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侍衛(wèi)所句句屬實!”賈侍衛(wèi)拱手道,“奴才也是巡邏途中偶然經(jīng)過天牢附近,聽聞里面似是有異動就帶人進去查看,奴才們進去的時候劉公公已經(jīng)在牢中掛了繩索,意圖對禮王殿下和王妃不利,奴才還聽到他對手下同去侍衛(wèi)和內(nèi)監(jiān)吩咐,叫他們手腳利落點,說是除了脖子上的勒痕,一定不能留下其它傷痕,做成殿下和王妃畏罪自殺的假象!”
其實要殺了宋沛夫婦干凈利落的死法有很多種,但奈何他們被大入天牢的時候身上所有的東西,乃至于外袍衣物都被按規(guī)矩清理干凈了,說他們藏毒或是利器自裁容易留下破綻,而唯有草繩卻是牢室之中可以尋到而又不會引起太多懷疑的,并且為了確保給兩人做成自縊身亡的假象,劉公公也算面面俱到,為怕傷痕不符,都沒敢先勒死了再掛起來,而是直接叫人把兩人制住強行懸空吊死。
也正是因為這樣而增加了行兇過程的難度,反而叫人發(fā)現(xiàn),壞了事情。
事發(fā)的時候劉公公心里恨過,但是這會兒一心只想著如何開脫,已經(jīng)沒有心思去懷疑韓、賈兩人怎會那么巧先后趕到的,并且
賈侍衛(wèi)出現(xiàn)的時候似乎殺人的意圖更勝于救人的心思。
先后從兩人口中確認了事情的經(jīng)過,并且找不出疑點,孝宗刀子似的目光就唰的一下又再射向劉公公。
劉公公雖然伏在地上,但卻還是感受到這目光,冷不防一個哆嗦,尖聲道,“奴才該死!皇上饒命!奴才只錯了,皇上饒命啊!”
罪名坐實,他已經(jīng)是一腳踏進鬼門關(guān)的人了,生機渺茫。
“皇上,雖然只憑兩名侍衛(wèi)的證詞就已經(jīng)可以對劉福海入罪,但眾人皆知,禮王殿下的為人和善,從不與人結(jié)怨,他們夫婦會平白無故遭了這劉福海的毒手,其后似乎還有隱情。”大理寺卿道。
所謂事出必有因,孝宗也不信劉福海會是臨時起意才行兇絞殺一朝親王的。
“該死的奴才,還不從實招來,是何人指使你對禮王夫婦狠下殺手的!”孝宗由鼻息間哼出一聲冷笑,終于緩緩的平復(fù)下來心情。
林皇后的死和太子溺水事件的線索都當場斷開,這里再冒出一個劉福海來,直覺上他總覺得三只之間,最不濟是其中兩者之間必定有些不為人知的牽連。
如果能就此破譯了林皇后和太子之死里頭任何一樁的秘密所在,也都算是不小的收獲。
“這”劉福海抖著手擦了把已經(jīng)迷了眼睛的汗水,心一橫,抬頭看向孝宗道,“沒有人指使奴才,是奴才自己的主意!”
“你的主意?”孝宗嘴角抽搐了一下,臉上表情陰鷙,明顯的不信的。
劉福海心里打起鼓來,慌亂的回避他視線,然后才狠狠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穩(wěn)定心神道,“是奴才自己的主意!”
“劉公公你好大的威風(fēng),好大的氣魄,就算再不濟本王好歹也是個王爺,你要謀害本王,就想用這么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給糊弄過去嗎?”宋沛冷澀的勾了勾唇角,眼神冷冰的側(cè)目看著他,“今天皇上和三司的諸位大人都在,你若是不能就此時說出個子丑演卯,給一個能讓本王信服接受的理由來,怕是無論如何也過不去這一關(guān)的了。”
劉福海此人與一般的奴才還不同,他自恃是孝宗身邊的人,又兼任內(nèi)監(jiān)總管,養(yǎng)尊處優(yōu),猶且是個貪生怕死的。
以往常有奴才為了替主子定罪而甘受酷刑甚至甘心受死,但
劉福海絕不是這樣的人。
把他的秉性看透了,宋沛索性就先語上威脅。
彼時劉福海的整個后背都已經(jīng)被冷汗?jié)裢噶耍凵耖W躲,始終不敢和任何人對視。
供出柳妃來,他或許會從主犯變成從犯,但再進一步追究下去,所有的事情就都要露底,到時候照樣還是逃不過一個死字。
雖然眼前的境況擺明了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但他就是還不想死。
“說!”孝宗得不得的又一聲怒喝。
“皇上饒命!”劉福海的精神已經(jīng)已經(jīng)處于即將崩潰的邊緣,驚嚇口頭之語幾乎下意識的脫口而出,“奴才說!奴才說!奴才只是護住心切,昨日太子殿下出事的時候是因為和禮王世子起沖突,隨后又查出皇后娘娘中毒也是和禮王有關(guān),奴才一時氣不過才會想岔了,這才做了糊事!”
