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弟妹,過來這邊坐吧!”
明樂循聲望去。
招呼她的人,是四王妃張氏,也就是禮王宋沛的結(jié)發(fā)妻子。
流云宮里內(nèi)花園的規(guī)模和御花園自是沒法比的,再加上今日入宮赴宴的客人人數(shù)眾多,這會兒整個花園里幾乎都坐滿了人。
張氏的那張桌子,位置偏后,一半掩映到花樹之間,倒是從那片喧囂中隔離開來。
因為彼此之間是妯娌,明樂與她雖無深交,這幾個月偶爾宴會上遇到也都是客氣著寒暄幾句。
而且都說抬手不打笑臉人,既然張氏好意喚她,明樂倒也不是那么不識抬舉的。
“四嫂!”明樂微笑著與她頷首,目光四下一瞥,倒真覺得這是好去處。
前面的戲臺子一目了然,后面被花樹掩映了大半可以從喧囂的人群中隔離開來,旁邊遠(yuǎn)離人群的一側(cè)則是一大片的花圃,各色花兒爭奇斗艷,如果想要忽視另外一邊那些虛以委蛇的談笑聲,這倒是個避世散居的絕佳去處。
“四嫂倒是會選地方,看戲賞景兩不誤,這倒是個絕佳的去處。”明樂笑笑,舉步走過去。
張氏坐在桌旁一角,一個不甚明顯的角落,看著自己的一雙兒女在花圃對面玩耍。
這一桌就只坐了她一人,見到明樂過來,張氏就起身去拉了她的手,笑道:“那兩個猴崽子頑皮的緊,混在人堆里難免要沖撞了各位娘娘,我在這里也好看著點兒他們。”
說話間,她的目光柔柔一瞥,對不遠(yuǎn)處正在追逐打鬧的兩個孩子揚聲叮囑道,“黎兒,你慢些跑,看著點兒你妹妹。”
看著遠(yuǎn)處天真無邪的兩個孩子,明樂也是會心一笑。
按照張氏的品階身份,她的座次完全可以和后宮那幾位位份高些的妃子排在一處。
明樂原也奇怪她會撇開人群坐在這里,這會兒看見兩個孩子倒是了然
他們夫妻二人獨善其身的心思倒是如出一轍,不管是對孝宗和宋灝之間,還是這宮里女人各方勢力之間,既然不想摻和進(jìn)去,最好的方法就是遠(yuǎn)遠(yuǎn)避開。
張氏囑咐完了兒子,才又收回目光對明樂露出一個笑容:“早前剛過來那會兒我就左右瞧了一圈,沒見你來,還以為你們小夫妻難舍難分,你要等到傍晚和五皇弟一起過來呢。”
“嫂嫂盡是拿我打趣兒呢。”明樂垂眸下去輕聲的笑了笑,“我進(jìn)宮來也有一會兒了,先去母后宮里走了一遭,故而遲了片刻。”
張氏溫和一笑,然后就岔開話題。
兩人閑聊了會兒,都是些有關(guān)后宅雞毛蒜皮的小事,因為不涉及敏感話題,倒也相談?wù)龤g。
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就聽花圃對面的宋子韻哇的一聲大哭起來,卻是宋子黎跑的太快了些,她一時沒能跟緊絆了一跤。
“哎呀!”張氏低呼一聲,面有焦色的急忙起身過去查看。
彼時戲臺子上的戲碼正是熱鬧的時候,倒是沒有驚動其他人。
明樂也被孩子的哭聲驚了一下,也跟著起身走了過去。
兩個孩子身邊一直有兩個丫頭跟著,一看宋子韻摔了,兩個丫頭手忙腳亂的去扶。
宋子黎跑了兩步,見到妹妹摔倒,扁扁嘴,一張小臉皺著滿是不高興,但還是搶在兩個丫頭之前過去把她拉起來,責(zé)怪道,“叫你不要跟了,你偏得跟著,摔了吧?活該!”
話雖這樣說,他卻還是一邊細(xì)致的用袖子去擦宋子韻手心里的泥土。
“小郡主?小郡主怎么樣了?”兩個丫頭也慌亂的去檢查宋子韻身上有沒有受傷。
見到宋子黎回頭,宋子韻的本來不甚嘹亮的哭聲頓時連著拔了幾個音符,嚎啕的驚天動地起來,小嘴一扁一扁的去捶哥哥的肩膀,罵道:“叫你不等我!叫你不等我!”
