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唯一將鮮血吐出,真到萬不得已,也只能以這些鮮血召喚悶葫蘆,拼死爭一條生路。
隨即,李唯一立即道:“青慈前輩既是億宗掌教,又曾是洞墟營哨尊,需要你教他老人家怎么做事?”
“圣庭王”和“青慈前輩”,這一刻,仿佛代表著眼前這位老人的善惡兩面。
青慈手持筷子,撿菜吃著,瞥了李唯一一眼:“你有話要說,就趕緊說,但想好了再說,機會難得。說不定,老夫聽到哪一句,覺得你是在戲耍稚童,一怒之下,就把你給殺了!”
李唯一嘴唇帶著血痕,雙手緊緊放在桌案上,冷視了楚御天一眼:“太陰教殺我,有百害而無一利。”
楚御天實在不明白,李唯一怎能厚著臉皮說出這樣的話。
“你現在的確是需要驚人之語,才能保命!繼續講。”
青慈提杯,抿了一口。
李唯一道:“我若死了,長生爭渡魔國可以輕松奪取到歲月古族手中的生泉玉冊。虞霸仙拿到肯定的結果,自然也就將邊境的逝靈軍隊視為大患。”
“從而,不再從中作梗,會與各大生境的援軍一起,以迅雷之勢擊潰逝靈大軍。”
“反之,我若加入長生爭渡。三年內,魔國都休想拿到命泉玉冊和生泉玉冊。”
“試問,在這種情況下,如果你們是虞霸仙,會不會在圣堂生境的戰局上從中作梗?在人族軍隊的內部制造混亂,將戰局一直拖延到三年后?”
“逝靈大軍是虞霸仙拿捏歲月古族的手段,不拿到命泉玉冊和生泉玉冊,就一定會讓戰爭維持下去。”
“我加入長生爭渡,逝靈大軍三年內都不會敗,可以從容的調集更多的力量。我作用太大了,你們太陰教和亡者幽境都應該全力保護我。”
楚御天眉頭皺起,思考反駁李唯一的話:“你太高估自己了!”
“有點意思。”
青慈想了想,笑道:“繼續。”
李唯一道:“太陰教是亡者幽境培養起來,對付人族的力量。只有百境生域存在,你們才有存在的價值。你們為什么要希望,亡者幽境擊潰百境生域的人族?”
“可曾聽過,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楚御天道:“你還真是巧善辯,殺不殺你,竟都上升到了這個高度?”
“是你先前說,逝靈大軍要長驅直入,席卷整個百境生域。萬一真被你說準了呢?”李唯一道。
楚御天站起身,恭敬向青慈行了一禮:“圣庭王,此子斷不可留!他能擊殺妖帝圣胎,在玉瑤子心中的分量,肯定不低,絕不像他說的那么簡單。”
青慈放下碗筷,擦拭嘴唇:“逍遙京已經全城戒嚴,再難有機會剪苗,你去通知所有人,立即撤離。”
“圣庭王……”楚御天道。
“從你未經老夫允許,便出手殺他開始,一直在冒犯。現在老夫的命令也不聽了?讓你上桌,是因為你是太陰教真傳,和別的教眾不一樣。但太陰教真傳每個甲子都有,在老夫這里,還沒有那么尊貴。快去!”青慈語調驟冷。
這道平平無奇的低沉聲音,驚雷般炸在楚御天腦海中。
太陰教內,畏威不畏德。
不威,則被以下犯上,陽奉陰違。
楚御天渾身顫栗了一下,嘴里發出一道悶聲,不再語,行禮一拜后,告退下去。
半個時辰后。
車架離開酒樓,繼續行駛出去。
不是出城的方向。
李唯一心中很是困惑,不明白青慈到底意欲何為,不知道自己先前那番話是否有一些效果。
不敢問。
怕問了,反而招來殺身之禍。
眼前這老者,實在是有些喜怒無常。
車門外的車架上,青慈忽而開口:“你知道嗎,對于一個心中只有仇恨的孤家寡人來說,天下局勢如何,魔國是否動亂,玉瑤子意欲何為,老夫根本不在意。所以,你先前說的那些話,救不了你的命。”
青慈從界袋中,取出一具肉身軀殼。
繼而,身上光華閃爍,他搖身變成一位身穿血袍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身影很是挺拔硬朗,將連帽戴到頭上,把臉遮住大半。
李唯一視野中,可以看見,血袍的背部位置,乃是代表魔國皇族的九片冥靈葉紋印。
“你知道老夫為什么不殺你?”
青慈的聲音變了,變得中氣十足,無絲毫老邁的感覺:“因為,哪怕是在生死面前,你也沒有出賣青丫頭,沒有將她還活著的秘密,輕易的當成一張牌來打。你先前但凡這么做了,已經變成死人。”
李唯一眼神猛凝:“前輩是在試探我嗎?”
“你在洞墟營演的那出戲,演得很好。但你要知道,老夫可是哨靈軍昔日的哨尊,會那么容易被你們騙過?這天下間的真相,都有蛛絲馬跡可尋。誒,到了,見到我們,她應該很開心吧!”
青慈笑了一聲,拉住韁繩,車架停在一座宏偉華美的朱紅色大門前。大門兩側,站滿身穿鎧甲的軍士,個個修為強橫。
十數丈高的,可通行巨獸和龍輦的大門上方,牌匾上是“宗人府”三個燙金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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