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孝宗對柳妃的叫囂完全的置若罔聞,沉聲吐出一個字。
明樂對雪雁略一點頭,雪雁應了,轉身出去。
不多時揪著一個神情瑟縮的中年男人進來,將他往當中的地上一推。
“微臣江學禮見過吾皇萬歲!”江太醫倉皇的給孝宗磕頭,兩腿發軟撲在地上頭也不敢抬。
看到明樂所謂的人證居然只是江太醫,柳妃一下子就放心了。
她是買通了江太醫替她生產,并且做好了一旦誕下女嬰就偷龍轉鳳的準備,可是最后老天爺幫忙,根本就沒用的上。
江太醫這個人證,根本就起不了任何的作用。
“這不是給柳貴妃接生的江太醫嗎?”昌珉公主挑眉,一副等看好戲的神情。
“正是!”明樂點頭,見孝宗臉上露出探究的神情,就又話鋒一轉,微笑說道,“敢問皇上,您平時的平安脈都是哪位太醫給您請的?”
孝宗皺眉,顯然是沒有弄明白她這個問題的用意。
旁邊的內侍等了片刻,幫忙回道:“陛下的平安脈平時都是太醫院的院使林太醫負責的,三日一次,除非皇上傳下口諭,否則歷來都是如此?!?
“那就對了?!泵鳂返?,一抬手雪雁就把捧過來的一堆新舊不一的小冊子抱了上來。
明樂把東西往孝宗面前一推,然后繼續說道:“這些是我命人從太醫院借來的這五年間太醫院眾位太醫入后宮診脈的記錄,的確是如這位小公公所,皇上的平安脈都是林太醫請的,可是三年半之前曾經有兩個月的時間,林太醫回老家省親,這間差事曾經交給過別的太醫,不知道皇上是不是還有印象?”
孝宗身心疲憊,閉上眼想了一會兒,“好像是有這么回事吧!”
“冊子上都有記錄?!泵髁苏f道,抽出其中做了標記的一本打開了,找出里面的幾頁給孝宗看,“這上面記載,林太醫因為老母病中曾經告假兩月回了老家省親,那兩個月皇上的平安脈就是由江太醫請的?!?
說著就又轉向江太醫道:“江太醫是不是如此?”
“是!”江太醫道,還是伏在地上不敢抬頭,“那兩個月的確是微臣代替林院使進宮替皇上請的平安脈?!?
“眾所周知,江太醫除了普通的看診問脈,還精于診療婦科病癥,江太醫你來說吧,當時你給皇上診脈的時候可有發現了什么不妥?”明樂問道,隨手又將那冊子扔回桌上。
“這”江太醫面有難色,拿眼角的余光掃了眼孝宗的反應。
孝宗滿臉狐疑的看著他,冷聲道:“你有什么話直說無妨!”
“是,皇上!”江太醫道,想著自己偷竊宮中藥物的把柄還抓在明樂手上,也就心一橫,語速飛快的說道:“當時臣給皇上請脈的時候發現皇上的身體有些異樣,不過因為事關重大,而微臣的官位低微,院使大人又不在京中,所以并沒有敢于聲張,微臣有罪,微臣該死?!?
“皇兄到底怎么了?”昌珉公主不耐煩的催促。
“這”江太醫的面色發白,額頭隱隱冒汗,一副有難之隱的模樣,踟躕再三才是心一橫道:“微臣診斷的結果,是皇上在子嗣方面已經斷了指望了!”
石破天驚,眾人聞都是勃然變色。
柳妃更是臉色慘白,身子虛晃了一下險些摔倒。
怪不得她進宮得寵了那么久就是一直不見肚子有動靜,原來一直以為是自己的問題,還暗中叫江太醫給開了不少調養滋補的湯藥來喝,最后更是不得已
卻難道是孝宗的問題嗎?
