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樂跟著采青來到寒梅館,老夫人和李氏正在敘話,聲音不高,明樂進去的急一時也沒注意她們說的什么。
易明清垂眸坐在下首的一張椅子上,垂眸捧著一碗茶,臉上表情看不太真。
白姨娘站在旁邊,臉上帶著謙和友善的微笑,馬上對著明樂福了一禮:“九小姐!”
“見過祖母,三嬸兒好!”明樂走進去,笑吟吟對著暖炕上的老夫人和坐在旁邊椅子上的李氏見了禮。
“這丫頭,正說你呢,就來了!”李氏笑著招呼她。
“三嬸兒說我什么呢?怪不得我這一路上總想打噴嚏呢!”明樂走過去,任她攥了自己的手。
“這丫頭,怪不得爵兒說你,這小嘴兒是夠刁的!”李氏假意嗔了她一眼,把她讓到自己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道:“剛正跟你祖母說呢,你二嬸那里我早前兒過去問過了,說是你的住處還是給安置在水月居吧。”
水月居?明樂終于了悟,怪不得從早上在蕭氏院子里遇到開始易明清就對自己左右看不順眼,原來是這么個茬兒?
明樂眼角極快的掃了眼坐的稍遠的易明清,易明清始終低垂著腦袋,捧著茶碗的指關節已經開始微微發白。
老夫人就是家里絕對的權威,在老夫人面前她絕對不敢有任何的造次。
“可是我聽說水月居現在不是八姐姐住著呢么?”明樂眨眨眼,只做不明白里頭的彎子,坦然道。
易明清使勁的低垂著腦袋,用力的抿著唇角壓抑情緒,但終于還是有些失控的歪了手里茶碗,碗蓋捧在杯壁上發出一聲脆響。
老夫人不悅的掃過來一眼,白姨娘臉上一慌,急忙替她掩飾道:“九小姐您說哪里的話,那院子原就是五小姐住著的,這會兒您回來,理應讓出來給您,八小姐”
她說著,不是很自然的頓了一頓,才又含笑繼續道:“夫人給重新安排了翠玉齋,回頭水月居就給您騰出來。”
翠玉齋地處偏僻,緊挨著西院的那些破屋,這些年,府里但凡是有點能耐的主子都不會去住,所以已經空置了好一段時間。
明樂皺了皺眉:“那怎么能?豈不是要委屈八姐姐了嗎?”
水月居她根本就不想要,那里留著前世關于易明瀾的太多記憶,她一時一刻都不愿意去碰觸。
早就在回來的路上她其實就已經打算好了,要找個機會討老夫人的口兒,把爹娘之前住的那套院子要過來。
易明清聽著她清脆的聲音,越發覺得她假惺惺。
白姨娘急的手心里都是汗,生怕易明清惹了老夫人的不高興,急忙賠笑稍稍移過去從背后碰了她一下道,“八小姐是該讓著您的。”
易明清被她這一戳才猛地回過神來,抬頭勉強擠出一個虛弱的笑容來,輕聲道:“是我自然是愿意的。”
最后三個字,已然是從喉嚨里硬生生的往外擠出來的。
翠玉齋那個鬼地方,去了就等于是被流放了。
可是她如果不去,就又得搬回白姨娘和易永群另一房妾紅姨娘合住的芙蓉館。
憑什么?憑什么要這樣?自己在府里忍氣吞聲過了這么些年,好不容易巴結著二夫人給賞了個院子,這住了才沒兩年,就又要灰溜溜的搬出來,讓給易明樂這個死丫頭。
易明清越想越氣,但她縱使有再大的怨氣也不敢當著老夫人的面表現出來,那茶碗已經捧著有些手抖。
這侯府里面蠅頭小利的一點家私明樂無心摻和,至于易明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