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媽媽頓時紅了眼,再也顧不得什么主仆規矩,撲過去擋在孫氏的面前,怒喝道,“放肆!你們是什么身份?也敢沾夫人的身嗎?全都給我滾開!”
“公主也是為了夫人好,鄭媽媽還是站到一邊去吧。”云霓說道。
兩個婆子也不含糊,擼了袖子上前就把鄭媽媽推開一邊。
鄭媽媽的身子不穩,“哎喲”一聲撲倒在地,手腕上都蹭破了皮,痛的齜牙咧嘴,再要撲過去的時候卻被一個侍衛一腳踩在胸口,一口氣喘不上來,更是動也動不得,只能干著急。
“你們你們反了你們了!”孫氏被兩個婆子逼迫著節節后退,終究是胳膊扭不過大腿,最后還是被兩人一左一右的捉住。
孫氏急了
這昌珉公主心狠手辣是出了名的,原以為自己是她的婆婆,她怎么都要顧全著臉面不能亂來,不曾想她發起狠來是真的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母親,本宮這也是為了你好,你年紀大了,身子又不好,凡事都有本工做主,您在旁邊看著就是!”昌珉公主卻是笑了,招手叫人又搬了一把椅子來。
兩個婆子拽著孫氏過去,二話不說強行把她按在椅子上。
“昌珉,你到底要做什么?”孫氏被她臉上笑的渾身長毛,聲音也不覺得顫抖起來。
“不做什么,就是要個真相、公道而已!”昌珉公主說道,從云裳手里的托盤上取過一碗茶塞到孫氏手里,看著她的眼睛柔聲說道,“母親你是知道的,我的脾氣一向不好,所以這會兒您也還是不要多事,我不過就是審一審這個奴才,她若真是清白的,最后自然平安無事,母親你也著實是不需要心虛的!”
“什么心虛?我心虛什么?”孫氏下意識的辯駁,當真是冤枉的險些要吐血,聲音不覺的拔高脫線,“說了這么多,你難不成還懷疑是我對你做了什么手腳嗎?你肚子里的可是修兒的骨肉,是我的嫡孫,你莫要聽那些無干之人的閑碎語,我”
“你會做什么,不會做什么,本宮心里很清楚!”昌珉公主冷笑著打斷她的話,保持著之前半彎身子的動作傾身在她面前,語氣低緩,但是每一個字都寒涼冷酷的從齒縫里蹦出來,“你真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底細?當年為了攀附討好武安侯府,侯爺的第一個孩子是怎么沒的你比誰都清楚。”
孫氏一個機靈,眼睛不覺瞪得老大,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這些年,只要每逢一想到易明瀾她就渾身發冷心神不寧,仿佛真是印證那個詛咒一般,彭修的孩子一個接著一個的沒了,現在昌珉公主舊事重提,不安之余,孫氏的心里更是埋藏了很深的恐懼。
昌珉公主看著她臉上見鬼一般的表情,唇邊的笑容就不覺的收冷,側目掃一眼癱坐在院子里的易明清,繼續說道,“還有當初這個小賤人滑胎的事,你敢說你不知內情?可是為了促成本宮和侯爺之間的好事,你還不是裝聾作啞這么久?”
