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慶膤公主點頭,“這么點小事我還是做的來的,為防那些人狗急跳墻做出什么喪心病狂的事情來,你自己當心!”
“我知道!”明樂頷首,扭頭看一眼殿外方才宋子昇離開的方向,終究還是忍不住的開口道,“小皇姑,你剛才”
“我知道你要說什么。”慶膤公主微笑著打斷她的話,往前走了兩步看著外面蒼茫一片的夜色慢慢開口說道,“既然你已經定了主意要將他推上一國之君的位置,就不能一直的把他藏著掖著。這皇權之路上有多少不為人知的骯臟齷齪事,別人人人都可以逃避,只有他不可以。或許你舍不得讓一個五歲大的孩子來承受這些,可是這樣面對世態(tài)炎涼的擔當他必須要有。不在乎他的父母都是怎樣的人,他要頂天立地的坐穩(wěn)了江山皇位,他就不能和別的孩子一樣的軟弱或者偏執(zhí)。從現(xiàn)在開始,就要讓他去了解一切,明白一切的是非對錯。”
慶膤公主說著,神情之間就慢慢流露出巨大的悲愴情緒來。
她回頭,看向明樂,苦澀笑道,“活到今時今日,我已歷經三朝,這樣的人和事,實在是不想在多看一次了。”
歷經三朝,她的親生父親將她一路捧上了天,而她的兄長和侄兒相繼登位,卻又一路將她踩入爛泥里踐踏,讓她在皇室之中再無容身之所,飄零至此。
慶膤公主的這前半生,顛沛流離,嘗遍了各種滋味。
想來也是因為如此,才讓她加諸于宋子昇身上的期望這樣的強烈。
也許不求自己的富貴尊榮,只是想要在有生之年看著她父皇經營過的太平盛世還可以重新繁榮興盛起來。
畢竟如今皇室這樣混亂而污穢的場面,最為心痛的還是她的父皇。
這是一個女兒對父親的心意,對曾經那樣疼她寵她的父親的唯一的慰藉罷了。
看著慶膤公主臉上苦澀的笑容,明樂卻是無以對。
她做事,向來隨心所欲。
哪怕明知道祖父和父親對易家的百年名望看的很重,但是當做的時候,還是不惜將武安侯府的百年基業(yè)徹底翻覆毀于一旦。
她做的事,向來都只要結果,無論過程。
“會好的,一切都會重新好起來的。”抬手用力握了下慶膤公主單薄的肩膀,明樂微微牽動嘴角露出一個笑容,頓了片刻,突然又突然想到一件事,就又面有難色的遲疑著開口道,“不過小皇姑,我答應過一個人在這件事了結之后找機會讓他和您見上一面。”
其實不是無條件的答應,只是作為交換條件,別無選擇罷了。
慶膤公主臉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在這件事上,明樂也知道是自己自作主張愧對了她,連忙說道:“我也知道這件事強人所難,當時也是情急之下迫不得已,如果小皇姑你一定覺得為難的話,我會想辦法推掉”
“不用了。”不想慶膤公主卻是打斷她的話,“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既然你已經答應了,回頭我見見他們就是,有些話不當面說清楚想來他們也不會安心的。”
她這樣的爽快,反而叫明樂一時無措,但是反應了一瞬,隨即也就覺得釋懷。
慶膤公主本身就是那樣磊落且驕傲的女子,萬事與她而,都應該是坦蕩的,沒什么見不得人的。
“小皇姑,謝謝你!”明樂會心一笑,用力的握住她的手。
慶膤公主回她一個笑容,催促道,“快去吧,你還有正事要辦。”
“嗯,那這里就暫且托付給小皇姑了。”明樂頷首,然后放開她的手快步走出殿外,衣袍在夜風里翻飛很快消失于蒼茫夜色之間。
慶膤公主站在原地沒有動,一直等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視線里,然后才跟著出來往安置姜太后是偏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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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宮里,柳妃哄著孝宗睡下,自己卻無法安枕。
因為這一次的對手直接就是姜太后,再加上宮門處攔截明樂的計劃并不如料想當中的順利,是以她的心里總是七上八下的,并不十分放心。
剛得了李成玉的消息,她的一顆心就提了起來,一個人在正殿里走來走去,等著蘇琦遠那里成事的消息。
“娘娘,坐下來喝口茶歇息一下吧。”壁珠端著茶碗從外面進來,安撫說道,“太后娘娘再厲害,還不就是一介后宮女子嗎?往日里是大家看在皇上的份上給她顏面,敬著她,供著她,才叫她那樣的高高在上,盛氣凌人。可是現(xiàn)如今呢?尚書大人派過去的可是死士和殺手,萬壽宮里的侍衛(wèi)再多,能是他們的敵手?娘娘您就安心的等著蘇侍衛(wèi)的好消息就行了。”
“但愿如此吧!”這話柳妃自然是愿意聽的,滿意一笑,坐下來喝了口茶,然后再抬眸看向外面黑漆漆的一片夜色,終究還是心里難安,皺眉道,“可是今天那蘇琦遠已經失了一次手了,這一次可別是再出別的差錯吧?”
