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話,和張氏妯娌之間說說也還罷了,被宋沛提及,明樂更是不自在。
“說你沒正經你就越發的像話了。”張氏見狀,狠狠的又掐了宋沛一把,轉而對明樂笑道,“你四哥就是這么個脾氣,弟妹你別見怪。”
宋沛夸張的痛呼一聲,明樂扯著嘴角笑了一下,卻也不好說什么。
卻聽旁邊宋灝淡淡的吐出幾個字:“大概快了吧!”
宋沛夫妻聞齊齊愣住,明樂也沒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突然語出驚人,一張臉瞬時紅成了蘋果,恨不能就地挖了洞鉆進去。
張氏愣了一瞬,就是驚喜的笑著來拉明樂的手,問道,“剛才你不是說還沒有消息嗎?怎么”
“四嫂,你聽他胡說!”明樂尷尬的打斷她的話,回頭又狠狠的瞪了宋灝一眼。
宋灝的唇角彎起,卻是難得露出一個笑容,接口道,“遲早的事!”
宋沛被張了半天嘴,冷不防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一口,咳嗽不止:“我說老五你真是”
到了后面,卻也不知該是如何形容。
宋灝沒事人的繼續垂眸抿茶。
宋子韻左看看右看看,到了這會兒腦子才接上弦兒,突然想明白了自己老爹說過的前一句話,不由的橫眉怒目的大聲道:“不要小丫頭,小嬸嬸肚子里的是小弟弟!”
宋灝和宋沛兩個一時沒有摸清楚頭腦,旁邊侍立的長平等人都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宋子韻見她們偷笑,突然就急了,蹬著兩條小短腿扯著嗓子又再嚷嚷開了:“要小弟弟,就要小弟弟!”
宋沛咳的上氣不接下氣,滿臉通紅。
張氏也是尷尬的屢次想要去捂她的嘴。
不曾想宋灝眼底眉梢的笑意卻是到了這時突然舒展開來,心情愉悅的伸手去把宋子韻抱了過來,笑道,“韻兒喜歡你五嬸兒給你生個弟弟嗎?”
宋子韻眨巴著一雙大眼睛看他,以前只只覺得自己的這位小皇叔長的好看,但是今天頭一次見他這樣面目和善的笑,就更是著迷,稀里糊涂的點點頭,小臉蛋也紅彤彤的:“要弟弟!”
“為什么要一定要弟弟?”聽她這般篤定而倔強的語氣,宋灝也是忍俊不禁。
“哥哥壞,不帶我玩,要小嬸嬸生個小弟弟,我帶他玩。氣死宋子黎!哼!”小丫頭說著就哼哧哼哧的直喘粗氣,又惹得一桌人失笑。
宋子韻說完,好像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就仰著脖子看向宋灝,認真道,“小皇叔,你讓小嬸嬸生個小弟弟陪韻兒一起玩好不好?好不好嘛?”
說著就搖著宋灝的手臂撒起嬌來。
誠然孩子一句話,天真無邪,但由大人聽來卻是別具深意。
宋沛一口茶剛剛含進嘴里就噴了個暴雨梨花。
張氏急忙拿帕子去給他擦灑在身上的水漬。
明樂臉上紅的幾乎能滴出血來,卻又不能和一個孩子計較,只能垂眸下去佯裝飲茶,這會兒倒是后悔先前會和張氏坐了一桌。
一桌子上,人仰馬翻,唯獨宋灝那里從容淡定,還很是認真的思索了一陣,才鄭重其事的點頭,“好!等今天我晚上回府,小皇叔就和你小嬸嬸好好商量商量,看什么時候先給韻兒添個弟弟!”