“皇上!”迅速的把思路理順,劉福海突然嚎啕一聲,大哭起來,“奴才在你身邊伺候多年,是看著太子殿下出生又看著他長大的,實在是不忍心看他就那么枉死,這才犯了糊涂。奴才是一時昏了頭,奴才錯了,奴才真的知錯了,好在是得兩位侍衛(wèi)即使阻止,未有鑄成大錯,請皇上開恩,就饒了奴才這一回吧。”
他哭的悲切,唱作俱佳,倒真像是有那么回事。
宋沛冷冷一笑,卻并不理會他,直接抬頭看向桌案后頭的孝宗,問道,“這個奴才的話,皇上信嗎?昨天分明已經(jīng)證明了太子殿下的死是那小太監(jiān)慶喜兒串通了外人所為,與黎兒毫無關(guān)系,當時皇上的話說的明明白白,這個狗奴才也在當場,現(xiàn)在又來舊事重提反咬臣弟,說的過去嗎?還有皇嫂的事,臣弟已經(jīng)被押入天牢,皇兄也說各種跡象都直指臣弟,怎么看臣弟的殺人之罪就肯定要坐實的,他卻臨時起意,想要謀害臣弟,分明”
宋沛說著,突然話鋒一轉(zhuǎn),怒喝道,“他分明就是心中有鬼,故意不想讓臣弟來見您,其中緣由發(fā)人深省,怕是不得不再追究下去了。”
“皇上奴才沒有!”劉福海驚呼,剛想要再告饒,宋沛已經(jīng)就勢一把抽出身后韓爽腰間佩劍,霍的起身,一腳將劉福海踹翻在地的同時劍鋒已經(jīng)擦過他的頸邊。
“王爺你瘋了皇上皇上的御駕前,你敢亮兵刃?”劉福海縮在地上,面如土色,產(chǎn)生道。
“呵”宋沛突然笑了一聲,笑過之后又立刻斂了笑容,神色冷厲道,“憑你一個閹人都敢在皇宮之內(nèi)天牢重地殘害當朝親王,現(xiàn)在在明知道你有罪并且心懷不軌的情況下,本王就算當著圣駕的面斬了你的狗頭也不為過吧?”
因為李福海行兇在先,孝宗也不好對他太過嚴厲的斥責(zé),反而只能暫時妥協(xié)。
“你不能殺我,不能”劉福海看了孝宗一眼,見到對方一副聽之任之的表情,心里一怕的同時頓時也跟著絕望起來,眼淚鼻涕齊齊的往外涌。
“不肯說實話是嗎?”宋沛問道,先是橫劍一拉在他胸前化開一道血口子。
他不曾習(xí)過武,不過是胡亂一揮劍。
劉福海痛的慘叫一聲,嚎叫著抱著傷口滿地打滾,屁滾尿流的就想往旁邊躲避。
孝宗眼看著跟前這一場鬧劇
宋沛是什么為人他知道,但就是張氏說的那句話“泥人也有三分脾氣”,這一次被人欺到這個份上
他不發(fā)作則已,一旦發(fā)起怒來,就是真的不管不顧了。
孝宗閉上眼,暫且沒有做聲。
宋沛上前一步,就將劉福海踩住,長劍再次抵住他的胸口,冷冷說道:“本王不會武功下手沒輕沒重,保不準那一劍下去就會直接要了你的命,到底要不要說實話,你自己考慮。”
話音未落,又在她胸口戳了一個血窟窿。
劉福海疼的滿地打滾,腦子里嗡嗡的及欲昏厥。
三司的幾位官員雖然都是文人,但在三司任職的時日久了,什么陣仗沒有見過,個個垂眸斂目只做看不到。
孝宗嫌惡的看了兩眼,也閉上眼,眼不見為凈,只是眼皮突突直跳,心里明顯十分的不悅。
“還不說嗎?”宋沛卻無半分悲憫,再次舉劍,又在他大腿上刺了一劍。
越是斯文和氣的人,真要被逼到了絕境,那發(fā)起狠來才更可怕!
