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人會館本身就是三教九流聚集的地方。
狼獨荒原的散人會館,更是聚集了各大生境的流亡者,每一個都是狠角色。
街道兩邊的建筑中,一雙雙眼睛,如同看獵物一般,審視李唯一。
“很多建筑里面,都有陣法隔絕,龍沮進了哪一間呢?”
一道人影,晃到李唯一對面,驚聲道:“方大人,是你嗎?你回來了?”
站在李唯一對面的,乃是這家散人會館的館主,焦黃。
聽到館主如此稱呼眼前這個男子,周圍建筑中,那些不善的眼神,連忙收斂,全都換成好奇、驚異、忌憚。
館主都要稱大人。
這是何等人物?
焦黃五十歲上下的模樣,體魄健壯,發如鋼針,修為在長生境第四境左右。
李唯一知道,對方是將他認成了“方雨停”。
方雨停加入圣朝后,在一次任務中,死在了秘境里面。
李唯一有方雨停相關的詳細資料,及人事往來信息,但,對應不上眼前這人,不敢輕易回應,不知是敵是友。
“我來找人的。”說完,李唯一冷眼掃視四周。
“找誰?跟我說。”
焦黃拉李唯一手腕,走進一座可以俯看整座散人會館的主樓,在桌案邊坐下后,感慨不已:“二十年了!你這一走,我以為再也不回來了,暮府城那位,托我和老黑一直在找你。”
李唯一暗呼,幸好二十年不見了,不然對方肯定能聽出聲音上的變化。
“不要跟我提她。”李唯一冷聲說道,目光盯向窗外下方的街道。
“好吧!”
焦黃了解眼前這男子過去,好奇問道:“你在找誰?”
“龍門,龍沮。你知道這人嗎?”李唯一道。
“我是誰?我能不知道?狼獨荒原有我焦黃不知道的事?龍門最近一年,可是聲威浩蕩,都快趕上暮府城和巖王盜軍。龍沮乃是第五境的大長生,是龍門屈指可數的厲害人物。他來陣仙城,倒是出乎我預料,我這就派人去查。”
焦黃立即釋放法氣,傳音吩咐。
李唯一瞬即知曉,眼前這人是誰了。
焦黃和焦黑,是狼獨荒原散人組織的高層,與方雨停已有百年的交情。
李唯一雙目猛然大睜,看見一個絕不可能,出現在陣仙城的小胖子,從陣法光紗中走出來。
石十食!
石十食唯唯諾諾的,跟在一個戴著鐵面具的男子身后。
那戴鐵面具的男子,袒露胸膛,胸口毛發旺盛,皮膚血肉猶如鉛鐵般扎實,眼神既有野獸的兇悍銳利,也有內斂深沉。
李唯一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被他察覺。
戴鐵面具的男子,抬起頭,露出一雙銀色瞳孔,朝頂樓的雕花窗戶看了一眼,繼而不再理會。
李唯一立即收回目光,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半年前,還在渡厄界境看到了石十食。他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而且,看他眼神,似乎不情不愿,顯然是被那鐵面具男子強行帶來狼獨荒原。
焦黃也看見了從下方走過的二人,神色凝重:“方大人,此人來歷可怕,修為深不可測,萬不可得罪。他與巖王盜軍和防風盜中的一些人,都有秘密聯系。”
“與防風盜有聯系?”李唯一心中大動,想到了石十食特殊的古仙巨人血脈。
狼獨荒原的兩大盜軍,皆勢力龐大。
防風盜,傳說是古仙巨人“防風氏”的后裔,是狼獨荒原這片大地,曾經的主人。
這里,曾經叫做防風生境,生境地域超過兩百州,因地底發現了瀛洲南部最大的血晶礦而獲罪,魔國和圣朝聯手,制造了生境內部的動亂,繼而趁機收服侵占,
生境早已覆滅,如今只剩三十六州的亂土,及地底的血晶礦。
若非魔國和圣朝因血晶礦相爭不下,這三十六州之地,也早就被瓜分。
焦黃耳朵動了動,收到傳音:“方大人,龍沮來會館,與剛才那戴鐵面具的男子碰了一面,應該就是赴他之約而來。”
“我回狼獨荒原的事,不要告訴任何人。”
“方大人,那人很危險,你……你要小心啊!”
李唯一嚴重懷疑鐵面具男子,就是攜帶仙法星辰消失無蹤了的地狼王軍天王,石那爾。
石那爾不會是狼獨荒原的人吧?
李唯一閃身下樓,調整呼吸后,才是快步追出散人會館,正尋覓石十食和鐵面具男子去向,卻發現曲謠站在對面陣天樓的大門外,雙眸隔著遮面紗,注視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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