孝宗的臉色鐵青,嘴角的肌肉抽搐不止,眼中殺氣凝結,幾乎是要將在場的所有人都殺了滅口才好。
文武百官和命婦們大氣不敢出的都死命的低垂了腦袋。
“哈!”還是柳妃最先從失神的狀態中走出來,聽了笑話似的大笑出來,道:“易明樂,你說的什么胡話?什么皇上在子嗣上沒了指望?你要污蔑本宮就沖著本宮來好了,何必要這樣詆毀皇上?如果皇上真的于子嗣上沒有了指望,那么且不說本宮的五皇子太子和四皇子,還有兩位公主都是從何而來?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你也敢說,我看你才真是居心叵測,喪心病狂?!?
昌珉公主也下意識的覺得這話不可信,也道:“是啊,這話的確是不可信的!”
她雖然是想要柳妃死,可是如果真的要爆出孝宗有隱疾,而所有的子女都是戴了綠帽子的產物,未免太叫人匪夷所思了。
明樂不慌不忙,也不辯解,而是又給江太醫使了個眼色。
江太醫會意,繼續說道:“當時微臣也覺得震驚不已,于是就想著暗中查一查,許是自己診錯了,不想散播了謠出來。后來問到御書房的時候得知了一個秘密,就是大約五年之前,御書房那邊供應給皇上的飲食不知為何全都換成了豆油和棉籽油烹制的食物。這類東西于皇上的龍體是大大的不利的,偶爾服食并不大礙,但如若是長此以往的下去,就會斷了皇上在子嗣上的指望。當時微臣給皇上診脈的時候已經是回天乏力,而微臣又人單力薄,故而沒敢聲張!”
豆油和棉籽油?有人刻意的叫御膳房更改了他飲食的烹飪材料,來斷絕了他的子嗣嗎?
這話聽著何其荒唐?何其可笑啊!
孝宗額上青筋暴起,腮邊肌肉也在不住的抖動。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大氣不敢出。
孝宗兀自隱忍了好半天,最后終于閉眼緩緩的靠在椅背上,無力說道:“傳林太醫和柳太醫過來!”
內侍不敢怠慢,忙是內殿請了兩位太醫出來。
“江太醫說朕在子嗣上頭已經沒了指望,兩位太醫一位是太醫院的院使,一位是太醫院的泰斗,你們都話,朕相信,你們給朕重新診來!”孝宗說道,語氣平靜如初,卻給人一種壓抑置身的緊迫感。
兩位太醫領命,對望一眼就先后給孝宗診了脈。
平時他們請平安脈都不曾注意這一點,也沒當回事,這會兒有針對性的重新診過,兩人都是齊刷刷的變了臉色,收了脈枕,并不回話直接跪了下去。
結果
不而喻!
孝宗突然之間就泄了氣。
江太醫左右環顧,只能大著膽子再開口:“微臣去問過了,御膳房更換豆油烹飪食材是在大約五年之前,那會兒當是明妃娘娘剛剛誕下四皇子之后,而對陛下造成影響,怎么也是半年之后了,所以”
前面的幾位皇子公主還是孝宗的骨肉,而至于柳妃生下的五皇子么
“你們胡說八道,這不可能!這不可能!”柳妃失控的大聲叫嚷,一心想要撲過去撕扯明樂,“易明樂是你!是你陷害本宮,你買通了他們陷害本宮!”
說著又再轉向孝宗滿臉是淚的哭訴道:“皇上,臣妾是冤枉的,臣妾進宮之后一向都是循規蹈矩,五皇子是您的骨肉,您不要聽這個賤人胡說,是她居心不良,想要挑撥離間迫害皇上的子嗣,皇上,您不要上當啊!千萬不要聽她的!”
