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間,霧氣籠罩天地,空氣明顯變得沉重。
十萬年前,此地陣勢恢弘,籠罩至少百里之地,將數座大山和中心區域的地火洼地覆蓋,用于煉制丹藥。
歲月是一切生命和術法的敵人。
哪怕當年此處的陣法,是修為通天的帝念師布置,甚至可能是宗圣布下,如今也已經殘破、虛淡、腐朽,只剩零零碎碎的陣文陣痕,連圣靈念師第五境的李唯一都擋不住。
進入古老殘陣區域的第三天。
李唯一一行人離開了山下的地火煉丹區,收獲寥寥。發現了一些丹鼎,但,內部經文盡毀,金屬銹化成泥,鼎中空無一物。
地火倒是仍然旺盛,能夠熔金化鐵,長生境武修都不敢靠近,不知來自何處,是否自然形成。
他們向山上進發。
地面的泥土和巖石滾燙,凡人走在上面,不出一個時辰,就會被烤熟。但如此環境,卻長出了植被,灌木、藤蔓、野草,越往上走,越是茂密。
沒有見到千年精藥。
精藥達到五千年年份,就是“靈藥”,大多都有長生境武修層次的力量和速度,有靈智,能奔跑和藏匿。
像孟取義三人采摘到的那株八千年精藥,力量和速度堪比長生境第五境的武修,三人合力都廢了一番功夫才圍捕成功。
李唯一眉心釋放出四彩靈光火焰,磨滅一路上的殘留陣文,躲避陣文密集的區域。
前方的山頭上,白霧變成淺青色。
“是青云仙氣,我們到了,已經很近。”
眾人欣喜,加快腳步,向山頭攀爬。
就連在前面蹚路的鬼澤鵬禽都激動起來,宗圣青云的名氣太大,是瀛洲十萬年來最出類拔萃的生靈之一。羽嘉哪怕修煉成仙,與其相比,在才情和傳奇上面都遜色不少。
能吸收這種人物遺留的仙氣,已是一份大機緣。
況且,青云仙氣為何能夠留存下來,十萬年不消散?
說不準,地底有更了不得的奇物。
怪石嶙峋的山頭上,聳立六柱五間的沖天式巨石牌坊,青冥石材質,高九丈九,暗合極數。
牌坊頂部,是廡殿頂,覆蓋琉璃玉瓦。
這里頗像是山門一樣的地方!
牌坊后方,是一道大地裂痕,沿山勢,向山頂蔓延。
青云仙氣就是從大地裂痕中逸散出來,如紗如霧,縷縷向天,光輝瑩瑩,周圍天地一片仙鄉福地的神妙意蘊。
仙氣霞霧從牌坊一直向山上延伸。
眾人來到牌坊下,看到此情此景,無不驚嘆,根本無法移動腳步,有一種回到了十萬年前,前來拜見宗圣前輩的朝圣心緒。
裂痕最寬闊的地方,就在牌坊后面。
寬約五尺,似一座仙井,或者仙法地泉,青云仙氣最為濃厚。
裂痕沿石梯,越往上去,快速收窄,只有巴掌寬,或者一指寬。逸散的青云仙氣,也隨之更加稀薄。
這三天,鬼澤鵬禽一直走在最前方,實在是膽顫心驚,怕得不行,連忙道:“此處可是宗圣前輩留下的陣勢,我建議,不能再往上走了,我們得有敬畏之心。在此處,吸收青云仙氣,已是天大的收獲。”
他說話時,其余人都已在呼吸吐納,猶如夢游仙界,四肢八骸舒爽通達,法氣、痕脈、肉身發生緩慢的微妙蛻變。
仆巖守睜開雙目,贊同鬼澤鵬禽的建議:“若能在此一直吸收青云仙氣,三年內,我們必能掙斷第五條長生鎖,踏入第五境。而且,仙氣對肉身、痕脈、法氣的蘊養,有我們無法想象的裨益,足可塑造我們將來登臨頂尖超然,追逐儲天子和武道天子的根基。”
眾人一番商議后,決定先在牌坊處收取青云仙氣。
隨即,各自拿出有內空間的法器寶物。
李唯一取出的是惡駝鈴。
不多時,五尺寬的地裂周圍的青云仙氣,在收取中,變得稀薄淺淡。裂痕下方的景象,隨之顯現出來。
“是一條鎖鏈,感覺比我的腰還要粗。”鬼澤鵬禽目力驚人,能隔著青云仙氣,看到地底深處。
那條鎖鏈,像赤銅鑄成,又似陣法凝聚出來,藏在山體內部,不知道是用來鎖什么的。
“是《地書》的文字。”
孟取義向下俯看,也有發現。
在鎖鏈周圍,看見大量七十二篇《地書》上的文字。這些文字,猶如河流,在鎖鏈上流動。
李唯一向鬼澤鵬禽下令:“你下去探查一番。”
“李大人,你要殺我,就明說!”
鬼澤鵬禽很害怕,使勁搖頭,不斷后退:“下面的《地書》文字,很可能是宗圣留下,以我的修為下去,瞬間灰飛煙滅。”
說著,他從背上拔下一根暗金色的羽毛,扔進地裂。
“嘩!”
羽毛飄晃了幾下,化為一只包裹在金光中的分身幻鳥,展開雙翼,向數十丈的下方盤旋。
距離鎖鏈尚有一段距離,幻鳥崩碎,羽毛化為齏粉。
“你看,危不危險?”鬼澤鵬禽以哀求的眼神看著李唯一,此刻必須得認慫。
仆巖守一直注視著地裂下方,觀察鎖鏈周圍的文字,突然,察覺到什么,立即引動體內長生金丹上的一篇《地書》經文。
一掌向地裂輕輕拂去。
《地書》經文從掌心涌出,與下方的文字印擊在一起。
“轟!”
地面微顫。
比最開始濃厚一倍不止的青云仙氣,猶如霧柱光河,從地底狂涌而出。
“仆巖兄,你這是怎么了?”
李唯一拉著左丘紅婷的手腕,快步后退,察覺到仆巖守剛才的狀態不對勁。
仆巖守站在地裂旁邊,一動不動,看了看手掌,回過神來,繼而望向退到遠處的眾人:“剛才,我在下面,看到一些文字,與我修煉的一些《地書》篇章很像。體內長生金丹上的經文,自動生出波動,浮現出來,不知為什么,便鬼使神差的一掌拍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