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明清的事本來是與她無關的,但是想著方才在蘭香居門口她對自己的臉色,明樂便改了主意,直直的走了進去,含笑道:“八姐姐這是怎么了?發這么大的脾氣!”
許是沒有料到有人會突然闖進來,易明清一驚,臉上疾閃而過一片慌亂的情緒,脫口怒道:“你怎么進來了?”
說著,她已經慌慌張張的站起來,對站在亭外五步之遙的明樂怒目而視。
她身邊正在收拾湯碗的丫頭丁香更是大驚失色,手下一個不慎,便將手里剩下的半碗湯藥也摔在了地上。
更加濃烈的草藥味道彌散鼻息間,明樂不動聲色的重又確認一遍
應該算沒有錯的。
砂仁性溫,功效中有一項是可以止嘔的,想必就是易明清用它的原因了。
易明清要長明樂一歲,今年是十四,離著十五及笄之年還不到。
“哦,我聽白姨娘說八姐姐不舒服,剛巧路過聽見你說話,就進來看看?!泵鳂氛UQ?,眸子里仍是噙著明快的笑意,關切道:“這里藥味這么濃,八姐姐生的是什么病?”
丁香年紀尚小,聞已經嚇得腿一軟。
易明清臉色又白幾分,回頭狠狠的拉了她一把,然后強撐著一梗脖子走下臺階。
因為心虛,這個時候她并不敢跟明樂硬碰硬,于是咬著嘴唇緩和了語氣道:“就是偶感風寒而已,吃幾貼藥就沒事了,省的回頭我過了病氣給妹妹,今天就不留你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早上出門忘了拜門神,連著在蕭氏和易明清這里兩度被人下了逐客令,也算出門不利了。
明樂自嘲的抿抿唇角,含笑道:“那好吧,回頭等姐姐大好了,我再來看你?!?
“謝謝九妹妹關心!”易明清道,臉上雖然勉強掛了絲笑,但那眼里莫名其妙的敵意還是一目了然。
明樂聳聳肩,若無其事的慢慢轉身出了院子。
丁香兩股戰戰的僵在原地,一見她的背影出了大門,急忙兩步跑過來攙住易明清的手將她扶著往亭子里走:“小姐您還好嗎?可千萬不要動怒,您現在這身子”
易明清猛地回頭瞪她一眼,丁香自覺失,小臉煞白的猛然閉了嘴。
易明清心里窩著火,猶不解恨的回頭對著明樂消失的大門恨聲道:“她不就仗著自己是大房出來的嗎?說白了,就是個沒爹沒娘野種,得意什么??!”
這一句話,她罵的咬牙切齒。
“小姐?!倍∠阋惑@,嚇得眼淚奪眶而出,急忙一把捂住她的嘴,“小姐,這話可是不能說的,萬一傳到老夫人的耳朵里”
三年前,就因為雪姨娘背后嚼舌頭被易明爵聽了去惹得老夫人大發雷霆,后來蕭氏為了平息老夫人的怒氣,硬是將人發配去了西院自生自滅,連帶著六少爺易明瀚都被遷怒,不得老夫人的待見。
“本來就是”易明清猶不甘心,可是話到一半突然想起這茬,臉色一沉就緊跟著猛地閉了嘴。
明樂出門尚未走遠,自然在院外將這主仆二人的對話聽的清楚明白。
十三年前的動亂當中,她的父親和祖父雙雙戰死沙場。
那時候母親大肚翩翩又經喪夫之痛,刺激之下早產生下了她和明爵。
他們是作為遺腹子的身份出世的,生而便沒有見過自己父親。
然而父親的死還只是一個開始,接連下來的這些年簡直就是他們大房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