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喪?”明樂冷笑,“他就這般等不及了嗎?”
“王妃”長平看著她眼睛里異常凜冽森寒的光芒,不由的心頭一顫。
“傳旨的是宮里的副總管李瑞祥,人已經到了大門口了,王妃您看該如何處理?”周管家問答,辭之間也是難掩怒意。
“你先過去,把他們攔在門口,我換了衣服就來!”明樂道,說完就轉身進了屋子。
從江南道的折子入京,連半個月的時間的也不到,孝宗居然就這么迫不及待的宣布宋灝的死訊,當真是欺人太甚。
因為太過了解明樂的個性,長平的心里就越發的憂慮起來,對趙毅使了個眼色道,“你也跟著過去看看吧,以防萬一?!?
說完就跟著明樂進了房間,伺候她梳妝更衣。
明樂換了紫紅色繡著精致金絲牡丹的上衫,蕊紅繡纏枝海棠的錦緞留仙裙,又配了鳳尾赤金鑲嵌紅寶石的頭面,把自己全身上下都精致的裝飾一新之后才帶著長平那幾個丫頭聲勢浩大的往大門口走去。
因為消息來的突然,整個殷王府上下每個人都神情憤憤。
周管家帶著一眾家丁冷著臉死守在門口,李瑞祥手持圣旨立在當街卻被晾在了那里,問周管家,周管家也只答是王妃正在更衣,一會兒便來。
歷來出宮傳旨都是份美差,哪一家不得將他們做上賓一般的供著?
這樣被人像野狗一樣的擋在門外的情況,李瑞祥也是第一次遇到。
但是想著殷王妃的身份畢竟不同,也就只強勉強忍了下來,臉色也是難看到了極點。
這樣一等就足足的等了大半個時辰,等到明樂妝點一新裊裊娜娜從門內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
彼時兩側的巷子外面已經聞訊聚集了不少的圍觀百姓,壓低了聲音在小聲的議論。
李瑞祥本來就已經等的不耐煩,原還以為明樂驚聞此等噩耗一時接受不了所以才遲遲不愿出來,這會兒見她這般光鮮亮麗的模樣登時就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來
他傳遞的是殷王喪生的訃告,這殷王妃不著急披麻戴孝也就罷了,好歹也該換身素凈點的衣裳出來接旨,至少也算那么回事不是?
“聽說宮里來人了?”明樂從門內一步跨出來,站在高高的臺階上神情倨傲且冷肅的往街上掃了一眼。
“是的,王妃!”周管家回道,諷刺的看了眼立在下頭的李瑞祥等人。
“奴才是宮里內務府的副總管李瑞祥,奉皇上的旨意前來傳旨,給王妃報喪。”李瑞祥回過神來,急忙上前跪下,雙手捧著一卷明黃的圣旨高舉過頭,每一個字都透著哀痛的語調道,“殷王殿下在巡視江南道期間遭遇不測,國家折損棟梁之才,皇上痛失手足兄弟,但是人死不能復生,還請王妃節哀!”
李瑞祥一字一句的說完,便要起身將圣旨呈給明樂。
不想還不等他站起來,已經聽到明樂聲色俱厲的怒喝一聲:“把這個造謠生事的閹人給我打出去!”
趙毅一揮手,早就摩拳擦掌候在門口的侍衛們立刻持棍一擁而上,不由分說對著那李瑞祥就是噼里啪啦的一陣亂打。
因為事出突然,李瑞祥雖然也帶了一隊御林軍隨行,但是誰也沒有想到殷王妃竟敢對皇上派出來傳旨的副總管大打出手,一時間反而是傻了眼,面面相覷的不知所措。
“哎喲”李瑞祥連聲慘叫,自恃手里握著孝宗的圣旨,本來還想抗衡一二,不曾想這殷王府的人都是瘋子,兜頭一陣棍棒直打的他抱頭鼠竄,想跑都不能,幾棍子下去已經頭破血流,死命的抱著腦袋蹲在門口石獅子和臺階的角落里嗷嗷亂叫。
“王妃!王妃你這是做什么?奴才只是來傳旨的,您這樣便是對皇上不敬,這是大不敬,大不敬??!”慌亂之中,李瑞祥只就哭嚎著大聲嚷道。
“大不敬?”明樂站在臺階上一動也不動,面容冷肅的厲聲道,“你們這樣無中生有的造謠、詛咒殿下,難道就不是大不敬?這種鬼話也敢隨便亂說,你當我殷王府是什么地方?”