這兩句話,她的聲音壓的極低,除了身邊的云裳和張嬤嬤,其他人就只見她的嘴唇在動,卻不知道到底是說了什么。
“我”孫氏張了張嘴,想要辯駁卻無從開口。
昌珉公主既然會和她說這些話,就說明是把她的底細已經查的清清楚楚。
她不說話,昌珉公主就更是堅定了心中想法,神色也跟著陰唳了幾分下來,忽而退開身子,坐回自己的椅子上,揚聲說道,“所以你也不用拿什么嫡孫血脈的事情來搪塞本宮了,是非曲直到底如何,待到本宮審完問完了,一切自然得見分曉。”
說話間,她就往身后椅背上一靠,不再語。
云霓見狀,心領神會,對旁邊負責行刑的侍衛抬了抬下巴示意。
那侍衛于是不再理會鄭媽媽,將她一腳踹開,重新撿了鞭子起來,又往翠羽身上招呼。
沾了鹽水的鞭子抽在身上會是什么感覺,沒有人會比昌珉公主更清楚的了。
聽著翠羽一聲高過一聲的慘叫,想著自己無辜失去的孩子,昌珉公主心里只覺得快意非常,唇角揚起的笑容也不覺得更加深刻幾分。
孫氏慘白著一張臉,在那椅子上如坐針氈,手里捧著茶碗死死的攥著。
那侍衛連著抽了十余鞭,翠羽終于不堪忍受,哀嚎一聲暈死了過去。
云霓面無表情的走過去試了試鼻息,轉身從水桶里舀了一瓢水,沖著翠羽當頭潑了過去。
翠羽渾身一顫,再度緩緩睜開眼,被繩索縛在長凳上,真個后背已經傷痕累累辨不出原來的模樣。
“夫人奴婢什么也沒有做奴婢奴婢冤枉!”翠羽滿臉淚痕虛弱的看著廊下的孫氏,悲戚道,“求求您,您就讓公主給奴婢給奴婢一個痛快吧!”
這些年她跟在孫氏身邊,經手做過的見不得人的事情不少,若說是為了旁的事東窗事發而受到這樣的刑罰也還罷了,可偏生昌珉公主這事兒卻是真的和她半分關系也沒有,叫她想要招認開脫都不能。
孫氏眼中閃過一絲不忍的神色,看向昌珉公主剛要說什么,卻是見到昌珉公主對她諷刺一笑道,“這個丫頭對母親你真是忠心耿耿!”
下之意,分明就是翠羽為了包庇她而甘心受刑的。
昌珉公主素來偏激,既然是她認定了的事,輕易根本無法扭轉。
孫氏又急又慌,后背的衣服隱隱都被汗水濡濕了一片,死咬著嘴唇權衡著想對策。
昌珉公主卻沒給她反應的機會,緊跟著又對云霓吩咐道,“上夾棍,本宮倒要看看,她的骨頭是有多硬!”
“是,公主!”云霓應道,轉身吩咐侍衛把繩子解開。
那長凳本來就是極窄的,翠羽又渾身虛軟沒有力氣,一骨碌就翻在了地上,痛的悶哼一聲,趴在那里卻是一動也不能動。
侍衛捧了夾棍過去,翠羽的眼淚就流的更加歡暢起來,可憐巴巴的直盯著孫氏。
雖然不過就是個丫頭,但昌珉公主既然這樣對待她的身邊人,怎么都讓孫氏生出一種唇亡齒寒的危機感。
“夠了!”心一橫,孫氏終于忍無可忍的怒吼一聲,把手里茶碗往桌上重重一放,聲色俱厲的大聲道,“這個丫頭是我的身邊人,她會做什么不會做什么我心里一清二楚,你們也不用審了。若真要說到有理由和機會來做這事兒的人,易家那個丫頭不是更可疑?”
誠然,她所謂“易家的那個丫頭”是指易明樂而非易明清。
“夫人”易明清聞一驚,愕然抬頭朝孫氏看去
果然一如明樂之前預料到的那樣,關鍵時刻,孫氏終究還是把自己推出來了。
“那天傍晚,你是為什么去見的殷王妃?”孫氏恨聲道,聲色俱厲的猛地拍了一下桌面,直拍的自己的掌心都紅腫成一片。
“不是婢妾要去見她的,是她找上了門來說要見我的。夫人您是知道的,她現在貴為殷王妃,今非昔比,婢妾也不敢太過忤逆她的意思,于是不得已才去見了她的。”易明清道,眼中淚水連連。
“你們姐妹之間的關系不是一直都不甚和睦嗎?平白無故的她會來找你?”孫氏冷冷一笑,眼睛里閃著幽暗而冰冷的光芒,刀子似的射向易明清,“你還不說實話?她來找你到底是做什么的?是不是她指使你在公主的膳食里做了手腳?她那晚來找你,就是為了確認是否已經成事的吧?”