“你還撒潑?沒規(guī)矩的!”宋子黎小眉頭皺的死勁,咬牙切齒的罵回去,卻是沒有避讓,由著她捶打。
宋子韻摔了一跤本就委屈的很,這會兒更是扯開了嗓子嚎。
“韻兒怎么樣了?可有傷著哪里?”張氏急急的奔過去,彎身去查看宋子韻有沒有受傷。
“娘!哥哥他欺負(fù)人!”宋子韻一下子撲到她懷里,鼻涕眼淚不管不顧的就往張氏身上蹭。
張氏抱著她,替她拍著后背順氣,一邊嗔怒著瞪了站在旁邊的兒子一眼,“跟你說多少次了,叫你讓著她點兒,怎么這么不聽話?”
“我都說了不帶她玩了,是她自己非要跟!”宋子黎不滿的一跺腳,哼了一聲,轉(zhuǎn)身就跑。
宋子韻抓著張氏哭的不依不饒,張氏要一邊要哄著她也不顧不上宋子黎,忙是對兩個丫頭吩咐道,“還不快去跟著,看著世子別到處亂走,今天宮里的客人多,早點把他帶回來。”
“是!王妃!”兩個小丫頭急忙應(yīng)聲,快跑著跟上去。
孝宗的長子太子宋子銘今年剛剛十二,宋子黎是他的伴讀,每日都會出入宮廷讀書,也常常也兩個皇子玩在一起,倒是把這皇宮內(nèi)院的地形摸的比自己后花園還要清楚明白一些,所以張氏倒是不擔(dān)心他會走迷了路。
這邊宋子韻見宋子黎拋下她跑了,就更是哭得洶涌了些,不依不饒。
張氏把她抱在懷里低聲的哄著,但是女兒被她寵壞了,就是個刁蠻又要強的脾氣。
實在哄她不住,張氏便是把臉一扳,拿手指輕點了下她的額頭,佯裝生氣道:“這么大的姑娘了,還好意思哭鼻子,你不怕你小嬸嬸笑話?”
宋子韻被張氏寵壞了是真,但小姑娘嘛,在人前總是難免有些羞怯好面子。
宋子韻剛也是氣得狠了,哭著撒氣,倒是沒注意張氏身邊還跟著別人,這會兒聽張氏一說,立刻就止了眼淚,抽搭著從她肩膀上面偷偷的看過去。
宋沛與張氏成婚已有七年,第二年就有了兒子子黎,而宋子韻虛歲才剛滿五歲。
宋沛府上雖然也有幾房妾室,但膝下卻只有張氏所出的這一雙兒女,其中究竟,畢竟是人家夫妻間的家務(wù)事,明樂并無心深究,倒是這位四王妃賢良淑德的名聲在外,禮王宋沛和王妃伉儷情深府宅和睦的現(xiàn)狀倒是一度被京中達(dá)官顯貴之間傳為佳話。
小丫頭是個嬰兒肥的圓臉,穿一身粉紫色的小衣裙,袖口和襟口許多出都用同時的緞帶妝點,整個人粉嘟嘟的,像是個被隆重包裝起來的娃娃。
彼時她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兒,小鼻子一抽一抽的,眨巴著眼睛含羞帶怯的模樣十分的惹人憐愛。
明樂與她的目光一碰,也是打從心底里喜歡,不覺的就彎眸笑了笑。
她的相貌生的艷麗嬌俏,這樣一笑,一雙眼睛彎起,眸子里的笑意蕩開,閃亮亮的。
宋子韻看的眼睛一眨不眨,抽搭了兩下倒是忘了哭,反而紅了臉,推開張氏的懷抱蹣跚著小步子朝明樂走過去,扯了扯她的袖子,不確定道:“你是小嬸嬸?”
