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存別的心思。
“我與娘娘并無深交,眼前多事之秋,宮中又事故頻繁,娘娘在這個時候約見于我”明樂看著她留給自己的側影,也不曾回避,語氣卻是冷淡,“說句大不敬的話,這可不是個好兆頭。”
孝宗對他們夫妻的敵意有目共睹,榮妃是他后宮妃嬪,卻在這個節骨眼上和自己套近乎,一旦孝宗惱羞成怒,什么時候都有可能發生。
本來這些話,即使彼此心知肚明她也是不該說的。
但明樂卻沒有避諱榮妃,就這么直不諱的說了出來。
“王妃果然是個爽快人,這個時候你有你這樣的一句話,本宮便知道,自己是找對人了。”榮妃眸子一動,不曾想卻是突然笑了,重新轉身朝明樂看來。
這一刻他臉上笑容雍容而又冷漠,卻又處處沉穩
于平日人前所見的那個快人快語的榮妃竟然判若兩人。
明樂心中不覺暗暗一嘆
以往只覺得柳妃難纏,卻不曾想這榮妃才是隱藏至深的一個人物!
“既然王妃不與我拐彎抹角,那么本宮也就直不諱了。”榮妃說道,看著明樂眼睛,每一字都清晰而冷靜,“王妃和柳妃私底下的關系,本宮估摸著可以猜出七八分了!”
“所以呢?”明樂眸子里的笑意不減,定定的回望她,“榮妃娘娘是要拆穿我?還是想要以此為籌碼,脅迫我為您做些什么?”
她的身份特殊,如果證明有勾結后妃意圖不軌,落在頭上的就是死罪。
她不否認!非但不否認,還相當于變相的承認了!
看她臉上一副絢爛明艷的笑容,著是心里早有準備,榮妃也還是難免愣了一下,心里閃過一絲狐疑。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見她失神,明樂也起身站起來,錯過她身邊走過去,遙望遠處的燈火輝煌,慢慢說道,“第一,不管你知道了什么,是揣測的七八分,還是證明到十成十,如果你真的有心揭穿,今天也就不會將我找到這里來了。因為這樣一來,即使你本來占有先機,但是在與我攤牌之后,也會馬上處于劣勢,這一點相信娘娘心里也很清楚。而第二就是我覺得我應該告訴你讓你明白,沒有任何人可以恐嚇要挾于我,即使你手上握了天大的把柄,也不行!如果這兩點娘娘你聽明白了之后而還有話想要繼續和我談,就不妨說出來聽聽!”
榮妃對她來說,就說明她沒準備拿柳妃和自己的事去孝宗面前高發,這一點明樂可以篤定,但同樣可以篤定的另一件事
就是柳妃這次找她相見的目的的確是不單純。
“王妃!”柳妃被她咄咄逼人的氣勢壓住,好半晌才反應過來,嘴角弧度有些僵硬說道,“既然你已經把本宮所有的底牌和打算羅列出來,即使現在我想要退一步當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也不可能了。好吧,既然本宮今天找了你來,那索性也就把一次性把話說明白了。”
說話間榮妃不覺冷肅了神情,語氣也更凝重幾分,道:“本宮知道,皇上的龍椅寶座坐不了多久了,將來不管天下誰主,殷王殿下和王妃你都會是最終的掌舵者。本宮不想和他一起飲恨,所以本宮今日約見王妃,是來向您投誠的!”
“投誠?”明樂彎了彎唇角,神情玩味。
“不管之前王妃和柳妃之間是何關系,但是現在明顯已經不是一條路上的人了。”榮妃說道,“她仗著身懷有孕意圖染指皇位,太子被殺,皇后身亡,都是她一手促成,劉福海不過是她推出來的一個替死鬼。本宮相信她做這些都不會是王妃您授意示下的,所以現在本宮只問王妃一句話”
榮妃說著,頓了一下,然后脊背筆直的正視明樂的視線,一字一頓道:“您和殷王殿下還有意扶持她的兒子做太子嗎?”