雖然開始就是臨時起意,想要拿易明清來堵住昌珉公主的嘴巴,但是這樣一提起來,孫氏登時也覺得那件事是易明樂做的的可能性也是極大的,于是精神就跟著振奮了幾分。
“夫人?”易明清聞,猛地止住淚水,看著孫氏的眼睛里滿滿的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心里卻在飛快的權衡
從心理上說,她并不想站在明樂的一邊,但眼見著孫氏薄涼至此,心里也是清楚的知道,今天如若她順著孫氏的意思把責任推給明樂,那么昌珉公主要將她作為幫兇處置的時候孫氏也一定不會替她求情說話的,那便等于是把自己往別人的刀口底下送。
孫氏見她被喝問住,心里底氣頓時更足,乘勝追擊的又是用力一拍桌子道,“還不說實話!”
“夫人,這一年來婢妾服侍您也算是盡心盡力了,雖然不敢自稱有功,但哪一件事不是周到體面,何時叫您為難過?自從我入了您平陽侯府,就是指著您和侯爺過活兒的,您說我和外人勾結害了侯爺的子嗣?夫人,蒼天在上,您怎么可以這樣不分青紅皂白的冤枉我?”易明清大聲說道,一臉悲痛欲絕的表情,卻是沒有反咬孫氏的。
那日明樂跟她說過的話她記得很清楚
昌珉公主和孝宗的脾氣雷同,都很多疑,一旦她攀咬,難免昌珉公主不會覺得她和孫氏是一伙的。
所以現在,為了叫昌珉公主相信她毫不知情,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扮可憐扮委屈而已。
畢竟在多疑的同時昌珉公主也很自負,她是寧肯相信是孫氏對她的跋扈作風不滿而心存怨懟,而決計不愿相信是一個身份低微的賤妾對她下的毒手。
易明清硬撐著不肯就范,孫氏又急又氣,卻也無計可施。
而昌珉公主的所有反應都在明樂的意料當中,只就不冷不熱的看著,卻壓根就沒有針對易明清的意思。
看著孫氏處處受制,鄭媽媽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團團亂轉,莫說要幫忙,現在被侍衛在中間攔著,連近孫氏身的機會都沒有,正在心急如焚的時候,腦中突然靈光一閃,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易明清等人身上的時候躡手躡腳的往院門的方向退去。
為了怕人發現,她走的極為小心,不曾想還是被高高在上的昌珉公主一眼洞穿了意圖。
“給我站住!”昌珉公主眼尾一挑,突然厲聲喝道。
鄭媽媽剛挪到人群之后,聞便是后頸一涼,下意識的止了步子,緩緩回頭看來。
“你要去哪兒?”昌珉公主居高臨下,攏著杯中茶葉一邊不緊不慢的問道。
“老奴老奴”鄭媽媽支支吾吾,一時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昌珉公主也不等她的回答,直接就對侍立在側的侍衛使了個眼色道,“把這個老刁奴也一并給我抓起來。”
“是,公主!”侍衛們得令,立刻走出去兩個人,一左一右把鄭媽媽拿住。
“公主”鄭媽媽驚慌的叫喊出聲,想要掙扎,下一刻卻被侍衛直接按在了地上,吃了一嘴的泥土,牙床也被磕破了,鮮血淋漓。
“這幾日皇陵那邊的修葺工程要進行最后的驗收,侯爺忙的很。”昌珉公主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慢慢說道,然后眸子一轉,看向孫氏,一字一頓道,“你就不用抱著指望了。”
她是看好了時機,知道這兩日彭修不會回府才會選在這個時候動手的。
畢竟彭修的為人她也很了解,他雖是向來不過問內宅之事,但孫氏到底是他的母親,他肯定是不能看著自己折騰孫氏而袖手旁觀的。
“昌珉,你太過分了,再怎么說我也是你的婆婆,你今天這樣一再的相逼,到底是要做什么?”最后的希望破滅,孫氏也慌了,對著昌珉公主驚恐叫道。
“婆婆?本宮肯稱呼你一聲婆婆,那是給你臉面,你還真想著倚老賣老?未免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吧?”昌珉公主不屑的一勾唇角,緊跟著突然合了碗蓋,看向蜷縮在地上的翠羽,寒聲道,“給本宮動刑!重刑之后你若還是能死撐著不改口,本宮便試著信你一次。”
整個院子已經被她的侍衛團團圍住,連帶著外面套院里的下人都被清理的干干凈凈,而鄭媽媽等人又都被她牢牢的控制在手,孫氏真可謂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昌珉公主話音未落,幾個侍衛已經抱著夾棍上前縛住翠羽的雙腿,開始動刑。
“啊”翠羽凄厲的大叫,額上冷汗直冒,終究還是無法忍受,倉皇的大聲道,“我說!我說!”