明樂微笑著看她,小丫頭走到她跟前也歪著脖子仰頭回望,不知道在想什么,倒是把旁邊的張氏看的一愣一愣的。
明樂見她這幅好奇的表情,眸子里的笑意更盛,彎身蹲下去,拿手指給她抹凈了臉上掛著的淚痕。
宋子韻眨巴著眼睛盯著她的臉一直的看,然后猶豫著伸出胖胖的小手,像是有一點點小心,又像是有一點點的畏懼,用右手的食指輕點了一下明樂的睫毛。
明樂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驚了一下,不覺的眨了下眼睛。
她睫毛一閃,宋子韻立刻就像是一只受了驚嚇的兔子,拔腿就跑,轉(zhuǎn)身又撲到張氏的懷里吧自己整個兒藏起來,更是把臉埋的深深的,不見人。
“你這孩子!”張氏愣了一下,隨即就拍著她的脊背笑的眉眼彎彎。
宋子韻窩在她懷里,又偷偷扭頭看了明樂一眼,與明樂的目光再次相撞,立刻又把頭轉(zhuǎn)過去,使勁的摟緊了張氏的脖子,趴在她耳邊一個字一個字很有些雀躍的說道:“娘,小嬸嬸真好看!”
說完倒是自己紅了臉,也忘了前一刻還哭的梨花帶雨的小模樣。
她的聲音刻意的放緩,愿意大概是想和自己的母親說句悄悄話,但畢竟是個小孩子,不懂的把握語調(diào)高低,還是讓明樂聽了個清清楚楚。
聽了一個五歲孩童的夸贊,明樂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張氏笑著扳正宋子韻的小肩膀,抽出帕子又仔細(xì)的給她擦了擦臉,一邊放柔了聲音訓(xùn)斥道:“以后可不許再調(diào)皮了,看你這一張小臉花的,還哪有點兒大家閨秀的樣子?”
“嗯!”被明樂這么一打岔兒,宋子韻也忘了剛才要死要活的事,乖巧的點了點頭。
見她終于是被哄住了,張氏也如釋重負(fù)的出了口氣,扭頭和明樂相視一笑,道,“這丫頭,是被我慣壞了,沒事總愛跟著黎兒屁股后頭鬧騰,偏偏那臭小子又皮的很,半分也不相讓,讓你看笑話了。”
“小孩子調(diào)皮一點總是難免,我倒是很喜歡倆孩子的這般性子,四哥和四嫂真是好福氣。”明樂笑道,也湊過去,彎身下去幫著把宋子韻身上沾的泥土拍凈。
“什么福氣不福氣的,做兒女的,都是父母的債,你是不知道這倆小祖宗平日里都把我們那闔府上下鬧騰成什么樣子的了。”張氏說道,眼神之中卻滿滿的都是難掩的寵溺和滿足。
“哥哥不好,說我跑的慢,總不帶我玩。”宋子韻聞,立刻瞪著眼大聲反駁,惹的張氏和明樂忍俊不禁。
“沒大沒小!”張氏嗔她一眼,轉(zhuǎn)而對明樂笑道,“等你和五弟有了孩子可得要從一開始就好好管教著,這無法無天的性子一旦養(yǎng)起來,就再也管束不住了。”
“嫂嫂又拿我取笑了。”明樂面頰一紅,微微垂眸避開她的視線。
張氏見她這一副嬌羞小媳婦的模樣,臉上笑容反而更深,眨眨眼道,“算下來你們這成婚也有三個多月了,有消息了嗎?”
說著就眉眼飛飛,往明樂的腹部撇去。
“哪有這么快的,我們不著急。”明樂被她看的略有幾分不自在,敷衍說道。
“也是,你們的年歲還小,也不急在一時。”張氏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
倒是旁邊一直在豎著耳朵聽話兒的宋子韻突然開竅,往明樂跟前走了一步,小心翼翼的伸出胖胖的小手去輕撫她的腹部,一邊又故意柔和了嗓音,一板一眼的說道:“小嬸嬸的肚子里有小弟弟了嗎?”
跟張氏閑聊兩句倒也沒什么,突然被這么個小丫頭一本正經(jīng)的打趣,著實平時平素再怎么淡定,這會兒也有些手足無措。
旁邊長平和雪晴幾個聽了都跟著咯咯的笑了起來。
因為摸準(zhǔn)了自家王妃面面冷心熱的脾氣,雪晴就起了玩心,笑嘻嘻的湊上來逗著宋子韻道,“郡主怎么知道我家王妃肚子里的會是個小弟弟,不是小妹妹啊?”