“真的?”宋子韻眼睛一亮,拍著手咯咯的嬌笑起來。
明樂此時卻已經完全出離憤怒了,面不改色的在桌子底下狠狠的踩住他的靴子用力碾下去。
宋灝微微一笑,春風滿面。
有了宋子韻這活寶摻和,他們這一桌上的戲碼唱的比戲臺上還要精彩紛呈。
閑聊了一會兒,張氏突然想起了什么,就對宋沛說道,“那會兒黎兒自己跑出去玩兒了,有一會兒沒見到人影了,你去找找吧。今天宮里的往來的客人多,可別叫他沖撞了誰。”
“沒事。”宋沛一邊敲著桌子附和臺上小生的唱腔一邊道,“我跟五弟過來的時候在御花園里看到他了,正和太子殿下一塊兒玩呢,沒什么事。回頭等宴席開了,就該跟著太子殿下一起過去了。”
張氏聽了這才放心,于是也就不再多,繼續和明樂說笑談天。
日暮時分,流云宮里的大戲散場,孝宗偕同柳妃離開回寢宮更衣,其余的嬪妃們也各自回宮換裝準備參加晚上的壽宴。
花園里的陪同的命婦們則是三三兩兩先行一步趕往設宴現場。
明樂和宋灝仍是和宋沛一家子走在一處,一邊溜花園一邊慢悠悠的往暝宸殿的方向走,橫豎有宋子韻在,就怎么都不可能冷場。
晚宴定在酉時開始,到了申時中,除了孝宗和姜太后等人,其他人都已經陸續入席,按照事先安排好的座位入座。
和往常時候的慣例一樣,宋灝和宋沛的席位還是安排在暖閣之內,和孝宗的后宮家眷在一處。
眼見著開席的時辰慢慢到了,張氏開始不住的往大門口的方向張望,神色越發的不安。
“四嫂是在擔心黎兒嗎?”明樂順著她的目光看一眼外面已經完全黑下來的天色,問道。
“是啊,都這會兒了,那孩子再貪玩也該過來了。”張氏道,說著就又回頭對宋沛道,“你確定黎兒是和太子殿下玩在一處的嗎?怎么這個時候了還不見他露面?”
“是啊。”宋沛說道,看一眼外面的天色也是難免憂心,但轉念一想遂又使然,拍了一下張氏的手背安撫道,“不是還有兩個丫頭跟著的嗎?而且太子也是到了這會兒還不曾過來,我想大概是玩的太過火,忘了時間了,一會兒應該就來了。”
雖然身邊有人跟著,但張氏還是不能很放心。
明樂見她心神不寧,也就跟著皺眉。
宋灝側目看到她的表情,心里微微詫異,卻是側目對雪雁使了個眼色吩咐道,“你去御花園里看看吧,見到小世子了就把他帶回來。”
“是,王爺!”雪雁應聲,對幾人略一屈膝就轉身從偏門快步的出了大殿。
“五皇弟,麻煩你了。”張氏感激道。
“四嫂客氣了。”宋灝淡淡說道,回頭瞧見身邊明樂還是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就從桌子底下握住她的一只手,傾身與她耳畔低聲道,“還在擔心黎兒嗎?”
從本質上,明樂和她一樣,都是那種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人,卻不曾想明樂對宋沛這一家子的事倒是額外的上心了。
所以雖然明知道在宮里宋子黎不會有任何閃失,他也難得管了回“閑事”,叫了雪雁去看。
“天這么晚了,他一個孩子在外面總叫人不放心。”送了回過神來,道,“你看,四嫂都要急壞了。”
宋灝莞爾,雖然還是覺得她這樣態度很有些反常,卻也什么都沒說,倒了杯水遞給她。
雪雁去了好一會兒也不見回來,張氏等的就越發心焦,漸漸的就有些坐不住了。
這樣宋沛也就很難能耐下性子,就對對面的宋灝說道,“你四嫂不放心,我還是親自去看看吧。”
“也好!”宋灝和明樂對望一眼,點頭。
宋沛拉著張氏剛起身,就聽采薇“咦”了一聲道:“那不是四王妃身邊派去跟著小世子的丫頭嗎?”
張氏一喜,循聲望去,緊跟著又是一怕。
那小丫頭探頭探腦的從大殿的偏門進來,但卻只有她一個人,身邊并不見宋子黎,甚至于與他同去的另一個小丫頭的身影。
“如月!”張氏搶著迎上去一步,一拉住她的手腕往她身后張望,“黎兒呢?怎么不見他跟你一起?”