既然開門見山,榮妃的話就直白的出乎意料。
明樂饒有興致的看著眼前這個截然不同的榮妃,不徐不緩的反問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如果是,今日王妃就只當是不曾見過本宮。”榮妃說道,“如果不是,后面,我還有話要說!”
明樂莞爾
所以不僅僅是她有先決條件,榮妃所謂的投誠也是有條件有前提的。
不過,榮妃今日這般爽快干脆的態度倒是合足了她的胃口。
“你和柳妃有過節?”沉默片刻,明樂卻是不答反問。
“現在沒有,但并不代表將來她一手遮天的時候也不會有。”榮妃說道,唇角牽起一絲諷刺的冷笑,“王妃不要覺得是本宮好高騖遠,但在這宮里所有人也都不過如此,我演戲演了將近二十年,一心所為,不過就是在這后宮虎狼之地,求存!可是如今,即使繼續演戲也沒了自保的信心,所以便只能另謀出路。柳妃她現在就敢動太子,殺皇后,更遑論將來有朝一日她執掌后宮之后。本宮在這宮里的生存之道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是這一次,為了不叫他日讓別人先動手,我便也只能破例一次,主動出手了。”
柳妃所為,的確是匪夷所思,叫人不寒而栗。
誠如榮妃所,她現在猶且如此,將來一旦讓她母憑子貴占了太后之位,整個后宮怕是都要過她手下清洗一番,居于高位如榮妃這些人都難幸免。
“你需要我幫你?”明樂問道,“可是你應當知道,她今非昔比,肚子里的孩子就已經奠定了她在宮中獨一無二的地位,即便是已經育有皇子的明妃都難以企及,我能幫你什么?娘娘該不會是想要我替您出手”
“我知道王妃的為人,這種損陰德的事情,本宮自己姑且不愿動手,所謂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自然不會為難王妃。”榮妃接口道,頓了一下忽而神秘一笑,傾近明樂身邊寸許,一字一頓的緩聲說道,“本宮知道柳妃之所以得寵的原因,可是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難道王妃不知道,她的出身也同樣是可以將她推上死路的利器嗎?”
“以往卻是我小瞧了娘娘你的。”明樂的眸色一沉,不由深深的看了榮妃兩眼。
本來只道柳妃心機深沉,不曾想在榮妃面前還是小巫見大巫了。
“去母留子!”榮妃也不推諉,只就從容不迫的繼續說道,“她的美貌、她的出身,都是能讓皇上毫無防備寵愛她的理由,可是她這樣出身的一個女人,將來她的兒子一旦為帝,他們母子在這朝中孤立無援就會舉步維艱,屆時,她就一定得要尋一座強大的靠山,一位肯于扶持他們母子的權臣,來幫她穩定朝綱。那么到時候又會發生什么事?”
話不必說的太明白,大家都是聰明人。
柳妃需要依附朝臣,到時候沆瀣一氣,一則霍亂朝綱,二則
她能付出也唯有她的美貌和身體罷了!
而這兩樣,都不會是孝宗想要看到的。
榮妃所要,便是讓她和宋灝幫忙,將這個后果灌輸給孝宗知道,那么到時候孝宗若是還想立柳妃的兒子做太子,就一定會誅殺柳妃以絕后患,而這樣一來,太后的人選也就需要重新從后宮提拔了。
皇后之位空懸,紀紅紗來自大興,孝宗更不放心,而易明心更不可能是她榮妃的對手,從此一家獨大,鳳臨天下的就是她了。
明樂笑笑。
她一直沒太在意柳妃的所作所為,其實也就是因為看透了這一點。
柳妃的這個出身就是她的硬傷,就算她有幸擔下皇子并且被冊太子
想要她死,也是隨時隨地的事情。
“既然其中利害娘娘都一清二楚,自己隨便找個法子向皇上透露此事也就是了,何必還要多此一舉的來找我?”明樂問道,并不急著表態。
“呵”榮妃聞,終是無奈一笑,轉身回到石桌前坐下,然后才又開口道:“本宮說過了,將來天下誰主已經由不得皇上做主了,并且本宮也知道,就算殷王殿下放權,那么唯一有可能繼承大統的也只可能是四皇子,是易明心的兒子,而非柳妃肚子里的骨肉。”
榮妃的容顏冷酷,深沉如水的眸子里有幽光閃爍,將她整個人的氣勢也跟著帶起來幾分。
“哦?”明樂皺眉,“此話怎講?娘娘是覺得她腹中胎兒為女嬰的幾率為大?”