她只以為是自己運氣不佳,所以才遲遲未能受孕,進而不得已而采取了非常手段。
如果孝宗沒有問題,哪怕是明樂指證,她也可以咬著牙否認了過去。
可是千算萬算,怎么都想不到竟會爆出這樣的隱秘來
如果孝宗不能生育了,那么她的這個孩子才真的是百口莫辯。
其實當初榮妃暗示這件事的時候明樂也十分詫異于她怎會如此肯定,柳妃懷孕了就等同于自尋死路,而轉念一想明白過來之后也曾很是震驚。
其實不用多想,在這宮里有理由這樣做的事情可能不少,可能是神不知鬼不覺做到這一步的
無非只就姜太后一人。
應該是從知道她自己動搖不了宋灝和孝宗之間的仇恨的那時候起,姜太后就已經開始籌謀了。
如果孝宗和宋灝之間注定不死不休,孝宗的所有兒女就都會處于一種異常尷尬的處境。
她不想讓宋灝為難,也不想讓自己再見皇室之中過多的殺戮,于是直接釜底抽薪,在孝宗身上永絕后患。
這個惡人由她來做,總好過將來一團亂麻不好收拾的局面。
江太醫的話被證實了,孝宗的整個人突然就泄了氣,面無血色的靠在椅背上,雙目無神的看著房頂漏洞中的夜色。
而此時他卻是根本無暇去管到底是誰對他做的手腳,相較于這件事,頭頂上那頂綠油油的大帽子才是最叫他覺得恥辱和憤怒的。
“說!孩子是誰的!”孝宗開口,語氣平平,但是每一個字落在耳朵里都帶著濃厚的殺意叫人毛骨悚然。
“皇上!不是,不是的!這些都是殷王妃挑撥離間的手段,是她收買了太醫胡說八道的,您不要信她的話!”柳妃連連搖頭,臉上表情惶恐而慌亂。
“來人,去把那個孽種抱出來!”孝宗冷然的一扯唇角,那笑容陰冷而又透著陰森的邪氣,叫人不寒而栗。
“不不要”柳妃心里一怕,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不住的搖頭。
內侍領命進了內殿,只道孩子的啼哭聲傳來柳妃才如夢初醒,沖著壁珠和碧玉兩個嘶聲吼道:“快去把五皇子搶過來,別讓他們碰我的孩子!”
兩個婢女得令,撲上去就要搶奪孩子。
孝宗冷冷的對侍衛遞了個眼色,幾名侍衛上去三拳兩腳就將兩個婢女打翻在地,捂著胸口哀嚎吐血不止。
“皇上,孩子抱來了!”那內侍小心翼翼道,眼觀鼻鼻觀心并不敢去看孝宗的臉色。
孝宗斜睨了一眼襁褓中的嬰孩,孩子才剛剛不到兩個月大,容貌還不曾完全的長開,因為是早產,一張小臉還有點皺巴巴的。
以前不往這方面想的時候倒也還不覺得怎樣,此時心里有了疑慮,孝宗就越看這孩子越是覺得不順眼。
柳妃驚恐的看著,眼見著他眼底殺意不住的凝聚,一顆心幾乎要突破胸口跳出來。
彼時那孩子剛被從睡夢中吵醒,正在吵鬧的厲害。
孝宗看著,心里就越發的厭倦。
“你說是不說?這孽種到底是哪里來的?”孝宗看向柳妃再次問道。
柳妃蒼白著一張臉,嘴唇動了動卻遲遲不能開口。
她若是承認了這個孩子非是孝宗骨肉,那就等同于宣判了他們母子二人的私刑,而就算她強顏狡辯,在這件事上她也沒有確鑿的證據來證明自己的清白。
柳妃的眼神慌亂,遲遲不能語。
昌珉公主看在眼里卻是心頭快意,面上卻不敢顯露,重新整肅了表情對孝宗道:“皇兄,事關皇室血脈的大事,不能只聽殷王妃或是柳妃的一面之詞,昌珉斗膽提議,不如就委屈皇兄龍體受損,您和這孩子各取一滴血,驗證一下吧!”
