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如果!”陳氏的面色一寒,狠厲道:“就算侯爺不答應,老夫人卻是萬沒有放著信兒不管的道理!而且也用不著老夫人插手,回去之后你馬上就給我往與我交好的幾位夫人那里下帖子。只要把靖襄要招贅信兒為駙馬的事情散播出去,就算她的皇貴太妃也好,太后也罷,為了保全靖襄的顏面,她都得嫁!”
陳氏這意思便是要用強的。
吳媽媽聽了驚出一身的冷汗,連連擺手道:“夫人,這怕是不好吧?皇貴太妃今時不同往日,如果真的惹惱了她”
“怕什么?”陳氏厲聲打斷她的話,“橫豎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她自己提出來,又不是我們無中生有,現在惹火燒身也是她自找的。我就是要把事情鬧大,鬧的眾人皆知了,她想不認都不行。”
吳媽媽張了張嘴,還想要再勸,但是看陳氏那個樣子也就只能把話暫且咽了下去。
陳氏只沉浸在自己的算計里,根本無暇顧及吳媽媽的反應,想了一想,又嚴厲的囑咐道:“回去你也把府那幾個人的嘴巴看嚴點,在事情塵埃落定之前,萬不能叫老爺和侯爺知道了內情,知道嗎?”
“奴婢有分寸的!”吳媽媽捶著腦袋應下,心里依舊起伏不定擔心的厲害。
**
兩日之后。
鳳鳴宮。
秋靈神色凝重的快步進了榮妃暫居的偏殿。
榮妃正在看內務府送上來的賬本,聽聞她的腳步聲就抬頭看去,不由的神色一斂道:“如何了?可是本宮讓馬天打探的事情有眉目了。”
“娘娘,出事了!”秋靈道,記得幾乎要哭,急忙快走上來貼著榮妃的耳朵把馬天打探到的消息一一如實回稟。
榮妃聽著,一張臉上的血色慢慢褪了下去,最后掐著掌心,面色鐵青滿臉戾氣的狠狠一拍桌子,怒罵道:“荒唐!他們把本宮當什么?陳氏這個賤人,王妃本宮還稱她一聲嫂子,她居然連本宮和靖襄都要算計,當本宮是瞎的不成。”
“奴婢也完沒有想到尚書夫人居然會是這樣一副歹毒的心腸,居然連公主都來算計,還妄想著拿公主來替他們家的公子擋災,她倒是真的敢想。不過娘娘,現在京城里都傳遍了,說是娘娘已經下了懿旨要把靖襄公主許配給章家的二公子,這可怎么辦啊?流瘋長,最后損傷的也必定是公主的名聲,就算這一次娘娘最后可以否了這門婚事,近兩年之內公主的婚事怕是都是擱置,非得要等這些流蜚語過去。”秋靈也是氣的七竅生煙,甚至更有些六神無主的在殿中來回踱著步子,焦躁道:“雖然娘娘有先見之明叫奴婢去給侯爺傳話暫時把婚事給壓制下來不提,可那尚書夫人卻像是鐵了心似的,馬天說那天出宮之后,兩日之內連著拜訪了五位和章家相熟的夫人,當時他并沒有在意,直到現在這些流出來,依奴婢看來,這事兒八成是就是尚書夫人在背后搞鬼,她這樣的使陰招,折損公主的名聲,就是為了逼著娘娘就范呢!”
