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嬤嬤覺得她的話很有道理,但又怎么聽怎么又覺得不對勁,左思右想之下就有些困惑,試探道:“屬奴婢愚鈍,娘娘的話,奴婢好像不是很明白。”
原以為榮妃會解釋,然則榮妃聞卻是輕拍了下她的肩膀,敷衍道:“你不用明白,只要找個機會叫殷王妃明白就行了。”
曲嬤嬤一愣,她一直都知道自家主子深藏不露是個聰明有主意的,但今天榮妃的話從頭到尾都讓她如跌七里迷霧沒頭沒續的。
榮妃見她一籌莫展的模樣就又開懷的笑了,道:“她以為她和殷王妃之間的關系真能瞞住所有人的耳目嗎?可是現在她想要一腳踢開殷王妃去單飛的話,這兩個人之間就一定不能善了,不信就等著看吧。這宮里的戲碼當真是會一出更比一出精彩紛呈!”
曲嬤嬤還是一頭霧水,榮妃卻不再解釋,轉身帶了她往花園另一端款步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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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沛和張氏一路沉默,被內侍引著往宮門的方向走去,眼見著宮門在望,宋沛就喚住他道:“行了,你就送到這里吧,剩下幾步路本王和王妃自己過去就行,你回去復命吧!”
也就幾步路的關系,料想著也不會出什么岔子,那內侍也就不再堅持,給二人見了禮轉身往回走。
等他拐過了前面一道宮門,宋沛便是瞬間斂了神色,側目對一邊灌木叢生的花壇后頭看了一眼道:“出來吧!”
話音未落,一條人影就從那灌木后頭現身走出來。
赫然
就是之前千鈞一發之際前往天牢救下他們夫妻的侍衛韓爽。
“奴才見過王爺,王妃!”看著左右無人,韓爽拱手行禮,態度畢恭畢敬。
宋沛拉著張氏往路邊的樹木的暗影里挪了兩步,抬手扶起他道:“這個時候不必講究這些個虛禮,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長話短說,你怎么會知道本王和王妃會有不測,及時趕了去?”
“這件事奴才正要向王爺和王妃請罪!”韓爽說道,利落的一撩袍角跪了下去。
宋沛和張氏狐疑的對望一眼,卻沒強行攔他,只等他道明原委。
“今夜本來不是奴才值夜,但是入夜之后殷王府的侍衛趙毅去奴才家中找到奴才,將今晚將要發生的事情告知奴才知道。說是皇上意欲對王爺不利,并且天牢之內可能會有意外發生,叫奴才入宮早點做好準備,以備不時之需。”韓爽說道,“奴才本來心里也是疑惑,但想著事關王爺和王妃的安危,寧可信其有,于是就匆忙換裝入宮,和人調換了值夜的時間,帶人預先去天牢附近埋伏。后來果然就見王爺和王妃被押解入獄,再到后面劉福海突然過去。其實他意圖對王爺和王妃不利的時候奴才們已經在外面了。只因趙侍衛去找奴才的時候有過囑咐,說是如果有人會對王爺不利,一定不要貿然出手阻止,要誘使對方留下明顯的殺人證據,以防到了御前被反咬,所以奴才們才隱忍不發。至于后面的事,王爺就都知道了。”
“眼見王爺王妃受人迫害卻未能出手,奴才愧對王爺,請王爺責罰!”韓爽說著,就往地上重重的磕了個頭。
“你起來吧,也得虧是你沒有及時出手,現在本王和王妃無恙,你是我們的恩人,就不要說什么罰不罰的話了。”宋沛彎身將他拉起來,順手替他掃凈衣袍上的泥土,卻是眉頭深鎖,表情凝重。
“王爺對奴才有知遇之恩,奴才為王爺盡忠乃是分內的事,不敢以恩人自居。”韓爽謙遜的推辭,“王爺和王妃要謝,還是該謝殷王殿下。”
宋沛這個出了名的老好人的王爺也不是白當的,他在京中多年,又掌管御林軍,手下自然也有可用之人。
宋灝為了避嫌不叫自己人出手,卻不代表著事兒就沒人管。
“好了,來日方長,今天的事暫且不提,本王還要趕著出宮。”宋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回去吧,省的離開太久會惹人懷疑。”
“那好,奴才就先行告退了。”
雙方略一頷首,韓爽轉身閃入灌木之后隱沒了蹤影,宋沛也攜了張氏的手出宮。
馬車是宮里備下的,而趕車的人則是作為共犯與他們夫妻同時入獄又被釋放出來的禮王府下人。
叫了妥實的人駕車,一直到馬車上路開始往回趕,張氏才心事重重的握住宋沛的手道,“王爺,今天的事真的是瞬息萬變,驚險非常。當時在牢里的情況別人不知道,你我卻都清楚,那個姓賈的侍衛過去,分明就是殺人滅口更勝于救人,他跟那個劉公公就應該是一伙的了是不是?”