“與她生兒生女無關,而且以她現在只手遮天的瘋狂手段,她又怎么可能容許意外發生,叫自己誕下的是個女嬰呢?只不過從她懷了這一胎開始,就已經注定了她是自尋死路!”榮妃并未正面回答,但說的卻是異常篤定:“她的兒子做不成太子,也做不成皇帝,她想要垂簾聽政鳳臨天下,從頭到尾不過是一場異想天開的浮華大夢,曇花姑且還能一現芳華,但她這全盤的謀算,哪怕是再怎么天衣無縫,步步為營,哪怕是她前前腳已經踏上太后的寶座,本宮照樣有把握可以在瞬息之間叫她一敗涂地!”
榮妃的話擲地有聲,字字珠璣。
明樂看著她臉上容光煥發的神采,心頭漸漸升起一團迷霧縈繞。
榮妃見她抿唇不語,也不著急,只就好整以暇的等著。
明樂沉默良久才重新抬頭,視線一寸一寸上移,直視榮妃幽暗深沉的瞳孔。
她不說話,但那目光卻是如有實質,已然說明了一切。
“本宮果然沒有看錯人,王妃的確聰敏果然,這樣就已經參透其中玄機。”榮妃如釋重負的緩緩吐出一口氣,笑吟吟道,“她能和劉福海那一介奴才勾搭成奸不足為奇,但是以她的資歷和本事,想要將賈炳南那么些人收拾的服服帖帖為她提著腦袋賣命,就實在是發人深省了。想必在聽聞了昨夜的消息之后王妃心里就已經有數了吧?”
哪怕只是殺一個必死之人,那劉福海也畢竟是孝宗身邊的老人了,賈侍衛那些人都拖家帶口,會為了柳妃的一句話就在宮中冒險替他殺人,這件事的確是說不通的。
今日一早聽聞了宋沛遇刺的經過宋灝就已經叫了人去調查這件事背后的關系。
如今得榮妃證實
果然,柳妃背后是有人扶持的。
而更有甚者,還有一個她是真的一點也不曾料想到的驚天秘密!
“可否需要本宮告知娘娘,她背后何人?她又是因為何人而被判娘娘的?”榮妃問道。
“不必了!”明樂定了定神,卻是神色冷厲的抬手制止她,“如果你所句句屬實,那么我只想知道,那件事,到底是誰做的?”
“王妃覺得呢?”榮妃卻不回答,反而買了個關子,“在這宮里,雖然人才濟濟,但是真有能力也有理由來做成那樣一件事的會是誰?真的需要本宮對王妃來明嗎?”
榮妃的眉目含笑,但那笑容卻是表情多于實質。
明樂的心里一陣一陣的發涼,即便不愿意去相信,但是那個人的樣子卻是第一時間闖入腦海,揮之不去!
如果榮妃所非虛的話,那么說到底還是她把所有的神情都想的簡答了。
孝宗和宋灝還有姜太后三者之間,一定還有她不曾洞悉到的非常之外的秘密!