榮妃的腦子里嗡嗡的,指甲恰在掌心里,應聲掐出了幾滴明艷的血珠來。
因為事關靖襄公主是聲譽,秋靈急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似的滿地亂轉。
榮妃權衡片刻,最后沉聲說道:“如今唯一的辦法就是在這兩日盡快給靖襄找一門合適的婚事,并且馬上讓皇上下旨,大張旗鼓的去賜婚,把這事的風頭壓下去。”
“這樣倉促之下,哪里能找到合適的人選來?而且公主她也未必可能會答應啊!”秋靈急的跺腳。
榮妃眉心深鎖
其實這也是她最擔心的,出了這樣的事,靖襄未必受的住打擊,如果再隨便找個人叫她嫁了,尤其在她心里還存著易明爵的情況下,指不定又要出亂子的。
自己的女兒乖順又識大體,榮妃以前一直這么覺得,可是經過這一次的事她才驟然發現,女兒其實是個剛強而又極有逐漸的少女。
她聰慧,堅強,又懂得審時度勢權衡利弊,更是處處替自己這個做母親的著想。
就是因為如此,才叫她對靖襄又更為上心幾分。
其實今天明樂來過之后她就已經改了主意,想要暫時壓下靖襄的婚事的,可是不曾想陳氏會這么狠,冷不丁就來了這么一招。
榮妃的心里糾結著隱隱的有些絞痛了起來。
就在束手無策的時候,門外突然一道清脆且平靜的嗓音道:“我答應!”
榮妃和秋靈俱是一愣,抬頭看去,靖襄公主不知何時竟然已經站門口。
她的臉孔背著光依舊可以把表情分辨的清清楚楚,那是一張少女特有的清秀連忙,柳葉彎眉,明眸皓齒,只是此時她的臉上卻帶著一種與往常開朗的模樣截然不同的平靜的表情,平靜的叫人心驚。
“襄兒”榮妃的心跳一滯,顫聲道,“你什么時候來的?你的病不是還沒好利索,快”
她幾步走過去就想打發人送靖襄公主回去,靖襄公主卻迎著她直接快進門來,道:“母妃,方才你跟秋靈說的話我都聽到了,其實二表哥的事我早就知道了。”
“什么?”榮妃不由的暗暗心驚,下意識的和秋靈對望一眼。
“就在宮宴那天,下午的時候我從御花園的翠竹林旁邊經過的時候看到二表哥和那齊家三小姐先后慌慌張張的從那林子里出來,本來我也沒有多想,現在看來卻那么簡單的事了。”靖襄公主說道,這種話她到底是難以啟齒,面頰不由的微微泛紅,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
“二公子看著彬彬有禮,不曾想竟是這樣的斯文敗類!”秋靈吃驚不小,憤恨的跺腳,說著就又轉向榮妃道,“娘娘,心在如論如何也不能讓公主嫁入侯府了啊!”
榮妃聽了靖襄的話,幾乎一口氣背過去,捂著胸口一下子坐回了椅子上。
她的臉色發白,嘴唇還隱隱的發抖,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戾氣,一字一頓道:“陳氏居然這樣戲耍本宮,簡直可惡!”
她抬手,將桌上她最喜歡的一個白玉瓷掀翻在地,然后目光有淚,神色浮躁的握住靖襄公主的雙手道:“襄兒,是母妃一時不察,險些害了你,你放心,這件事母妃是無論如何也會處理好的,絕對不會叫你去給那些人收拾爛攤子。”
“母妃,你不必自責,這件事原也不是你的本意。”靖襄公主不過苦笑而已,回握住榮妃的手安慰道:“而且你也不要遷怒外公和舅舅,外公和舅舅都是磊落的人,我想這件事他們應該并不知情的,而舅母她婦人短視做出這樣的事來也不為過。”
“別再叫她舅母,她不配!”榮妃怒道,靖襄公主越是這樣不吵不鬧她心里就越是憤怒和難過。
靖襄公主還想要安慰她,可是見她如此也知道說多了只會讓她更加自責,于是就沒有多說。
“娘娘,我看在這件事上您也不必再顧念著什么娘家人的情誼,直接把事情抖開了說,叫他們知難而退就是了。”秋靈想想就是覺得憤憤不平。
陳氏算個什么玩意兒,居然敢算計到自己公主頭上來了。
榮妃猶豫了一下,卻沒有馬上表態。
“定遠侯府如今的地位本來就不穩固,并且岌岌可危,這些年為了抱住侯府的爵位,外公也是殫精竭慮,我們總不能棄他于不顧的!”靖襄公主很明白榮妃的顧慮,就握著她的手語重心長道,“母妃,我想過了,秋靈說的對,為今之計也唯有你再替我尋一門親事,趕在謠完全擴散開來之前讓陛下僵直賜婚。所謂事實勝于雄辯,到時候謠也就不攻自破了。”
榮妃要在宮里高枕無憂,她的娘家就一定不能垮掉!
