侍衛(wèi)猶豫了一下,卻是抬頭看了眼紀浩桀。
紀浩桀一臉的莫名其妙,全然不覺大禍將至,然后便停那侍衛(wèi)沉痛道,“是太子殿下的幕僚周桐!”
明樂和宋灝互相對望一眼,具都十分意外。
他們一直以為這一局是給黎貴妃和紀浩淵準備的,怎么到頭來真正要倒霉的人卻成了紀浩桀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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