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唯一絲毫不因對方是超然,便不敢反駁:“灑滿全城的,還有與稻宮、魔國,及天下多個生境相關的黑賬。針對一人,才是裹挾。面對所有人,這叫真相大白,是替天行道。”
莫須無瞥了一眼旁邊的莫斷風,看他臉色精彩絕倫,于是,冷哼一聲:“佩服了吧?你要是有如此心思手腕和辯才,老夫再不擔心你將來在朝堂上吃虧。武道靠的是天資、悟性、刻苦、氣運,但修煉資源,得在朝堂上爭,兩邊都是戰場。”
莫斷風回以笑容,心情松弛下來,知曉干爹剛才是故意震懾李唯一,進行敲打。要說李唯一沒有裹挾圣朝的意圖,連他都不信。
莫須無眼神中寒意散退:“李唯一,要攻打巖王盜軍,就必定要解決狼獨荒原錯綜復雜的局勢,要做好和地底蟲族開戰的準備,亦要提防魔國。你代表的是誰啊?”
李唯一聽明白了,圣朝已經準備攻打巖王盜軍,但又不止是攻打巖王盜軍。還想一舉拿下狼獨荒原三十六州,清除地底蟲族隱患。
他們想盡量減少傷亡,便必須得有人出來打頭陣,無疑是瞄準了霧天子,或者大宮主。
這樣的國戰,從來都沒有什么人情可,都是赤裸裸的利益和得失。
圣朝這是想,好處全部拿,最危險的事,讓他人來扛。從而,利益最大化。
李唯一深知禪海觀霧絕對不能現身。
只有她隱藏起來,敵人才不敢輕舉妄動。凌霄宮的所有人包括李唯一,才能在明面上大展拳腳。
李唯一道:“我只是一個長生境小輩,能代表的,只有我自己。”
顧堰笑了一聲:“想要救人,卻不全力以赴,李唯一你太虛偽了!你若拿命泉玉冊做籌碼,大宮主多少都會妥協的。”
李唯一道:“圣朝明明想要取血晶礦,想奪取狼獨荒原三十六州,想提前陳兵魔國邊境,靜等魔國內亂而趁機……開疆擴土。”
李唯一沒有繼續講下去,很想說,“就算大宮主不參戰,你們也肯定會攻打狼獨荒原,現在卻逼我一個小輩,去向大宮主施壓。”
但他現在的確是背后無人,沒有任何一個長輩站出來幫他,區區一個長生境武修,何以有資格說出這樣的話?
莫須無和顧堰皆是暗暗震驚。
圣朝之所以決定攻打狼獨荒原,的確是有擔心魔國內亂的因素在里面。這一點,李唯一這個小輩,居然能夠看透。
莫須無聲調輕蔑,淡淡道:“李唯一,你手中沒有足夠籌碼,如何救人?圣朝的確有對狼獨荒原用兵的想法,但既然你那邊沒有任何有力的支持,我們只能按部就班,按照我們的節奏推進。”
他的話,無疑是在告訴李唯一。
只要李唯一那邊有足夠強力的支持,這一戰,就可以以救人的節奏推進。
李唯一很清楚,對方想要的,根本不是他身上的那些領土玉冊。那些籌碼不夠,而且,圣朝已經決定軍事奪取,玉冊再無價值。
諷刺的是,圣朝繞開百境生死宣用兵的借口,是李唯一幫他們找的。
這是李唯一最大的籌碼,可惜圣朝絕不會認。
李唯一很想問莊師嚴和渡厄觀做了怎樣的抉擇,但最終化為沉默,有些心灰意冷,不想再多,準備自己一個人前往地下海洋。求遍所有,最終還是只能靠自己。
攻,有悶葫蘆。退,有道祖太極魚。
他已做好付出巨大代價的準備!
“誰說他沒有籌碼?老夫便是他的籌碼。”
黎轅轍縹緲的聲音,從夜幕中飄來。
“嘩!”
陰寒的血色云霧,漫進城主府,從湖面上滾滾涌動。
九皇幡破開空間。
九尊巨型骷髏,嘴銜白色條幅,神秘經文在空間中凝出一條文字道路,直通至莫須無和顧堰面前。
湖中小島,群鳥驚飛。
黎轅轍一手持九皇幡,一手托舉一具異界棺,腳踩一條神秘的經文之路,從血色云霧中走出,臉上含笑,遠遠道:“唯一,你忘了離開黎州時,棺師父說過的話?三年爭渡,若遇困境,回黎州找我。”
李唯一心中情緒激蕩,一股感動的暖流油然而生,雙眼不知不覺間變得濕潤:“棺師父!靈位師父……”
靈位師父左丘闌珊,半虛半實的鬼體,道袍束發,傲立于異界棺之上。
莫須無和顧堰對視一眼,豁然站起身。
黎轅轍停在湖泊中心,環視四周:“你們二人尚沒有資格與老夫對話,內相,還不現身嗎?”
距離湖邊五十丈外的一座七層閣塔的最頂層,左天青顯露出小半截身體,目光注視遠處湖中心持九皇幡的身影:“黎轅轍,你若還在巔峰,自然有資格上桌,但現在,你拿什么與圣朝談條件?本座是在等霧天子!”
黎轅轍曾是洞墟營哨尊,左天青自然與他有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