宋子韻眨巴著眼睛,明顯是被問住了。
明樂一惱,就回頭瞪了雪晴一眼,“平日里給你們幾分顏色,都越發(fā)的沒規(guī)矩了。”
雪晴也不怕她,調(diào)皮的吐吐舌頭,退回去和雪雁兩個暗地里使眼色又打鬧起來。
張氏把幾個丫頭無所顧忌的模樣看在眼里,目光不覺得一深,又繼續(xù)給宋子韻身上收拾干凈了,就抱了她和明樂一起回到那邊的戲臺子底下的桌旁繼續(xù)看戲,間或的又聊一些無關(guān)痛癢的話題。
大約是孩子對于外表美麗又合自己心意的事物都會格外的喜歡,宋子韻自己在旁邊玩了一會兒,不知不覺的就往明樂的身邊湊,趁張氏不注意就去扯她的袖子。
明了對這鬼精靈的小丫頭也是喜歡的緊,順手就把她抱在膝上坐了,從碟子里挑了塊板栗酥喂她。
小丫頭的確是被寵壞了,也不伸手去接,就那么心安理得的就著她的手邊玩著自己的衣帶,一邊不緊不慢的咬。
張氏看在眼里,原是有意阻止,但見明樂臉上笑容不似假的遂也就放心,由著她去了。
宋灝和宋沛從園子外頭進(jìn)來看到的恰是這一幕情景,花樹掩映間各自的妻子面帶笑容默契的彼此交談,粉嘟嘟的小丫頭宋子韻窩在明樂懷里砸巴著小嘴吃糕點。
本來是其樂融融的一副景象,宋灝在看到明樂懷里抱著的宋子韻時眼神突然就多了那么幾分的不自在,舉步走了過去。
“奴婢給兩位殿下請安!”長平幾個忙是屈膝行禮。
“免了免了!”宋沛笑吟吟道,過去隨意撿了把椅子坐下。
明樂從戲臺子上收回目光見到宋灝過來,就跟著露出一個笑容:“不是說要等入幕時分才能得空嗎?這還有兩個時辰才天黑呢,怎么這么早就來了?”
“左右衙門里也是無事,又趕上四哥前去喚我,就跟著一并來了。”宋灝說道,目光從她臉上一瞥,看著坐在她懷里甩著兩條小短腿安逸吃東西的某小孩怎么都覺得礙眼,就探手過去道:“韻兒,來,到小皇叔這里,小皇叔抱!”
他平素里出門在外雖然不茍笑,但是私底下對著宋沛的一雙兒女也算和氣,是以宋子黎和宋子韻兄妹對他倒是不抵觸,當(dāng)然了,同樣也算不得親近。
不過宋子韻這小丫頭,天生對美色沒有抵抗力,就如同初次見面就能死皮賴臉的往明樂身上黏一樣,因為自己這位小皇叔容貌出眾,小丫頭的第一眼見了就驚為天人,所以也曾賊心不死,找著機(jī)會就想往宋灝身上蹭。
按理說這一次也是機(jī)會難得,眼見著就要夙愿得償,不曾想遇到個讓她覺得長得更好看脾氣也更好的明樂,殷王殿下破天荒施展出來的美人計竟是沒能奏效。
“不要,我要小嬸嬸抱!”宋子韻頭也不抬的躲開他的手,擦了把嘴角沾的糕點沫子,小屁股就一墩一墩的探身去指桌上一盤顏色鮮亮的鳳梨酥,嬌嗔道,“小嬸嬸,我還要那個。”
“哪個?”明樂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耐性很好的給她掰了一半送到嘴邊,柔聲囑咐道,“這些糕點太甜了,吃多了容易壞牙,就只能再吃這一點了,知道嗎?”
“嗯!”宋子韻也不討價還價,反而很很痛快的應(yīng)了。
“喲,今兒個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咱家的混世魔王也有這么好說話的時候?”宋沛正提了茶壺真水,聞就笑著打趣。
宋灝被晾在一邊,就更是不悅,冷著臉扭頭對宋沛道,“你自己的女兒不會自己抱?”