“應該不會,是娘娘多想了。”壁珠道,“傍晚那會兒也是那李小姐不懂事,摻和進來攪局壞了娘娘的事,這一次定是萬無一失的。”
提到傍晚那件事,柳妃還是恨的很,再一想到李夫人還對她出不遜,臉色突然就沉了下來,重重的把茶碗往桌上一放,怒罵道:“馬氏和李云瑤那兩個蠢貨,成事不足敗事有余!若不是為著大局著想,本宮豈會容她們母女倆猖狂至今。”
“兩個小人得志的賤人罷了,娘娘何必要同她們一般見識?”壁珠察觀色,諂媚說道,“娘娘姑且忍耐今日就是,過幾日等到小皇子登位,您就是高高在上的太后娘娘了,想要拿捏誰,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兒?何必要和那倆家母女一般見識。”
“你是沒見馬氏那賤人當時的神氣,居然這就想著擺譜兒壓到本宮的頭上來了。”柳妃咬牙切齒,顯然是沒聽進去壁珠的話,“她以為她是誰?真把自己當成未來的太皇太后了嗎?如果沒有本宮,他們李家算什么?根本就什么也不是。她想要借此拿把兒,壓到本宮的頭上來?簡直就是癡人說夢,自不量力。她以為本宮現(xiàn)在要借他家里的手,就要一輩子都受她的挾制嗎?也不想想,有他們一家人在身邊,本宮如何能夠安枕無憂?回頭等五皇子順利登位之后,本宮第一個要除掉的就是他們李家!”
柳妃說著,眼中就兇相鄙陋,面目猙獰的不住收緊手指,用力的握著身下座椅的扶手。
“聽了娘娘這話,我倒也不覺得憋屈了,原來娘娘過河拆橋的手段是習慣性的,并不是針對我易明樂一人,這樣一來,我倒是舒心的多了。”冷不防的突然聽到有人清澈明朗的笑聲沖破外面的夜色沖了進來。
柳妃的心神一斂,見了鬼一樣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這個聲音是
易明樂?
怎么會?
她不是被賈侍衛(wèi)帶人圍堵,被困在了宮外的林子里了嗎?
她怎么會突然在這里?
柳妃一個機靈,然后才猛地回過神來,指著門外大聲喝道:“是什么人,還不給我拿下她”
話音未落,頭頂大殿的房梁上突然噼里啪啦一陣悶響,無數(shù)的磚石瓦礫飛濺著落下。
“屋頂塌了,娘娘小心!”壁珠驚呼一聲,拽住柳妃一把將她拽了個踉蹌。
然則還是晚了一步,雖然避開了大塊的瓦礫和磚石,柳妃還是被散落的沙土蓋了滿頭滿臉。
內殿的宮婢和太監(jiān)們火速奔出,見到的是就是這樣一副地動山搖的畫面。
不過頃刻之間,整個大殿的半邊屋頂就已經完全傾塌下來,落了一地的廢墟。
柳妃惱羞成怒,一邊拍打著頭上臉上的灰塵,一邊剛要發(fā)怒,但是一抬眼卻見房梁上突然許多巨大的黑影向下?lián)淞诉^來。
“有刺客,快!保護娘娘!”壁珠失聲驚呼。
院子里的侍衛(wèi)本來嚴陣以待正要沖到大門口去攔截來人,突然聽到壁珠驚呼,立刻調轉矛頭朝大殿的方向涌過來。
彼時因為屋頂塌陷,整個殿中煙塵滾滾,隱約中看到的人影飛閃,侍衛(wèi)們也是慌了,立刻呼道:“放箭,快放箭!”