她又不蠢,昌珉公主擺出這么大的陣仗,分明就是針對孫氏的。
現如今被折騰成了這般模樣,她也已經不指望求生,只求昌珉公主能給她一個痛快,叫她能夠干脆點的死去。
所以現在認了,倒是個解脫。
“呵”昌珉公主如釋重負,露出一個了然于胸的笑容,揮了揮手。
侍衛們收了刑具退開一邊。
翠羽趴在地上,動也不能動,神情恍惚的只就在口中重復著呢喃,“我說!我說!我什么都說!”
“那就說吧!”昌珉公主道。
翠羽的神智有些不清楚,云霓隨手又兜了瓢冷水沖她潑過去。
“我說!”被冷水一刺激,翠羽立刻尖叫起來,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的大聲道,“是我做的,你夫人叫我做的,一切都是我做的!”
“小賤人,你昏頭了?在胡說八道些什么?”孫氏噌的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怒氣沖沖的就要朝翠羽撲去。
昌珉公主一個眼波橫過去,張嬤嬤和云裳兩個就用力將她拉住。
“現如今你還有什么話說?”昌珉公主眼神冰冷,銳利如刀的死盯著她,似乎是想直接用眼睛在她身上戳出幾個窟窿來。
果然是孫氏這個賤人做的!
她嫁進他們彭家,那是彭家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她是堂堂公主,金尊玉貴,生來就是高高在上高人一等的,哪怕是對孫氏頤指氣使都是順理成章的事,這賤人居然不識抬舉的對她懷恨在心?
孫氏被她這惡狠狠的眼神看的心里發毛,連著打了好幾個寒戰,顫聲道,“你別聽那賤蹄子胡說,她是屈打成招,她是胡說八道。你肚子里懷的也是我的孫兒,我不會做這種事情的!”
“當年你既然可以為了攀龍附鳳把易明真掃地出門,今時今日,為了不被本宮壓著而再做出點什么旁的事情來”昌珉公主走過去,捏著她的下巴,強迫她與自己對視,一字一頓道,“好像一點也不奇怪!”
“我沒有!你這是屈打成招!”孫氏大聲的辯駁,“重刑之下的話怎么可以信?你不要中了別人的挑撥離間之計?我們是一家人,昌珉!昌珉!不公主,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做的!”
事到如今,昌珉公主怎么還能聽進別的話去,完全就是無動于衷。
“不是夫人,公主冤枉啊,真的不是夫人!”鄭媽媽被按在地上動不了,也是哭喊著大聲為孫氏叫屈。
“來人,先把這個老刁奴給我杖斃!”昌珉公主怒然甩袖一指。
而孫氏帶來的其他婆子丫頭則盡數被昌珉公主的氣勢震住,全都恨不能找個地洞躲起來,更別提的是站出來幫忙護主了。
易明清和丁香抱在一起,使勁低垂著眉眼,心里在暗存僥幸的同時也忍不住后怕的發抖
好在是她聽了易明樂的警告,現在禍水東引讓昌珉公主把矛頭對準了孫氏,否則后果真的不堪設想。
侍衛們馬上取了長棍過來,把鄭媽媽踩在地上,劈頭蓋臉的打下去,只就幾棍子鄭媽媽已經是頭破血流。
“住手!都給我住手!這里是平陽侯府,你們誰敢動我的人!”孫氏大聲叫嚷,突然奮力推開張嬤嬤和云裳的鉗制撲下去把那個持棍的侍衛撞開,目赤欲裂的瞪著昌珉公主,嘶聲怒道,“你不就是要活活把我逼死嗎?好!今天我就稱了你的心意!”
話音未落突然一閉眼就朝著旁邊的假山石上撞去。
題外話
嗯,惡人海的惡人磨,昌珉公主這是要逼死惡婆婆的節奏!
ps:今天倫家捉蟲了哦,這一章應該是干凈滴o(n_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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