“這一時半會兒的,哪里找的出合適的人與你配婚!”榮妃并不贊同。
若是隨便把靖襄公主配一個人,如果身份不夠或是資歷不夠,同樣沒有辦法徹底壓制住流,而且更會后患無窮。
這一點靖襄公主自然也是知道的,可是事到如今,境地兩難,似乎也沒的選擇了。
“之前娘娘不是說楊閣老的嫡孫人很不錯嗎?”秋靈咬咬牙,鼓足了勇氣道。
楊閣老是朝廷大員,他家的門第是清貴之家,也是百年望族,據說那位長孫為人也是不錯的,年紀輕輕已經在翰林院任了五品官,可問題是他已經是娶過一次親的人了,只是那位夫人紅顏薄命,娶進門沒幾個月就過世了。
“不行!”榮妃卻是想也不想的拒絕。
她的確是覺得那個年輕人不錯,所以才贊揚了兩句,但是真要讓靖襄公主下嫁卻是萬萬不能的。
就算對方為人再好,門第再高,她也完沒有讓女兒去為人繼室的道理。
靖襄公主抿著唇,不不語。
這個時候,已經幾乎完全沒有了她退讓的機會。
殿中的氣氛一時間沉默極了,過了好一會兒,榮妃才用力的攥著拳頭看向靖襄公主,道:“說起來,還有一個人倒是可行,只不過可能要借勢于攝政王妃才能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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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政王府。
這天宋灝本來沒什么事,早朝之后就回了王府,不曾想剛剛用完了午膳宮里小皇帝就再次傳旨又把他宣進了宮里,一直到了日暮時分都沒有回來。
明樂無事可做,用膳之后就叫人去花房搬了一盞盆景過來修剪著打發時間。
采薇和長平坐在旁邊借著燈影繡花,雪雁不經此道,就提著雞毛撣子里外走著拍拍灰,幾人嬉鬧談笑,屋子里的氣氛極為融洽。
不多時雪晴一陣風一樣從院子里跑進來,興奮的大聲嚷著,“王妃!大消息!大消息啊!”
“有這樣冒冒失失的,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了,王妃如今有了身孕,受不得驚嚇?”雪雁皺眉斥道,恨不能就著手里的雞毛撣子給她兩下。
“這次是真的有大消息嘛,我才這樣迫不及待的來找王妃!”雪晴扁扁嘴,立刻變成小媳婦模樣邁著小碎步走進來,沖著明樂施了一禮道,“奴婢給王妃請安!”
明樂斜睨她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樣,不過莞爾,道:“說吧,你又去哪里聽了墻角了?”
雪晴聞就咧嘴笑了,“王妃還真是了解奴婢嘛,我就是聽了墻角,這一次的是大消息,可是和皇貴太妃和靖襄公主有關。”
“嗯?”明樂挑眉等著她繼續。
長平立刻就反應過來她要說什么,接口道:“你是說靖襄公主和章家那位二公子的婚事嗎?這兩天我也聽了消息,好像說是定下來了。”
這件事榮妃曾經提過,明樂也沒太放在心上。
“就是這件事,這兩天王妃沒有出門,街頭巷尾都傳遍了,人人都在議論。”雪晴道,提起這些加長禮頓的八卦消息,她的眼睛就會賊亮賊亮的,“可是昨天我出門辦事回來路過定遠侯府附近,遠遠的看到榮妃娘娘身邊的侍衛在那里鬼鬼祟祟的,好像是在盯章家人的梢,后面我晚上沒事就拽著趙毅摸回去,王妃您猜我們偷聽到了什么?”
“什么?”明樂對這事的興致不多,只是為了配合,還是順帶著問了一句。
“我們在看重看到章尚書的夫人去了二公子的院子,打發了下人把二公子很是臭罵了一頓。王妃應該記得,上個月魯國公齊家老夫人七十大壽的時候給咱們遞了帖子吧?那段時間趕上王妃不適就給推了。原來那天齊家后院出了丑事,章家二公子和齊家的三小姐之間有了茍且,并且被齊大夫人身邊的媽媽抓了個正著。只不過風聲壓得緊,又是丑事,除了兩家的夫人和幾個親信再沒有透露給別人知道。”
按理說哪家的豪門大戶都有些見不得人的因私,但是世家大族之中卻將禮義廉恥看的極重,這兩個人算是犯了大忌諱了。
明樂聽到這里終于品出些味道來,皺眉道:“榮妃不知情?”