“王妃!”叫做如月的小丫頭眼圈一紅,忙是跪地請罪,“王妃恕罪,是奴婢失職,和小世子走散了!”
“什么?”張氏一驚,腳下就是一個踉蹌。
好在被身邊的宋沛一把扶住。
宋沛沉了臉,把張氏往旁邊一讓,徑自上前一步,對如月道,“怎么回事?什么叫跟丟了?”
“奴婢奴婢”如月也是嚇的夠嗆,吱吱嗚嗚,眼神閃躲,“小世子和太子殿下在捉迷藏,不準奴婢近身跟著,奴婢原還是站在老遠看著的,可是可是”
因為怕受責難,如月說著眼淚就開始在眼眶里打轉,“御花園里的路奴婢都不認識,遠遠的瞧了一陣,明明是看到世子和太子殿下前后進了一處假山后面,可是等過一會兒找過去的時候已經不見了世子和太子殿下的影子了。”
如月說完,就嗚嗚的哭了起來。
張氏身子一晃,險些昏厥過去。
明樂和宋灝再不能坐視不理,忙是起身幫忙扶著他坐下。
明樂扶了張氏坐下,低聲的安撫。
宋沛的臉色發白,也有點亂了方寸,宋灝握了一下他的右手,上前對如月道,“你是在哪里把世子跟丟的?”
“奴婢奴婢”如月瑟瑟發抖,“那御花園里的路,奴婢實在說不清楚”
“沒用的東西!”宋沛一怒,抬腳就要踹過去。
暖閣外頭就是百官命婦,宋灝怕他當眾失儀,忙是一把將他拽住,對那如月冷聲說道,“你既然是從那里過來了,現在總能順著原路找回去吧?”
“奴婢”如月張了張嘴,剛想告罪,這才驚覺眼前這位不是那個成天嬉皮笑臉的主子宋沛,而是從來臉上都貼著生人勿近招牌的冷面王爺殷王殿下,心里打了個突兒,忙是磕了個頭道,“是!奴婢奴婢能找到!”
“那還等什么,還不帶我去!”宋沛怒喝一聲。
宋灝還想說什么,宋沛已經迫不及待的一把將如月從地上提起來,半拖半拽的就往外走。
目送他風風火火的離開,張氏就抽了帕子開始抹淚。
明樂勸了她兩句,回頭和宋灝交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雖然現在就下定論還為時過早,但這件事卻怎么都讓人生疑
比如當時跟著宋子黎的是兩個丫頭,如月是回來了,那么另一個呢?還有太子宋子銘身邊每日肯定少不得人跟隨服侍,怎么可能于眾目睽睽之下讓兩個孩子跑的不見蹤影?
只是因為宋沛愛子心切,迫不及待的就拽走了如月,也容不得細問。
“不行,我得去看看!”張氏坐了一會兒,終究還是按耐不住,把身邊的宋子韻往明樂懷里一推,“五弟妹,韻兒你先幫我看一會兒,我去去就來。”
說著就要起身。
恰在此時,殿外劉公公一聲清唱:“皇上駕到!皇后娘娘到!”
