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論這么大的罪名將會落到誰的頭上,只是就驟然聽到皇陵被焚一說,對宋涵而已近是五雷轟頂般的打擊。
“什什么?”宋涵臉色一白,整個身子一晃,險些從馬背上摔下去。
好在是秦嘯眼疾手快的扶了他一把。
自家祖宗的陵寢被焚,對誰來說都是奇恥大辱滅頂之災。
宋涵本能的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穩定身形,腦子里轟隆隆一聲又一聲的驚雷滾滾。
好半天之后他的神智才有些清醒過來,大力握住秦嘯的手臂,驚恐道,“皇陵真的會被波及?這怎么可能?”
“具體的消息,下官已經著人前去查看了,暫時還沒有確切的消息傳回來。”秦嘯遙遙往西方看了一眼,眼底神色襯著眼前的火光有些真假莫辨,語氣沉重道,“但是照那火勢目測來看,八成是難以幸免了!”
他說著,就是抽了口氣,突然轉向宋涵,正色道,“王爺以為,這事兒會是殷王殿下所為嗎?”
“他難道會是瘋了不成?”宋涵暴躁的脫口吼道。
任憑是誰,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會辱沒先人,拿大鄴王朝的百年基業開這樣的玩笑的,更別說宋灝與他乃是同宗。
即使彼此之間有滅國之仇殺親之恨,也沒有人輕易去打死人的主意。
宋涵從潛意識里就不相信宋灝會這么做,但眼前這種情況,除了他,似乎就更找不出一個合適的“真兇”來了。
秦嘯的唇角饒有興致的彎了彎,不置可否。
好在是宋涵正在暴躁不安的時候,并不曾注意到他這個詭異的表情。
秦嘯打馬往那林子的方向湊近兩步,突然一揚手對身后跟來的騎兵吩咐道,“回去多調集一些人馬過來,先把這里的火給滅了。”
“這”那小兵略一猶豫,后面宋涵已經聽到兩人的對話,打馬跟過來,不悅道,“斬草除根方能永絕后患。”
秦嘯斜睨他一眼,自是明白他心中所想,就是冷蔑一笑,神情幽遠道,“王爺誤會了,我不過是想要證實一件事情而已。”
宋涵狐疑的盯著他的側臉,片刻之后腦中突然靈光一閃,訝然道,“你不會是懷疑”
話到一半他自己就又覺得荒唐,徑自打住,嘴角一抽一抽的,表情十分尷尬。
秦嘯莞爾,不置一詞算是默認,只就又對那小兵吩咐了一遍道,“快去吧!”
宋涵心中百感交集的看了他兩眼,終于也是沉默下去沒說什么。
那小兵見他未有阻攔之意這才應諾,匆匆打馬回轉去調配援兵。
對于皇陵可能被焚一事,秦嘯的興趣像是不大,只就寸步不離的守在這小樹林外面,等著援兵過來滅火。
宋涵心急如焚,一邊等著皇陵那邊的確切消息,一邊控馬在旁邊不停的來回踱步,左右轉了兩圈之后,終于還是按耐不住的再次挪到秦嘯身邊道,“這林子不大周邊又全在我們的掌控之下,老五他就算是心機再深,難道還能升天入地了不成?你就不要自己疑神疑鬼了!”
“任何事情,都還是要眼見為實的。”秦嘯不甚贊同道,說著就徑自接下馬背上的酒囊仰頭灌了一口,然后遞到宋涵面前道,“王爺你現在心神不寧,要不要來一口壓壓驚?”
“你這酒太烈,本王不喝。”宋涵不耐煩的一把打開他的手。
秦嘯也在意,只就提著那酒囊不時的自己灌上一口。
宋涵焦躁不安的在旁邊又等了一會兒,他之前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馬就回來一路。
“怎么樣?可有什么消息?”宋涵一喜,急忙打馬迎上去。
那人滿頭大汗的翻下馬背,單膝往他面前一跪,道,“回稟王爺,屬下行至半途剛好得了消息,說是有人蓄意縱火,火勢蔓延燒到了西郊皇陵,消息已經傳回宮里,這會兒皇上應該已經出宮,正往那邊趕呢!”
“什么?”宋涵手腳冰涼,全身的血液瞬間凝固僵硬在血管里。
南城門既然被破開,那么另外兩處自然也不在話下。
圍困盛京意圖逼宮的戲碼唱到這會兒已經到了尾聲,卻不曾想正是這最后的緊要關頭,這件事還沒解決就是風波又起。
可是皇陵被焚,這就是天大的事,任憑是誰都不能坐視不理。
“不行,本王得馬上趕過去看看!”宋涵心亂如麻的左右一想,剛剛調轉馬頭準備離開,一抬頭,卻見不遠處正有輕裝簡行的人馬正從官道上一路下來。
那一行不過七八人的陣容,當前一人身著白色錦袍,玉冠束發,姿態從容而灑脫,鳳目斜挑沒飛入鬢,顧盼之間都是熟悉的讓人膽戰心驚的容顏風采。
盡管后背被大火烤的一片燥熱,宋涵愣在那里,整個人還是如墮冰窟,從頭到腳的每一根汗毛上都能結出冰凌來。
那人是宋灝?