劉福海的慘叫聲聲聲凄厲,冤鬼夜哭一般,待他再次舉劍時候突然扯著嗓子大喊一聲,“我招!”
孝宗眼皮一跳,猛地睜開眼。
三司的幾位官員也立刻情深起來,整肅了神情朝劉福海看去。
劉福海癱在那里,身上到處都濺了血,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眼神瑟縮著朝桌案后頭的孝宗看去。
孝宗只就眼神冰冷的看著他,全無半點想要顧及三十余年主仆情誼的意思。
劉福海突然就絕望了。
既然他是必死無疑,那就沒理由叫始作俑者的柳妃置身事外。
一咬牙,劉福海忍著劇痛重新跪好,開口說道:“奴才去天牢謀害禮王殿下是受人指使的,奴才糊涂,被人威逼利用才做出這樣的糊涂時事,奴才愿意招認出幕后元兇,將功折罪,請皇上開恩,答應(yīng)饒奴才不死。”
孝宗聞,嘴角扯了一下,“你在跟朕講條件?”
語氣森涼,殺機四伏。
“奴才不敢!”劉福海脖子后面的汗毛根根倒豎,急忙伏地叩頭避開他那想要將人生吞活剝了一般的眼神,猶豫著正要開口的時候,忽而聽的身后有人嬌弱的低呼一聲。
卻是
柳妃的聲音。
剛剛泯滅的希望又再瞬間燃起,劉福海瞬間閉了嘴。
外面柳妃只做不知道這里情況而意外闖入,進門見到見底飛濺的鮮血就是捂著嘴驚呼一聲,臉色煞白險些跌倒。
“娘娘!”兩個侍婢驚呼一聲,一左一右忙是將她扶住,壁珠手里只剩下半盅的湯水就順理成章的落在了地上。
“愛妃,你怎么來了?”孝宗從突然從案后站起,不悅問道,見她臉色不善,就下意識的迎了過來,他的心情不好,即便是看在柳妃肚子的份上刻意壓制脾氣,語氣也是陰森而寒冷。
不過看他如此緊張的迎過來,柳妃心里一直懸著的石頭終于落了地
這就說明劉福海還沒來得及將自己供出來。
“臣妾聽聞陛下一直在御書房處理政務(wù),擔(dān)心陛下的身子,就想過來看看。”柳妃說道,一邊心有余悸看著地面金磚上頭的血跡,一邊惋惜的看了眼雖在地上的湯盅碎片。
然后下一刻,她立刻脫開孝宗的手就要屈膝下跪,惶恐道,“臣妾不知皇上正和幾位大人正在議事,只是見外面劉公公和小慶子都不在就擅自闖進來了,請皇上恕罪!”
“起來吧!”孝宗將她半途扶起,不很耐煩的擰眉道:“朕這里還有政務(wù)要處理,愛妃的心意已經(jīng)送到了,你帶著身子就不要半夜亂走了回去歇著吧!”
“是!臣妾謝皇上不責(zé)之恩!臣妾告退!”柳妃順從的屈膝對著孝宗盈盈拜下。
以為是救星到了,轉(zhuǎn)眼又見她要走,劉福海哪能答應(yīng),忙是趁著眾人不備撲將過去,兩手鮮血的拽住柳妃的裙擺求道:“娘娘!柳妃娘娘您救救奴才吧!”
“啊”柳妃的裙子被染了一片血跡,嚇的驚叫一聲。
孝宗眼神一黯,剛要抬腳踹開他,壁珠和碧玉兩個已經(jīng)先彎身下去掰他的手腕,“你干什么?快放手!休得驚擾了娘娘!”
