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唯一起身隨南宮白菜朝外面走去,臨走時,看向安嫻靜:“安姐姐可暫時先待在暮府城,等一切塵埃落定再離開。”
莫斷風那魁梧身形,卓立院中,以復雜眼神凝視走過來的李唯一:“對付巖王之子,尋找線索,這樣的大事,你應該跟我說一聲。以我的修為,幫不上忙,但我這個狀元,在第七代和第八代長生人中,還是有些人脈的。”
李唯一苦笑搖頭:“出手前,我根本不知道能不能拿到結果,一切都是未知,只能拼盡全力去搏一個不確定。連三家聯盟內部,都沒有幾個敢跟我一起冒險,怕鬧出不可收拾的事態。但你老莫能說出這話,我信!”
攻打巖闕宮,若沒有找到賬冊和四張玉冊。
巖王廟一戰,若石那爾沒有來,若姬上桓一無所知。
那么,蟲族和巖王盜軍必會借此機會大做文章,甚至引動蟲潮。那時候,李唯一和參戰者們就要被天下指責,所有因此事惹出的禍患,都得犯錯者承擔,后果難測。
莫斷風長嘆,輕輕點頭:“此事的確可大可小,但巖王盜軍這樣的貨色,殺任何一個,都絕不會殺錯,肯定可以找出一些罪證。無論怎么說,這件事,我莫斷風是佩服到五體投地了,你不僅敢做,而且做成了!”
“跟我走吧,城主府,我干爹要見你。”
二人登車,車架行向城主府。
暮府城,狼獨荒原十二座千萬勢力之首,是唯一可以與巖王盜軍和防風盜較量的勢力。
城主顧堰,能力出眾,曾是圣朝的天子門生,千歲之壽,卻已展現出凌厲手腕,對內能制衡各大州府,對外能與魔國、圣朝、蟲族、二盜周旋。
紀妍柔那樣的天之驕女能嫁給他,他自然是有非凡之處。
顧堰之父,顧暮,更是狼獨荒原人族的第二高手,修為還在巖王之上。但,早已不理事物多年。
車架行入城主府。
下車后,莫斷風和李唯一在幽深的府邸中穿行,來到一座種植滿寶藥和精藥的花園,這里三色靈土堆積如山,四彩仙壤也是隨處可見。
一座天法地泉,就懸浮在上方,不斷涌出瀑布般的天地法氣。
圣朝大內彼岸境強者,莫須無,面容老邁,無胡須,無喉結,就連眉毛都很淡。
他與暮府城城主顧堰,坐在園中一座修筑有小島的大湖畔。遠處的島上,棲滿白色異鳥。
青玉材質的桌案上,只放有一壺酒,與兩只夜光酒杯。
莫斷風來到莫須無身后的兩丈外,行了一禮:“干爹,李唯一到了!”
李唯一早在逍遙京,就已見過莫須無,跟著一起行了一禮。
顧堰正與莫須無密議著什么,二人身周場域自成,與外界隔絕,以李唯一和莫斷風的修為,聽不到任何聲音。
許久后,二人才停下來。
莫須無捧杯,一飲而盡,繼而轉過頭,一雙狹長且銳利的老眼,精芒四射的望向李唯一,聲音尖細:“好一個十泉南龍,你可真是膽大妄為,竟敢強行裹挾圣朝,幫你攻打巖王盜軍,該當何罪?”
莫斷風想要開口,被莫須無一眼瞪回去。
不得不說,在修為加持下,莫須無的眼神很可怕,以莫斷風的心性和修為竟都被懾得無法開口。
換做別的長生境武修,恐怕已是意念垮塌,雙腿顫顫的跪伏下去。
顧堰的眼神,也是落到李唯一身上,上下打量。
李唯一不被壓力所擾:“前輩所,晚輩不敢茍同。狼獨荒原我是初來乍到,進巖闕宮前,我怎么可能提前知道巖王盜軍如此喪心病狂?”
“去巖王廟,我更不可能預料,巖王盜軍會派遣誰來對付我。”
“甚至我都不知道能從姬上桓嘴里問出一些什么。”
“現在,拔出蘿卜帶出泥,我幫圣朝查清了長生人慘死的血案,找到了兇手。幫圣朝澄清了與魔國之間的誤會,彰顯了圣朝的品格和道德。”
“卻因查出圣朝的修者、商旅、官宦、民眾被賊盜和蟲族迫害,而被認為是在裹挾,是一種罪。敢為莫前輩,朗朗乾坤,天下之大,哪來這樣的罪?”
顧堰暗暗點頭。
李唯一的這番答對,可謂滴水不漏。
既是告訴對方,我行事前根本沒有想過,會查出這么多爛事。也告訴對方,自己的所作所為皆對圣朝有利,而非有害。
莫須無哼了一聲:“巖闕宮中的帳冊,半日間,灑滿全城,你還敢說你沒有預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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