“好!”暗暗提了口氣,明樂勉強的鎮定心神,扶著桌面站起來。
“如果你所非虛,那么今天你詢問的事我就算是允了你了!”明樂說道,唇角牽起一個諷刺的弧度道,“據我所之,榮妃娘娘和明妃之間的過節不少。”
“王妃你放心,本宮與柳妃不同,本宮知道自己的本事有多大,也知道你的底線。”榮妃立刻會意,抬頭對上她的目光,也跟著露出一個坦蕩的笑容,“本宮只求在這后宮得存,家族得意榮華不衰,至于誰的兒子做皇帝,與本宮何干?”
一個女人的能耐能有多大?抑或這世上又能有幾個易明樂?
要在這深宮亂世中求存,最要緊的不是看你有多少手段,而是你能不能掂量的清楚自己的斤兩本事!
“好吧!那今天就到此為止吧!”明樂頷首,再看榮妃的時候就多了幾分欽佩贊許之意。
榮妃略一頷首,明樂就先一步轉身從出了亭子往正殿的方向走去,出了花圃直接去找宋灝。
彼時紀紅紗正好和昌珉公主兩個并行從另一側的小徑上走過,見她行色匆匆,紀紅紗便是勾唇一笑,側目對身邊昌珉公主道,“咦,那不是殷王妃嗎?這黑燈瞎火的,她往那邊的花圃后頭做什么?”
“怎么?人家都做了殷王妃了,生米已成熟飯,娘娘你對我五哥難道還有非分之想?”昌珉公主冷嗤一聲,卻一語戳破紀紅紗的心思。
紀紅紗會突然跟她熱絡起來,主動邀她一起游園,她才不信她會有什么好心。
紀紅紗聞,眼中瞬時閃過一抹厲色,殺機四伏。
昌珉公主看在眼里卻是不以為然,“娘娘,我奉勸你一句,如今你已經是我皇兄的妃子了,即使在大興黎貴妃和肅王殿下如何的寵愛你縱容你,這里可是大鄴的后宮,您若是再不收收心,總有惹禍上身的一天。有些事,明知道沒有希望,還是不想也罷,到時候真要闖了什么禍,可沒人會救你!”
不僅僅是易明樂已經登堂入室正式成為殷王正妃的問題,而是因為自始至終宋灝都沒有將她看在眼里。
尤其是最近她才知道,當初下手設計迫她入宮為妃的其實真的是宋灝,而并非她一直視為眼中釘的明樂!
只要想來就是胸中郁結憤憤難平,偏偏昌珉公主還要接她的瘡疤。
“謝謝公主提醒!”紀紅紗幾乎是咬牙切齒的擠出一個笑容,眸子里多出幾分寒意,話鋒一轉緊跟著又盈盈笑來,“本宮自是比不得殷王妃受萬千寵愛,哪怕只是晚膳上受了點驚嚇,還有平陽侯緊趕著就派人送了補藥上門,說起來公主對你這位嫂子真是關心大度的很呢。”
說完就笑容一斂,轉身施施然往小徑深處走去。
昌珉公主愣在當場,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怒火中燒的猛地扭頭看向張嬤嬤道,“她剛剛說的話什么意思?”
“這”張嬤嬤一驚,忙是神色閃躲的垂下頭去。
“你也知道?”昌珉公主不由的勃然大怒,“還不說實話,侯爺什么時候去給那個賤人送的藥?怎么本宮不知道?”
“公主息怒,您現在有了身孕當心身子!”張嬤嬤急忙上前要去給她順氣,卻被她一把推開。
這么看來還真是確有其事了,彭修居然瞞著她做了這樣的事,給別人也便算了,為什么偏偏是易明樂!
簡直
可惡!
“滾開!”昌珉公主怒喝一聲,轉身就大步往正殿的方向快走而去。
看這架勢,不是去找彭修就是去找明樂的。
張嬤嬤嚇了一跳,忙招呼兩名婢女:“快,快去攔著公主,千萬不能讓她在這個節骨眼上闖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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