兩個丫頭看上去慌亂不堪,卻沒有見到背身面對眾人的壁珠嘴唇微不可察動了動,幾個輕飄飄的音符伴著碧玉慌亂的呼喊聲落入劉福海的耳朵里。
劉福海聞,扒在柳妃裙裾上的手突然一頓,兩個丫頭就趁機將他的手指掰開,護著柳妃退后一步。
“奴婢們先送娘娘回宮!”壁珠屈膝一福,轉(zhuǎn)身的時候腳尖不經(jīng)意的一掃,正好將一塊碎瓷片掃到劉福海手邊。
孝宗也無心在這個時候去和柳妃兒女情長,只就嫌惡的掃了眼趴在地上滿身血污的劉福海,對侍衛(wèi)道:“拉他進去,讓他招供!”
兩名侍衛(wèi)應(yīng)聲,上前去拿人,死狗一樣趴在地上的劉福海突然眼神一狠,不等那兩名侍衛(wèi)近身突然暴起,再度向著已經(jīng)走出數(shù)步的柳妃撲去。
這一次他用力所有的力氣,一下子就把扶著柳妃的兩個丫頭撞開,兩人尖叫著撲倒在地,而等到其他人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劉福海已經(jīng)挾持了柳妃在手,手中碎瓷片的尖端就抵在她白皙如玉、皮膚仿若吹彈可破的頸邊。
“你你做什么?”柳妃的整張臉上血色全無,身子幾乎癱軟,眼淚在眼圈里打轉(zhuǎn),直直的看著還木然站在幾步之外的孝宗。
“大膽奴才,竟敢挾持娘娘!”大理寺卿橫眉怒目,一個箭步上前,對著外面把手的侍衛(wèi)振臂一呼,大聲道:“還不快來人,護駕!”
話音剛落,就有幾十名侍衛(wèi)蜂擁而至,劍拔弩張的把整個御書房的大門堵的死死的。
看著這個陣仗,劉福海打從心底里發(fā)怵,但他堅信柳妃和自己是坐在一條船上的,她既然暗示了自己這樣做,沒一定是有辦法助他脫逃的,畢竟
如果不能救他,她的秘密就全部保不住了。
“大膽奴才,快放開柳妃,你這是要造反嗎?”孝宗雙手的指關(guān)節(jié)在袖子底下捏的咯咯響。
“皇上!奴才真的是一時護住心切才會想岔了,既然皇上不肯相信奴才,奴才也實在是沒有辦法才會出此下策的。”劉福海道,強壓著心里的顫抖,竟然就這么異想天開的和孝宗講起了條件,干吞了口唾沫道,“奴才無意要傷害柳妃娘娘,求皇上看在奴才侍奉您多年的份兒上,給奴才一條活路吧!奴才一定感恩戴德,日夜焚香為皇上、為我大鄴王朝祈福。”
孝宗心里頭的火氣一拱一拱的,眼神能啐出毒針來惡狠狠的盯著他。
“皇上!”柳妃泫然欲泣,一張臉上花容失色,驚恐的語無倫次,道,“救救臣妾,臣妾也相信劉公公他并無惡意,他不過就是要出宮,您就讓他走吧,皇上您救救臣妾。”
乍一聽去,的確是借故在幫劉福海脫身,殊不知,一個帝王如何能容忍一個奴才這般無視他的權(quán)威。
若是放在平時,劉福海也未必就想不到這一點,但眼下他狗急跳墻,早就什么都顧不得了。
“求皇上救我家娘娘和娘娘肚子里的小皇子。”碧玉和壁珠兩個跪在旁邊對孝宗哀求。
孝宗的眼神晦暗莫名的盯著劉福海,劉福海挾制著柳妃步步后退,因為害怕,他的手在抖,顫抖間不時就會戳破柳妃頸邊的皮膚,看的孝宗五臟六腑一揪再揪。
因為腿上有傷,劉福海并站不了多久,對峙之下就挪到旁邊一根廊柱的死角之下,大著膽子揚聲道,“奴才只求一條生路,請皇上成全,奴才的一條賤命,實在犯不著讓柳妃娘娘金身玉體跟著受苦。”
孝宗不不語,就是死死的盯著他,那樣子像是在權(quán)衡。
彼時大理寺卿已經(jīng)對翰爽和賈侍衛(wèi)暗中遞了眼色,兩人趁著場面混亂悄悄兩面包抄,從后面迫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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