弓箭手們火速拉弓搭箭,隨之而來就是一片慘叫驚呼之聲。
因為事情發(fā)生的太過突然,等到鳴箭之聲終止,也不過片刻之間的事情。
彼時殿中塵埃落定,侍衛(wèi)們才驚愕的發(fā)現(xiàn),之前被他們視為刺客的黑色人影竟是一個個都反縛住雙手被人用粗繩懸掛于房梁之上,身上刺猬一般被利箭扎的不成模樣。
因為視物不清,哪怕是柳妃身邊的宮婢和太監(jiān)都被誤傷了不少,就連壁珠的大腿上也中了一箭,正跌坐在地上捂著傷口哀號不止。
看著掛了滿殿的懸浮物,所有人都傻了眼。
而趁著他們這里亂作一團的空當,明樂已經帶著雪雁等人從流云宮的正門長驅直入,光明正大的走了進來。
蘇琦遠被武岡帶人押著,看著掛在房梁上的那些刺猬,心里才是頭一次對這個心狠手辣的殷王妃生出幾分懼意來
如果不是為了將他留做活口和人證,只怕此刻,他自己的尸首也要被高懸于那些刺猬中間了。
果然是人固有一死,但死法卻不盡相同,落在這殷王妃手里的,就更會死的別出心裁一些。
她明明可以叫自己的暗衛(wèi)當場把他們格殺的,可偏偏她沒有,而是多費了一次曲折,叫柳妃親自動手,又親眼看著她派出去的這些人伏誅。
無論是從心理還是戰(zhàn)術上,殷王妃都已經死死的壓制在柳妃之上,給了她極大的震懾和威脅。
從煙塵散盡的大殿里看到明樂姿采絕盛的從外面進來,柳妃的一張臉上頓時就毫無血色。
她站在那里,以這三年以來最為狼狽的扮相和最為猙獰的表情死死的盯著那少女一如往昔初見時候那般從容的向她走來,光彩射人,頓時就被刺激是眼睛發(fā)疼。
過了這么久了,為什么?為什么她明明已經高高在上,并且馬上就可以一步登天了,一旦到了易明樂這死丫頭面前就原形畢露,一樣的狼狽不堪?
“易明樂?是你”心里的不甘和憤恨如大火燎原,突然之間席卷淹沒了所有的理智,柳妃提著裙子一個箭步沖到大門口,搶占了臺階上面那個最高的地方,以一種居高臨下的態(tài)度俯視明樂一行,卻是突然笑了,“殷王妃,怎么進門之前你沒有提前看清楚嗎?這里是流云宮,是本宮是寢宮,可不是你殷王府,你要作威作福,要殺人放火也不看嘛地方的嗎?你知不知道”
“貴妃娘娘!”明樂不慍不火的淡聲打斷她的話,唇角噙一抹笑平靜的望她,“你我之間就不用說這樣的場面話來自欺欺人了,你未能提前定了我的結局是你無能,風水輪流轉,我來這里,不過是為了禮尚往來,還你一個既定的結局罷了!”
看著她自信滿滿的笑容,柳妃突然覺得即使是自己站在高處心里也不泰定。
“什么還我一個結局?本宮是堂堂貴妃,你敢口出妄?我的下場我的結局全都掌握在這里手里,輪不到你來說三道四!”柳妃說道,語氣猙獰而急切。
她故意提高了音量,仿佛是她說話的聲音越高,就越能將自己的話印證成為事實。
“是啊,一切的確是全看你自己的。”明樂說道,唇角的笑容不覺更深:“我可以把你捧上天,也可以讓你下地獄,到底要怎樣的結局,的確是全看你自己。可是現(xiàn)在這個結局你已經選了,你不會是以為自己真能越過我去吧?”
“不!我不信,本宮現(xiàn)在貴為四妃之首,你算什么?”柳妃突然就憤怒起來,兩步沖下去,手指幾乎要點到,明樂的鼻尖,瘋狂的吼道,“以前我是沒有門路不得不依附于你,現(xiàn)在,你不過一個無依無憑的殷王妃,空有一個頭銜罷了,你憑什么?憑什么還要壓制著本宮?”
“就是這個話!”明樂目光沉靜,而不起一絲波瀾的望定了她,“就以為當初你借了我的手,所以就注定了,你這一輩子都要承我的情。如若你惦念舊情,咱們好聚好散,我也就不說什么了,可是為人棋子的,你應當明白,我心里最為忌諱的是什么。你要選擇背叛,要選擇與我為敵,首先就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夠不夠。”
“本宮是貴妃!”柳妃怒不可遏,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貴妃又如何?皇后又如何?其實如果你安分,還有可能是太子之母,將來的一國太后,可惜”明樂始終保持一副好脾氣就這樣近距離的望定了她,唇角笑容一刻比一刻更深,這時才是話鋒突然一轉,惋惜嘆道:“是你自己不給自己留退路,先葬送了那個孩子。”
聽到最后兩個字,柳妃的心口突然一緊,猛地往后倒退三步,一臉驚恐又仿佛見鬼了一般的表情。
題外話
閨蜜晚上要回公司值班,某嵐去伴駕,于是今天只能更這么多了,蟲子沒捉,等我明天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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