“奴才只是奉旨辦事,這是皇上的旨意。”李瑞祥縮在角落里躲避棍棒,一邊滿眼跑淚滿腹委屈的大聲道,想要把圣旨舉高了造成威嚇,迎頭就又挨了一記悶棍,痛得他立刻又捂住腦袋不敢動。
“你的意思是,造謠生事的人是皇上了?”明樂諷刺的扯了下嘴角,冷聲說道。
“王妃你不要胡說!”李瑞祥嚇了一跳,雖然的確是孝宗的旨意,他可不敢把一頂造謠的帽子栽到孝宗頭上。
誠然他這話雖是指責明樂對孝宗無禮,明樂也只聽他字面上的意思,冷然說道,“既然是你擅做主張拿的主意,那就繼續給我打,這樣大逆不道又罔顧君恩的奴才留著何用?給我狠狠的打!”
這殷王妃,分明就是個潑婦不講理的!
李瑞祥在宮里呆了小半輩子,迂回于各宮之間也自詡是個八面玲瓏的人物,雖然是把宮里上至太后下至嬪妃宮女都服侍的妥妥當當當的,卻萬沒有想到今日到了殷王府竟是啞巴吃黃連,完全沒有發揮的余地就先挨了一頓狠打。
“哎喲!王妃,別打!別打!”李瑞祥抱頭縮在角落里嗷嗷亂叫,心里卻是暗嘆晦氣
殷王妃這是因為殷王遇難的事連坐,拿自己泄憤呢!
明樂也不管有多少人看著,只就面不改色居高臨下的站在大門口的門檐底下,一張絕艷的臉龐上頭蒙上一層凝結的寒霜,叫整條街上的氣溫似乎都跟著降下來不少。
“殷王妃,你這是忤逆,是抗旨!”李瑞祥被打的眼冒金星,再顧不得彼此的身份,尖聲大罵起來,“我是皇上派來傳旨的,我受的是皇命,我若有個好歹,回頭回頭皇上追究下來”
“給我繼續打!”明樂冷然的一勾唇角,仍是不為所動,“打傷了打殘了,哪怕是打死了,回頭到了皇上和太后跟前都自有本王妃來擔當!”
“王妃的話你們都聽到了,全都給我使勁,往死里打,好好教訓這個膽敢詛咒王爺假傳圣旨的閹人?!敝芄芗沂种粢桓L棍立在殷王府的大門口,怒聲喝道。
殷王府的人都尊宋灝為主,個個都是忠心不二,宋灝這一次出事的始末雖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心領神會的,但只就憑著他是去替孝宗辦差期間出的差錯,一眾人就怒火中燒,如今夠不著孝宗,自然而然就把氣撒在他身邊趨炎附勢的奴才身上。
“什么假傳圣旨,這是真的圣旨,有加蓋了皇上玉璽的真圣旨?!崩钊鹣榭尢鞊尩?,高舉了那圣旨過頭,意圖以孝宗的天威來震懾殷王府這群不要命的瘋子。
明樂不動聲色的一個眼波飄過去,趙毅立刻會意,一棍子橫掃過去將李瑞祥手中圣旨打落在地。
一群人踩踩踏踏,不多時就破爛不堪,完全分辨不出原來的模樣。
“哎喲!殷王妃你這是要造反嗎?殷王府的人反了!都反了!”李瑞祥哭天搶地,拼了最后一口氣力從圍毆他的人群里強行擠出來,跌跌撞撞的往護送自己過來的御林軍跟前奔去,一邊怒罵道,“你們都是死人嗎?沒看見殷王府的人要造反嗎?還不給我動手?”