張氏雖然不懂朝政,但也并不糊涂。
“十之八九是不會錯了。”宋沛回握住他的手,安撫著握緊她的手指,也是一籌莫展的掀開窗簾一角往后看著越來越遠的皇宮建筑群道,“起初我也只是揣測,但現在即便老五不明對我明,我也幾乎可以肯定,不僅僅是那賈侍衛和劉福海之間有牽連,只怕”
宋沛說著,唇角就跟著牽起一個微冷的弧度,收回目光,正色看向張氏。
張氏與他夫妻多年,他的這個表情意味著什么樣的情緒她再清楚不過,頓時就是一個哆嗦。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包括前一晚壽宴上太子和皇后遇難的事,這所有一切的幕后主使都是柳妃。”宋沛說道,篤定異常。
那個總是看上去溫婉柔弱知書達理的柳妃嗎?
那個女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這樣心思算計的狠角色,只手遮天策劃了這么多驚天血案,她怎么敢?
“怪不得今天她那么巧就趕著那劉公公要招認的時候趕了去。”張氏道,雖然覺得不可思議,但對宋沛的說法也是贊同,“當時我就覺得奇怪,如果這一切她是主謀的話,就都說的過去了。”
這樣想著張氏卻是都不覺的替她覺得心驚,哪怕她是再晚到一刻,一切的秘密就要被全盤戳穿,那就必死無疑了!
“她先是叫劉福海去對我們下手滅口,然后同時又安排了賈侍衛去殺了劉福海替她定罪,卻不想會被韓爽撞破阻止,于是不得已兵行險招,她只能自己親自走一趟御書房,誘使劉福海被當眾斬殺。”宋沛靠在車相壁上,一邊說著一邊徐緩的慢慢吐出一口氣,“螳螂捕蟬黃雀在后,最后卻是誰也逃不過后面控局者的手掌,這個柳妃,當真是個厲害的角色。我現在才明白,昨夜事發之時老五和五弟妹之所以沒有直接揪出她來的原因。有這么一個女人在皇上的后宮為禍,作用堪比千軍萬馬,的確每一出都是精彩絕倫的好戲。”
“可是這樣一來,今天我們雖然僥幸脫線,會不會也就被她記恨上了?”張氏心有余悸的猛地瞪大了眼,緊張的看著宋沛。
“記恨是肯定的,但一時半刻,她應該不會再對我們不利了。”宋沛說道,唇角彎起一個諷刺的弧度,多有苦澀,“昨天不是跟我說,五弟妹主動邀你去流云宮看望柳妃,可是在半途又刻意把你支開了嗎?現在看來,應該是柳妃對她有所忌憚,今天才會推了劉福海出來,反而陰錯陽差的換我們脫罪。否則皇上他處心積慮設下的連環局,哪是那么好破的。”
“五弟妹嗎?你是說她手里可能握著柳妃的把柄?”張氏揣測道。
“那就不得而知了!”宋沛笑笑,攬著她的肩膀靠在馬車上開始閉目養神。
張氏靠在他身邊,又再把這兩個晚上的事都串聯起來仔細的回憶了一遍,理順了思路就欠身推了下宋沛的肩膀道,“今日殿下你以退為進主動請辭,這樣一來的話,皇上那里應該是一定不會罷免你的官職了吧?”