明面上看著是為了孝宗的臉面和皇室的尊榮,實際上她是料定了明樂在這件事上的勝算,是要坐實了柳妃穢亂宮闈的罪名,叫她不得好死的。
“是啊皇上,皇嗣一事不可輕率,臣等斗膽,委屈皇上再驗一驗吧!”朝臣之中也有人附和。
今天的這件事太不光彩,作為目擊者的他們都同樣的為難。
若是能有一丁點兒的指望能夠證明這孩子是孝宗的骨血,相對的他們所要承受的壓力也會小上許多。
綠帽子這回事,是個人都不愿意往自己頭上攬。
何況孝宗還是自詡高高在上的一國之君。
“去取水來!”孝宗點頭,心里滿懷希望的同時也是矛盾的厲害
如若真的印證了這個孩子是個野種,他這樣做了,就等同于是當著朝臣百官的面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個耳光。
可是現在怒火攻心之下,什么也不比一個水落石出更重要。
柳妃有心想要阻止,卻無法開口。
開口就是她心虛。
而不開口,一會兒事情怎么都要暴露的,一時之間只就心急如焚的看著。
孝宗貼身的內侍去后殿取了清水進來,沒叫任何人插手,想要做手腳都能不能。
滴血驗親的結果根本就毫無懸念。
孝宗陰冷的眸子盯著清水里那兩滴各自飄搖的血液,看著看著突然就忍不住失聲笑了起來。
他甩開內侍的手,自己站起來,游魂一般拖著一副病體在一片廢墟之間游走,一邊搖頭一邊苦笑,“好?。×愫冒。∵@就是朕寵愛了這么久的女人,這就是朕一直信任并且寵愛的女人,柳妃啊柳妃,你真是送了朕好大的一份大禮,你說”
說話間他已經重新回到柳妃身邊。
柳妃被雪雁和雪晴兩個架著,根本動彈不得,只就惶恐的看著他,舌尖打顫,“皇皇上”
孝宗捏著她的下巴反反復復的打量著她那張漂亮清麗的臉孔,眼底冷意和殺意都在不住的凝聚,直盯的柳妃的頭皮發麻。
“告訴朕,那個男人是誰?”孝宗問道,語氣不高,有一種詭異的溫柔的味道在里面。
柳妃腦子里嗡嗡的,幾乎想要失聲尖叫,可是看著孝宗的這副表情,卻又不敢叫出來。
兩個人,四目相對,盧妃卻是久久無語。
孝宗與她對峙,默默的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終究是耐性耗盡,扭頭對那內侍一招手道:“給朕摔死這個孽種!”
音調依舊不高,但是有一種玉石俱焚的慘烈在里頭。
內侍不敢違逆他的命令,應著就閉眼將手里襁褓高高的舉起。
孩子的哭聲尖銳的刺痛每個人的耳朵,柳妃瞪大了眼睛驚恐的看著。
眼見著那內侍狠狠的一跺腳,旁邊的李夫人突然大喝一聲:“慢著!”
說著就爬過去拽住孝宗的袍角解釋道:“皇上,這孩子的確不是您的骨肉,可娘娘也絕對不曾做過對不起皇上的事,這個孩子是是”
李夫人的神色慌亂,一咬牙道:“娘娘沒有懷孕,這個孩子是她叫人給抱進宮里來的,她只是想要添個皇子罷了!”
“是么?”孝宗玩味著垂下眼睛俯視她,眼睛里突然有幽暗的光芒一閃,啞聲笑道:“來人,把李家的幾位公子都給朕請進來,逐一和這個孽種驗驗血!”
李夫人聞,頓時就是眼前一花,終于也是明白了何為聰明反被聰明誤!
題外話
嗯,柳妃下章掛掉,還有關于孩子他爹
高速首發攝政王妃最新章節,本章節是第071章摔死這個孽種地址為如果你覺的本章節還不錯的話請不要忘記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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