整個殿中的氣氛為之一肅,張氏起身起到一半,也只能跟著眾人一并跪地行禮,迎接孝宗及后宮嬪妃的到來。
明樂和宋灝也被迫回到自己的席位旁邊跪下接駕。
孝宗左右,一邊扶著柳妃的手,一邊跟著林皇后從殿外徐徐而來,左右兩邊親疏內外一目了然。
“眾卿平身。”在主位上落了座,孝宗目光往殿中一瞥,道,“今日是朕的壽辰,特在暝宸殿設宴,與眾位愛卿同賀,眾卿不必拘禮,都入席吧。”
“謝皇上!吾皇萬歲,萬壽無疆!”百官命婦齊齊拜下,然后才各自拘謹的退回座位上落座。
“母后身子抱恙,今日便不來了,劉福海,看看沒什么事就安排開席吧。”孝宗隨意一揮手,卻是露出點兒笑容側身去以手指輕撫柳妃略見隆起的肚皮。
柳妃柔柔一笑,羞澀的垂下頭去。
指招來周遭鶯鶯燕燕神色各異的冷眼。
劉福海找來殿中管事太監詢問了情況,片刻之后過去對孝宗回稟道:“回稟皇上,一切準備就緒,可以開宴了。”
“哦!”孝宗漫不經心的應了聲,這才把視線從柳妃的肚子上移開,剛剛端了酒要宣布開席,就聽下首一桌上易明心散漫的開口道,“皇上,太子殿下還沒到的,要不要再等等?”
語氣頗有些幸災樂禍。
果不其然,孝宗聞就是臉色一沉,側目果然看見太子的那一桌空置,臉色就更是難看了起來。
張氏因為兒子不見蹤影,正在著急,再見孝宗這般臉色也只能強忍下來。
孝宗冷著臉對著那張空桌凝視片刻,然后才沉聲吩咐,“來人,去”
話到一半,外面突然聽見殿外慌亂的哭喊聲傳來,“皇上!皇上不好了!”
卻是一個小太監跌跌撞撞的從外面跑了進來。
“作死的奴才,什么不好了,今兒個是皇上壽辰,你不要命了!”劉公公眼中現出一抹厲色,忙從暖閣里奔出,將那小太監半路攔下,不由分說就對門口把手的侍衛道,“還不把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拖下去?”
侍衛們因為認得這人是太子身邊的管事,再見他這般神情所以猶豫著沒敢攔他,此時得令,忙不迭沖進來。
“公公,劉公公,奴才有事稟報,不好不好了!”那小太監涕淚橫流,手腳發軟的死拽住劉公公的袍子不放。
劉公公嫌惡的揮揮手
孝宗最近心情不好,好不容易趕上做壽的好日子,萬不能叫人來攪和了他的心情。
那小太監見他不肯通融,也就顧不得,被兩個侍衛拖著往外走的時候脫口尖叫:“皇上,太子殿下薨了!薨了!”
他的聲音本來就帶了些女子的特有的尖銳,再加上這樣生死關頭,更是不管不顧,凄厲一吼,震的滿殿人等如遭雷擊,鴉雀無聲。
劉公公一個機靈,木然是回頭去看孝宗。
孝宗高坐在王座之上,顯然也是一時半會兒沒能消化掉這個問題。
卻是張氏第一個反應過來,急急的從座位上起身沖下去,揪住那小太監的衣襟就歇斯底里的嚷,“黎兒呢?我的黎兒不是和太子在一起?我兒子呢?”
她這邊一嚷,孝宗也才猛地驚醒。
在座的嬪妃們更是竊竊私語,人心惶惶。
侍衛們不敢再攔,各自松了手。
“陛下!陛下!”那小太監連滾帶爬的匍匐在地,涕淚橫流道,“太子殿下在御花園里意外落水,陛下,太子殿下他已經去了!”
話音未落,孝宗已經猛地拍案而起,大步從王座上走下來,一路帶起強烈的風聲不止。
由于變故突然,明樂也是不由的倒抽一口涼氣,恍惚間一抬頭,卻見派出去的雪雁已經回來,但是因著孝宗到了大殿當中而不能貿然進來,站在門外一臉焦灼之色的拼命對她打眼色。
明樂心里一涼,頓時生出幾許寒意。
下一刻,卻見孝宗一腳將那小太監踹翻在地,腳尖踩著他的胸口生生踩的他吐血,面目猙獰的一字一頓道,“你再說一遍!”
“太太子殿下薨薨了!”小太監抱著他的靴子,一臉的痛苦之色,幾次欲翻白眼,卻還是強撐著說道,“殿殿下和禮王世子爭執,不甚被被世子推入湖中!”
題外話
嗯,傳說中的宮斗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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