“他先是冤了我,即使現在懸崖勒馬,這閑話在民間傳開,到底也是他負情薄幸殘害手足。”宋沛也不睜眼,只就諷刺說道,“為了壓下這些個流蜚語,他非但不會罷免我現在的任職,而且只有可能大肆封賞,以塞悠悠眾口,天下人的指責。”
“那我就放心了。”張氏撫著胸口慢慢的把郁結良久的一口氣給順過來,靠在宋沛胸前放松了精神道,“殷王雖然表面上未曾明,但我們一家卻是恩重如山,我起初還擔心殿下若是被免職,之前答應他的事情就只能成了空話,我們萬不能失信于人!”
“是啊!”宋沛感慨著調笑起來,“王妃大義,本王遵命!”
“才剛死里逃生,你又貧!”張氏也被他逗樂了,嗔著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大難不死,及時行樂!”宋沛卻是越發歡快,竟是不顧夜深人靜,大聲嚷嚷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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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沛夫婦當晚就去殷王府接了兩個回去。
因為天色太晚,也沒讓人去叫宋灝夫婦,是以明樂得問消息已經是次日一早起床之后了。
而彼時,孝宗因為誤信讒而將禮王夫婦入獄并且差點害其喪命的消息已經不脛而走,在街頭巷尾都被傳的沸沸揚揚。
“你把風聲煽動的這么響,那是孝宗就真要從此把禮王夫婦記恨上了。”飯桌前明樂皺眉看向宋灝。
宋灝夾了一只水晶煎餃入口,慢條斯理的慢慢品,等到咽下去了才是不以為然的撇撇嘴道,“他愿意記恨就讓他窩在心里去恨吧,反而外面的風聲鬧的越大,他就越是只能把這口苦水自己吞下,所謂自作孽,總是要付出些代價的。”
這個時候,孝宗已經是受千夫所指,宋沛不再有危險也便罷了,只怕是他只要稍有不慎,所有人都會第一時間懷疑到孝宗
一個連兄弟手足都殘害的皇帝,試問他還如何能在那個王座上繼續安安穩穩的坐下去。
“你明知道我在說什么!”明樂不悅的瞪了他一眼,吃的差不多了索性就直接放了筷子,“我當然知道他不會再動禮王夫婦,可是歸根結底,從始至終他所針對的人都只是你一個人,這一次吃虧,又吞了那么多的怨氣,他能罷休?”
“他給我設計的結局已經在那里放著了,怎么都逃不過去了。”宋灝不以為意的微微一笑,又把面前剩下的半碗粥從容不迫的喝完才擦了嘴,示意長平帶人把飯桌撤了。
采薇送了漱口水進來,兩人漱口凈手之后,見明樂的眉心還沒有完全舒展開宋灝就揮手打發了幾個丫頭下去,將她拉到自己的大腿上坐了。
“怎么了,這樣愁眉不展的。”宋灝俯首我吻她眉心堆起的褶皺,“其實他自己馬失前蹄鬧了這么一出也好,現在有四哥的事情珠玉在前,他倒也不見得就敢在這風尖浪口的時候對我下手,要避其鋒芒,怎么也得幾個月時間,我就可以再留在你身邊幾個月,這樣不好嗎?”
明樂跟他也生不起氣來,扁著嘴與他對峙片刻終究也只能一笑置之,雙手勾著他的脖子在他懷里條整一個舒服的姿勢坐好。
見她的小臉兒終于舒展開了,宋灝也就跟著笑了,“這樣多好!對著我的時候要多笑笑,回頭等我不在的時候就不要笑了,沒得便宜了別人。”
“又亂說話!”明樂瞪他,就著話茬剛想發作,宋灝卻先是板起臉來,道,“不提這茬兒我倒是差點忘了告訴你了,昨天一大早舅舅有個‘別人’給你送了份厚禮上門,當時正好我從外面回來就替你接了。”
他這話聽起來頗有幾分酸意,倒是叫明樂忍俊不禁。
“養死的魚都被周管家給下了肚了,這才想起來要跟我提?”明樂沒好氣的瞪他一眼,“就算是嫌棄他的東西,也不帶這么暴殄天物的。最不濟記之門外原物返還也就是了,哪有你這樣氣人的?”