造反?明樂心里冷笑
他們的確是要造反的,而且早就想要反了,這還不過無關痛癢的一個開端而已。
御林軍們眼見著李瑞祥滿臉是血的撲過來,都是瞠目結舌。
但他們既然奉命陪同李瑞祥出宮傳旨,自然就是以這李瑞祥馬首是瞻,聞立刻整肅了精神就要拔刀迎上來。
明樂挑眉,對身邊早就蠢蠢欲動的雪晴使了個眼色。
雪晴精神一震,緊跟著身形疾閃,一把奪了周管家手里的長棍,箭步沖上前去,把迎在最當前的一個禁衛軍一棍子橫掃在地,長棍往他胸口上一杵,眉眼凌厲的清聲喝道:“我看你們誰敢亮兵器,這里是繁華盛京天子腳下,趕在殷王府的府第門前對殷王妃亮兵器,你們有幾個腦袋?”
“殷王妃大逆不道,不遵圣旨,對皇上不敬。”李瑞祥躲在人后,一手捂著額頭上鮮血奔流的傷口一邊扯著嗓子嚷嚷,“此等亂扯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什么圣旨?哪兒來的圣旨?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家王妃不尊圣旨了?”雪晴理直氣壯的反問。
“圣旨圣旨”李瑞祥平白無故挨了打,心中不忿,想要反駁的時候這才驚覺之前混亂之中他握在手里的圣旨已經不翼而飛,左尋右找之下,就只在遠處的泥地上看到一片疑似圣旨的被踩的面目全非的破爛布,心里頓時叫苦不迭。
他拿不出圣旨來,雖然明明自己占著理,但說到底他不過一介奴才,在殷王妃這樣身份的貴人面前哪敢公然抗衡?
“怎么?拿不出圣旨來?”雪晴挑高了眉毛冷笑一聲,繼而就是眉眼一厲,抬手喝道,“那就繼續把,把這些趁著王爺不在就上門找茬的奴才好好的教訓教訓,看誰還敢這樣放肆!”
雪晴話音未落,侍衛們就又掄圓了膀子揮著棍棒劈頭蓋臉的打下去。
不過是出宮傳一趟圣旨而已,原也不是什么大事,李瑞祥只帶了一隊三十六人的御林軍,卻是不曾想自己非但沒有享受到座上賓的待遇,竟還成了要人命的差事。
尤其現在沒了圣旨在手,這殷王妃又是個不怕事兒的刺頭兒,一群人都是有苦難,既沒有道理可講又不敢公然動手,直被雪晴等人一陣亂棍打的呼天搶地,最后實在是撐不住了就瞅準了機會爭相逃竄。
雪晴提著棍子追到一側的巷子口,一手拄棍一手叉腰,看著一群人狼狽逃竄的背影終于吐盡胸中晦氣,快意的翻了個白眼兒。
“算你們跑得快!”雪晴冷哼一聲,站了片刻才拖著棍子往回走。
“王妃,人都跑了!”雪晴說道,顛了顛手里的棍子,轉手遞還給了周管家。
“去給我搬一把椅子來!”明樂心平氣和的吩咐。
雪晴以為自己聽錯了,左右看了眼,卻是長平對她點了點頭道,“照王妃的意思去做吧,你真以為他們這么走了這件事就算完了嗎?”
孝宗既然已經動了這樣的念頭,哪怕是暫時找不到宋灝的尸首也一定會逼迫她這邊來承認了這個“事實”。
只要明樂低頭,訃告順利發出去,那么來日即使宋灝僥幸逃生,在這朝廷之內也再沒了他的立錐之地,到時候哪怕是他回來,孝宗也大可以給他編排一個冒認皇親的罪名永絕后患。
所以,現在的情況并不是他就是確信宋灝必死無疑,而是為了搶占先機,為以后可能發生的意外來鋪路。
雪晴帶了人進去,把宋灝書房里最大的那把太師椅給抬了出來,端端正正的擺在門檐底下。
明樂整理好裙擺,俯身坐上去,然后側目對周管家吩咐道,“離著下一撥人過來還有富余的時間,你先安排他們下去用膳吧,今天會有一場硬仗需要打,務必要將他們養好了體力?!?
