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唯一當然記得。
當時他和左丘紅婷,還從伏文彥身上各取到一頁《地書》。曾猜測,伏文彥身上的《地書》,就是從青云界境找到。
“青云界境,只是伏文彥對那個地方的稱呼,是因為他在那里發現了青云前輩的遺留之物。”
左丘紅婷指尖落到地圖上的標注位置:“那里,不是生境,而是一座隱藏起來的秘境,距離渡厄觀一萬三千里。”
“你去過了?”李唯一道。
左丘紅婷輕輕點頭:“我只進入了第一層,當初伏文彥應該也只進了第一層。第二層的陣法,我破不開,只能離開。以你我現在的修為,應該可以做到。”
“可有收獲?”李唯一追問。
左丘紅婷斟酌片刻,反問道:“你不覺得很奇怪嗎?青云前輩是在宗圣學海得道,為何會在無數萬里外的渡厄觀附近開辟秘境?”
“因為那個時候,還沒有渡厄觀。”李唯一如此說道。
渡厄觀是在兩萬年前建立。
宗圣“青云”所在的時代,比這個時間久遠得多。
“沒錯。”
左丘紅婷語氣變得深沉:“你可有聽說過大約十萬年前,由青云前輩他們發起的丹道大行?開修行之艱阻,破天道之樊籬。”
“根據我從秘境第一層發現的遺跡建筑和能量殘留來看,那里,很可能就是丹道大行的重要秘地。也很可能是青云前輩,最后在瀛洲待的地方。所以我將那里稱為,丹道大行古地。”
李唯一動容,深以為然的點頭。
肯定是發生了什么恐怖的大事,青云前輩才會來不及取走《地書》,立即離開了那里。
李唯一把握到她的意圖:“你想將丹道大行古地,設為戰場?”
左丘紅婷嘴角勾起一道算無遺策的笑意:“正是!那里地形和陣勢復雜,入口狹窄,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只要守住入口,魔國長生人再多,也難發揮出優勢。”
“而且,秘境內部空間廣闊,修煉環境極佳,法氣充沛。不像別的秘境,要么逝靈兇煞聚集,要么法氣空無。我們據守其中,不僅能以逸待勞,說不定,還能獲取到一些先賢留下的機緣。”
李唯一沉思片刻:“我有三點擔憂。”
“第一,青云前輩當年為何選中那里為丹道大行之地?有什么特殊之處?后來,他為何又倉促撤離,連《地書》都棄之不顧?里面是不是存在什么他都解決不了的恐怖隱患?”
“渡厄觀觀主將山門,選址在那一帶,會不會有相同的原因?”
“紅婷,我總覺得,太詭異了!這樣一處重要的地方,若不是伏文彥偶然發現,說不定會被永世遺藏。這里面,實在是透著不尋常的味道。”
左丘紅婷顯然考慮過這個問題:“你若真有擔心,我們便不動秘境第二層的陣法,不去下面。已經快十萬年過去,就算真有什么隱患,也早已被時間磨滅。”
李唯一想了想,提出第二點:“進入秘境,不違反長生爭渡的規則條令?”
“規則在于公平二字。”
左丘紅婷對規則有充分的研究:“你敢進的秘境,且沒有提前在里面布置陣勢,就不違規。這是探索,而非作弊。”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李唯一已經有些被她說動,道:“渡厄觀所在的生境,位于混沌地帶,必須穿越一些狹窄的亡者幽境。在這些幽境中,執法組的視線會被嚴重干擾,魔國會不借此機會使用規則之外的手段?”
“你有帝符,還怕超然對你出手?”左丘紅婷挑眉笑道。
李唯一道:“超然自然是不懼!超然之下和超然之上,可就難說。”
左丘紅婷早有考慮,胸有成竹:“我之所以提議前往丹道大行古地,其實更深層次的原因,是為了借勢。”
“借何人之勢?”李唯一道。
“借宗圣學海之勢。”
左丘紅婷雙眼閃爍智慧的光輝:“只憑你一人之力,就算再破一境,也會在圍攻中力竭而亡。若將宗圣學海拉進來,形成三足之勢,相互牽制,情況則完全不同。”
“你的意思是,將丹道大行古地告訴孟取義?”李唯一眼睛瞇起,瞬間明白她的策略。
“沒錯。”
左丘紅婷頷首道:“過去的幾天,逍遙京流四起,說你的《地書》大地本源精氣篇,是殺孟化龍和伏文彥奪取。這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瀾,一旦大家都認可了這個說法,宗圣學海也就有了正大光明對付你的旗號。”
“何不順勢而為,趁此機會,把矛盾引向丹道大行古地?”
“至于,你擔心的,長生境第七境高手,甚至魔君親自在幽境伏擊,也能迎刃而解。因為學海帝念此刻就在逍遙京!”
“把宗圣學海的長生人,引去丹道大行古地,魔君能輕舉妄動?不怕學海帝念就在暗處?”
“另外魔君對渡厄觀觀主,可是忌憚至極,不敢去那邊的。”
“我們若能把學海帝念、魔君、觀主這些立于云端之上的人物都拉進局中,他們在頂層,何嘗不是變成了一種相互牽制的形態?誰敢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做破壞規矩的事?”
她目光灼灼,語氣中帶有破釜沉舟的決絕:“唯一兄弟,我們現在面對的局面,正常打法,九死一生。只有出奇,才能破局。只有行險,才能把被動和問題,拋給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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