“一時半刻又動不得他,他自己送上門來的,我為何要拒之門外?”宋灝挑眉,眼中有隱約的一絲寒氣閃過,但也不過瞬間,就又恢復如常。
只要一想到那日在南疆之地重逢明樂時候的情形他心里就有一股無名怒火升騰而起,恨不能將那人碎尸萬段以泄心頭只恨。
“他對你,很在意。”宋灝說道,語氣篤定。
自從開始懷疑她的身份之后,彭修對她的態度的確是變了不少,以前明槍暗箭處處處處針對,而現在卻開始按兵不動,卻于暗中無時無刻不在監視注意她的一舉一動。
但他做這一切,不過就是為了解開心中困擾多時的一個謎團罷了,有朝一日生死對決,誰也不會對誰心慈手軟。
那個人與她,絕對是不死不休的結局,絕無例外!
“只是在觀測注意而已。”明樂糾正。
“不,是在意!”宋灝強調,臉上表情卻是半真半假,刻意的不露跡象。
“怎么了?難不成你要吃他的飛醋?”感知到宋灝情緒之間微弱的一點波動,明樂不覺的彎眸一笑。
她不告訴宋灝那些前塵過往,是因為她自己都已經放下了那段根本不能稱之為感情的感情,所以更沒有必要再讓他為了那些過往而牽絆記掛。
對于一個注定是死敵了人,實在犯不著為他再多費精神。
誠然明樂脫口而出不過一句玩笑話,原以為一語帶過宋灝也就會太在意,不曾想他聞卻是瞬間莊重了神色,直視她的雙眼很認真的一個字一個字道:“我是吃會吃醋,雖然明知道他對你的注意居心叵測的成分居多,我就是見不得任何人這樣無時無刻都在關注著你的一舉一動。我不想將你暴露于任何人虎視眈眈的注目之下,又不甘于將你藏在身后不被任何人看到,你說怎么辦?”
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和他并肩站在一起要享受白頭的那個女子,卻又不甘于將她暴露那么多人哪怕只是艷羨的目光之下。
尤其那個彭修,這段時間,他總覺得那人看向明樂的目光帶了幾分冰冷決絕以外的東西,似乎是在打著另外什么別的算盤,叫他心里極不舒服。
“一個不相干的而已,你這也太沒道理了。”他會這樣坦然的承認自己在吃彭修的醋,倒是叫明樂哭笑不得,“難不成還能將所有看到我的人的眼珠子都挖出來嗎?”
“你這么一說倒是提醒了我。”宋灝閉目想了一會兒,贊許的點頭,“下次他再敢蓄意接近你,或是不懷好意的看你一眼,我就真該考慮先把他的眼睛挖出來了。”
“隨你吧!”明樂也實在無從與他計較,說著就要拉開他的手臂起身,“我約了爵兒見面,一會兒要會憫郡王府,反正今天又罷了早朝了,你陪我一起去吧!”
宋灝的手臂死死勸著她沒放,皺緊了眉頭閉目狠狠的思量片刻,然后還是不很情愿的抽了口氣,嘆道:“小舅子啊”
“趕緊的吧,爵兒該等的急了。”明樂見他賴著不動,就笑著拍了他的手背。
“我怎么總覺得你對小舅子的關心也要勝過關心我呢?”宋灝皺眉,竟又有了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
他今天這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故意找茬,明樂也懶得與他爭辯,就只試著去掰他的手。
宋灝卻是死活不放,兩人打鬧了好一陣,就在明樂有些惱了的時候,外面恰是長平敲門,送進來一封燙金的請帖。
“宮里的?”宋灝臉上的笑容瞬間斂起,嘴角彎起的弧度多了絲冷然的玩味。
“帖子奴婢看過了,說是皇上晚上在宮中設宴,替禮王夫婦壓驚,請王爺也王妃一起入宮赴宴。”長平說道。
明樂和宋灝對望一眼
鴻門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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