“是,王妃!”周管家是個明白人,對于整個事情的利害雖然不如明樂了解的這般通透細致但也大致有數,于是也不推諉,把侍衛分作兩隊輪流下去用飯。
“王妃,這樣鬧下去,怕是他不會善罷甘休的?!毖┭闼记跋牒螅€是覺得事有冒險。
宋灝走前特意虎囑咐過她和雪晴,讓她們哪怕是豁出性命去也定要護得明樂平安無事。
可是現在明樂幾乎是有恃無恐的就這樣和孝宗杠上了,若是真叫孝宗惱羞成怒了,只憑她和雪晴兩個定是控制不住大局的。
到時若是明樂會有個什么閃失,就沒有辦法向宋灝交代了。
“放心吧,我心里有數?!泵鳂肺⑽⒁恍?,一雙眸子波光瀲滟泛著清冷銳利的光芒飛快的掃視了一眼兩邊的巷子口。
眾目睽睽之下,她今天就是要打著一個無知婦人的旗號在這里囂張跋扈的一哭二鬧三上吊了。
現在宋灝是因公失蹤,又沒有確切的證據證明他就是已經遇難,作為妻子的,只要她不公然操刀沖進金鑾殿上去把孝宗砍了傷了,再怎么鬧就是法度之外,情有可原。
除非
孝宗是不怕留下一個薄涼乃至于居心叵測殘害手足的名聲,否則還真就不敢貿然動她。
明樂眼底的目光越發的冰涼起來,回頭對長平說道,“趁著現在還早,你們幾個也去吃點東西再過來吧!”
長平幾個猶豫了一下,也沒有在這個時候矯情,只就試著問了句:“王妃想吃什么?奴婢叫小廚房給您備下?”
“不用了,我不餓!”明樂一笑,遞給她一個寬慰的眼神。
長平也知道這個時候她定是沒有心思進食的,雖然心疼卻更知道勉強不得,只就順從的帶著雪雁幾個進去草草的扒了幾口飯。
整個殷王府的氣氛在一大早就陷入了一種空前緊張的肅殺狀態,侍衛們匆忙的吃過了飯就又迅速回到大門口集結起來。
明樂雙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靠著椅背閉目養神。
由于一大早殷王府門前就大打出手鬧出了很大的動靜,這會兒兩邊巷子口瞧熱鬧的人群便是越來越多,生生的把道路堵死,水泄不通,間或夾雜著嘈雜的議論聲。
“聽說殷王殿下出京辦皇差的時候出了意外了,原來以為是有人捕風捉影的亂傳胡話,這樣看來卻是真的了?!?
“可惜了,那么年輕又俊俏的一個人,之前有幾次遇到殿下早起上朝,那當真是神仙一樣漂亮又尊貴的一個人呢?!?
“是啊,說起來真是作孽,這殷王妃嫁過來也才半年多吧,竟然就遇到這樣的事,換做是誰也受不了啊,這殷王妃也真是可憐?!?
“不是出京辦皇差嗎?怎么就會出事了?這樣的消息還是頭一次聽到。”
“好像說是去南方巡查水利的時候正趕上暴雨,殿下擔心百姓的安危,半夜親自冒雨去堤壩上督促河工鞏固河堤的時候失足落水了,然后就再沒能尋著人,這已經二十多天過去了,看來是兇多吉少了?!?
“唉!說起來殷王殿下還真是個為咱們老百姓著想的好王爺,可這好人怎么就不長命呢?”
“什么失足落水?我聽人家說啊,那天晚上王爺是在巡視河堤的時候遭了刺客了才會受傷落水的?!?