如果知道,就不會把靖襄公主嫁給章信了。
“豈止是不知情!”雪晴夸張的拔高了音調,突然就咬牙切齒氣的厲害,“說起來那章夫人還真不是個東西,怎么也是公主的舅母,居然真能下的去手。當時丑事被揭發了出來,齊家施壓,逼著章家早日上門提親,兩家結親把這事兒給了結了。那章夫人為了權宜之計也答應了,可是回頭她就反了悔,因為那三小姐是個庶出的女兒,她看不上眼,可是自己理虧在先,又不敢做的太過,本來正在想法子,正巧遇上靖襄公主這件事。她便異想天開,想要借機讓章信娶了公主,到時候齊家人總不能拿一個庶女跟公主強丈夫,再把人抬進門來做妾,一舉兩得!”
榮妃手里的剪刀突然頓住。
這樣一來事情就嚴重了,靖襄公主是個好姑娘,總不能就這么就給毀了。
“榮妃既然已經找人去查了,怎么還會有賜婚的消息流出來?”明樂問道。
“還不是那個殺千刀是章夫人搗鬼?奴婢聽她罵兒子的時候說好像是榮妃娘娘不知道因為什么緣故突然又不想和他們家議親了,那章夫人狗急跳墻,竟然自己散播了謠出去,意圖毀了靖襄公主的名聲,并且逼迫皇貴太妃就范!”雪晴越說越氣,最后狠狠的啐了一口。
“這些年,榮妃雖然不得志,但是對娘家也是十分幫襯的,這個陳氏也太過了點。”長平道。
“豈止是過了點兒,簡直就是缺德大發了!”雪晴怒道。
“齊家的女兒失貞,這種事真要傳出去,于男方而的影響力遠不及對女方的波及嚴重,一旦家里出了有損閨譽的女子,那么所有未嫁的姑娘就都要受到牽連,所有哪怕明知道章夫人打的什么主意,齊家也只能看著,只要最后他們肯把齊三小姐抬進門,這件事他們就沒有資格計較。”長平冷靜的吩咐。
陳氏應該就是算準了齊家不敢鬧,所有才這樣的肆無忌憚。
“王妃!”這時候一直沉默不語的采薇突然思忖著開口道,“奴婢聽說六少爺年前剛給定了親,就是魯國公齊家的嫡次女二小姐,不過說是因為老夫人孝期未滿,暫時沒有成親。”
采薇口中的五少爺自然就是現在我武安侯易明威了。
明樂現在和易家沒什么來往,對這些事也不關心,還是頭次聽說。
雪雁和長平對望了一眼,面面相覷。
明樂沒有吭聲,他們也誰都沒有接茬。
可是若要說到靖襄公主被人算計到了這個地步
對于那個活潑開朗的姑娘,明樂多少是有些不忍的。
正在沉默著,外面周管家就匆匆趕了來,稟報道:“王妃,門外有貴客求見!”
幾個丫頭不明所以。
明樂的眸子一沉,扭頭看過去,了然的吐出兩個字:“榮妃?”
“啊?”周管家一愣,畢竟榮妃是喬裝出宮,又沒有下帖子,卻沒想到明樂居然一下子就猜中了。
“是!”周管家收攝心神,道,“皇貴太妃說有要事求見娘娘,小的也不好怠慢,就將人請去花廳了,王妃您看”
“去看看吧!”明樂卻沒有叫他為難,同時對榮妃的來意也猜到了七分。
“榮妃娘娘這個時候來,難道是為了靖襄公主的事?”雪晴狐疑道。
“先下手為強,章夫人的如意算盤怕是要落空了。”長平看一眼明樂臉上的表情腦中突然靈光一閃,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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