張氏見他臉色不好,心頭一跳,剛要抬手去把宋子韻抱走卻被宋沛在桌子底下給攔住了。
“老五啊,你是不知道我和你嫂嫂的辛苦,好不容易弟妹能制得住她,你就當(dāng)幫我和你嫂嫂的忙,也讓我們清閑半日吧!”宋沛倒了杯茶推到宋灝面前,一臉的愁眉不展。
明樂正逗著小丫頭玩,也沒在意宋灝的神情語氣,只就微笑道,“沒事兒,韻兒很乖巧,我也很喜歡她。”
說著就輕點了下宋子韻的鼻尖。
宋子韻聞更是笑的見牙不見眼,伸手抱住她的脖子,狠狠的往她臉上香了一個,作為最高獎賞。
這一下算是徹底觸了宋灝的逆鱗了,眼見著他額上青筋直跳就要炸毛,宋沛眼疾手快的忙是一把從明樂懷里將宋子韻奪了去。
“我要小嬸嬸抱!”宋子韻一怒,回頭一個小拳頭捶在他的肩膀上。
“可別了,我的閨女喲。”宋沛卻不妥協(xié),一把將他抱著坐到旁邊,擠眉弄眼道,“溫香軟玉是好東西,可是美人再美也不及咱的小命兒要緊,你五嬸兒懷里可是就只有你五叔才能蹭,可不是你該呆的地方。回頭惹惱了他,你爹爹要養(yǎng)再養(yǎng)你這么大個閨女出來,可就又要費時費力了。”
應(yīng)該是平日里插科打諢成了習(xí)慣,宋沛這一番話信口謅來,也沒個忌諱。
四王妃張氏臉上一紅,在桌下掐了一把他的大腿,罵道,“說什么呢,當(dāng)著孩子和五弟五弟妹的面兒,嘴上也沒個把門兒,叫人笑話呢!”
明樂也不曾想宋沛說起話來會這么沒遮沒攔,臉上也跟著顯出幾分尷尬之色,聞側(cè)目,也這才發(fā)現(xiàn)宋灝的確是面色不善的盯著宋子韻,竟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
反應(yīng)了一下才明白過來,他這是在吃味,頓時就有些哭笑不得。
這人,平時倒也不覺得還有這么小家子氣的時候,竟是跟一個小丫頭計較上了?
“你做什么呢?沒的嚇壞了孩子!”明樂尷尬的扯了扯他的袖子,狠狠的瞪他一眼。
宋灝看她一眼,臉上顏色慢慢緩和了,但多少也還是透著幾分不悅,不聲不響的低頭喝茶
倒是跟她鬧上了別扭。
宋灝這個人,凡事都收馳有度,雖然婚后倆人在閨房之內(nèi)經(jīng)常的插科打諢越發(fā)的臉皮厚,但這般孩子氣的鬧別扭還是頭一次。
明樂有意想要哄哄他,但礙著大庭廣眾的又不好做什么,只能忍下了。
旁邊宋子韻當(dāng)然是沒聽明白她爹的一番醒世恒,暴躁的沖著宋沛又捶又打的嚷嚷,“不嘛,不嘛,我要小嬸嬸抱!不要你!要小嬸嬸抱!”
眼見著方才宋灝那表情都要吃人了,宋沛可不敢讓寶貝女兒往風(fēng)尖浪口上爬,嬉皮笑臉的死按住宋子韻的手腳,將她束縛在懷里。
宋子韻手腳并用的掙扎了一陣,她抬腳踹,宋沛就去壓她的腳,她抬胳膊,宋沛就去按住她的胳膊,小丫頭鬧騰了一陣兒果然就忘了最初的目的,咯咯的笑著就和宋沛那么玩鬧上了。
父女倆你一下我一下,樂此不疲。
張氏在旁邊看著,心滿意足的笑,不時抽了帕子去幫著把宋子韻踢騰在宋沛衣服上的塵土擦干凈,一邊道,“多大的人了還沒個正經(jīng),讓五弟和弟妹看了笑話。”
“這話你就說錯了,五弟生平最不會的就是笑話人,而且啊”宋沛一邊逗著女兒一邊笑道,“這會兒他心里頭指不定怎么羨慕咱們一家人這般其樂融融的樣子呢。”
說著突然就抬頭朝明樂看去,咧嘴一笑道,“五弟妹,什么時候也給五弟生個鬼精靈的丫頭,他再見我們韻兒應(yīng)該就不是這副橫眉冷對的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