“怎么會?誰會這么大膽子,竟敢行刺當朝親王?”
“反正消息是這么說的,城西那邊的茶館還有牌坊里頭前幾天就已經傳的沸沸揚揚了,好像說是江南道那邊的大官和壞人勾結在一起了,才鬧出的事兒!”
人群里的討論聲愈演愈烈,漸漸的就繪聲繪色的起來,似乎是有人在當場親見了宋灝是如何被人行刺落水,江南道又是如何玩忽職守掩蓋消息的,包括那進京遞送欺君折子的許益的姓名家底都明確清楚的曝了出來。
一時間所有人都唏噓不已,紛紛的開始揣測這整件事背后的真相。
明樂一直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她耳目清明,自然可以將這些議論聲聽的清楚,不禁勾了下嘴角莞爾一笑
她的八方賭坊龍蛇混雜,對于散播消息乃至于造謠生事都是手到拈來,再經過三教九流的人互相的一渲染,上至勛貴權臣,下至市井百姓,消息的擴散速度之快,根本就不是能人為控制住的,消息才放出去不過幾日,就已經鬧的盡人皆知,可能
整個盛京之內,只有皇宮內院才是最干凈的地方,但也保不準負責日常采買的小太監也已經把消息帶了進去,而只是人人談虎色變,只對孝宗隱瞞下來罷了。
就在圍觀百姓熱火朝天的議論著的時候,人群之后逐漸的又有急切的馬蹄聲迫近,不多時就聽到有人冷著嗓子肅聲喝斥,“禮王殿下到!閑雜人等退散?!?
百姓們自覺的往旁邊讓出路來,果然就見一身暗紅云紋朝服的宋沛帶著一隊御林軍打馬而來。
長平等人的臉色不覺的變了變
孝宗果然是有備而來,居然想到派了宋沛前來,明知道經過萬壽節那天的事情宋沛夫婦和殷王府暗地里走的近了,卻是在這個時候把宋沛推出來?
明樂心里鄙夷的冷冷一笑,緩緩睜開了眼
他這是料準了自己要給宋沛三分薄面而不能動手是嗎?
彼時宋沛已經策馬到了跟前,翻身下馬的時候眉頭擰的死緊。
顯然,他也并不想來走這一趟,只是皇命難為罷了。
“五弟妹!”深吸一口氣,宋沛把手里韁繩遞給自己的親隨就舉步朝明樂走來。
“四哥!”明樂牽動嘴角對他露出一個笑容,長出一口氣,壓著扶手站起身來。
宋沛的神色復雜,嘴唇動了動,剛要開口說什么,明樂卻是不由分說的伸出手去,道:“四哥,我知道你是因何前來,雖然都說施恩不求報,但是今時今日在這樣的非常時期之下,我也只能枉做一回小人,看在阿灝曾經替黎兒解圍脫罪的情面上”
明樂說著,就是彎唇一笑,字字清晰道,“你今天帶來的東西我不想看到?!?
宋沛沒有絲毫的猶豫,只就深深的看了明樂一眼,剛要抬手把握在手里的圣旨遞過去,巷子外頭卻又是一隊人馬飛馳而至,人未到而聲音先至。
“禮王殿下,陛下有令,請您速速宣讀圣旨之后趕回宮中復命!”
來人,是蘇琦遠!
果然,孝宗從一開始就沒對宋沛放心,雖然先一步派了他來,隨后又叫蘇琦遠跟過來監督脅迫。
若是宋沛就這么把圣旨交出去,難免就要擔上一個欺君之罪。
宋沛垂眸看一眼自己握在手里的明黃圣旨,苦澀一笑,要繼續抬手的時候明樂卻是眸子一轉,已經搶先一步從他手里奪過那卷圣旨,同時神情冷肅的對身后侍衛命令道,“四殿下難得來我殷王府做客一次,來人,把殿下請進去,好生招待!”
語氣決絕冷酷,沒有絲毫容情。
侍衛們會意,立刻上前左右把宋沛一架,不由分說就推攮進了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