是宋灝呵!
身后的火光那么真那么近的映射在他風華絕代的臉孔之上,看到宋涵心神一震恍惚,幾乎就要以為他是從那火海里走出來的索命厲鬼。
宋涵聒噪了半晌,此刻驟然安靜下來,秦嘯覺得氣氛有變,不經意的略一回頭,亦是狠狠的愣了下。
只不過相較于宋涵,他的心里卻是早就做好了這重準備,所以情緒平復的也快,并沒有什么過激的舉動,只是好整以暇等著宋灝等人走近。
“你”宋涵的嘴巴一開一合,不可置信的吱唔半天都沒能吐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宋灝策馬從遠處遠處逐漸逼近,最后在他面前五丈開外的地方止步,淡然道,“梁王你這是急著要去哪兒?”
他的聲音清越而微涼,隱約的又似乎彌漫了一點若有似無的笑意。
“宋灝?這怎么可能,這不可能的,我明明看著你進去的,你怎么會在這里?不可能,這不可能!”宋涵不可思議的頻頻發笑,笑過之后,他又兀自猛地驚醒,這才徹底找回了自己的神智,目色一寒的大聲質問道,“是你放火燒了皇陵?”
“怎么就會是我呢?”宋灝反問,把玩著手里馬鞭,神色凜然,“這里火光沖天,人才濟濟,放一把小火這樣的瑣事,好像也輪不到本王身上來吧?”
宋涵的嘴角抽了抽,隱約已經明白了他的下之意,嘲諷的冷聲道,“你想嫁禍給我?”
“學以致用罷了!不管是睚眥必報還是禮尚往來,本王做事從來都是一碼歸一碼!”宋灝見他這般神色,就又繼續說道,“怎樣?現在我們是不是要把之前在那大帳里頭沒有說完的話題繼續做一個了斷?”
“做什么?你以為這就能夠翻盤了嗎?想要秋后算賬,你至少也要選好時機!”宋涵冷冷一笑,神色之間滿滿的都是不屑,“一則謀朝篡位意圖逼宮,二則,居然對我宋氏皇陵你都敢做出這種大逆不道之事,你以為你還會有活路嗎?”
“謀朝篡位?意圖逼宮?”宋灝不甚在意的勾了勾唇角,冷聲道,“三處城門都已經被御林軍攻破,而九城兵馬司的人馬此刻也該是多半都已經被治服,到底是誰圖謀不軌,看你身邊這位指揮使大人就可見分曉了,這個時候,你還是先想想要怎么自圓其說的好!”
“事情不是顯而易見的嗎?還需要多說什么?”宋涵得意的一挑眉,反手以手里馬鞭遙遙一指秦嘯的方向道,“九城兵馬司的人本來就是和你勾結,若不是秦指揮使忍辱負重,假意被你籠絡,然后在最后關頭倒戈一擊,今日過后,怕是我宋氏的江山就要易主了。”
只借助九城兵馬司的人馬根本就不可能成事,但是用來扳倒宋灝就綽綽有余了。
宋涵最初的計劃很簡單,通過秦嘯啟用九城兵馬司的人馬助陣,把這個局布置好,但這期間,除了幾名心腹以外,他自始至終未曾在其他人跟前露過面。
這樣一來,只要想辦法逼宋灝就范,再由秦嘯出面做一場窩里反的戲,到時候把他冠以亂臣賊子之名往孝宗跟前一推,不僅人證確鑿宋灝百口莫辯,而且作為給了他最大助力的秦嘯也能順利脫身,不被牽連在內。
這個局布置起來其實很簡單,本來最難辦的就是得想辦法神不知鬼不覺的把宋灝引出城來,可偏偏他自己送上門來,竟然在這個緊要關頭跟著易明樂出京,自投羅網。
因為他不在盛京,整件事宋涵一步步安排下來就更是如魚得水,十分順利。
本以為志在必得,可是誰曾想到會在最后一步實施之前出了差錯,讓宋灝臨陣逃脫功虧一簣!
不過現在既然他不怕死的再次出現,即使不能制住他親自綁縛孝宗面前,只要有秦嘯和宋沛雙方面的人證為自己所用,這個罪名照樣可以強加在宋灝身上。
心里一步步的算計到位,宋涵本來七上八下的心情也跟著慢慢平復下來。
宋灝面對他眼中狂放而不加掩飾的殺機,不過淡然一笑,道:“這樣說來,只要有秦指揮使在,本王還真就百口莫辯了?”
“叫本王多費了這么些力氣,你現在就算是死了也不冤了!”宋涵冷然說道,豎手為刀就要揮下。
“老二!”宋灝眸光一沉,冷然的出聲喝止他的動作,遠遠的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道,“如果你不想死的太難看,我還可以給你一次機會!”
題外話
一萬字在明天這早上,扶額
高速首發攝政王妃最新章節,本章節是第059章未完地址為如果你覺的本章節還不錯的話請不要忘記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薦哦!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