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慈不知想到了什么,心情忽而變得極好,眼神中充滿了憧憬,竟罕見的叮囑李唯一:“擁有十泉,也只是比別的武修,領先了一小步。”
“想要追求武道天子,或者是仙,必須每個境界都付出最大的努力。必須百年、千年、萬年的持續發力,不然,將來被九泉者超越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在五海境、道種境,有少年天子的說法,為何到長生境就沒有了?”
“那是因為,在低境界時,擁有武道天子年輕時一樣的實力不是什么難事。但能在長生境、彼岸境持續追趕上武道天子的,卻越來越少。”
“涌泉境,爭第八泉,第九泉,第十泉,去超越那些七泉破境的平庸者。”
“五海境,爭第六海,第七海,爭氣海的大小,去占據更大的根基優勢。”
“道種境,爭道種的品階,爭長生體。”
“長生境,爭經文數量,爭天丹的層次,爭……”
說到此處,青慈突然閉口不,臉色重新冷了回去。
剛才那一刻,李唯一看見的,分明是一位對晚輩敦敦教誨的仙霞宗掌教。
百年前的慘案,徹底毀掉了他的人生和信念。
菜肴和美酒,一一呈送上來,擺滿整張圓桌。
李唯一抓起筷子,旁若無人的吃起來,大口的喝酒。
“死到臨頭的人,其實是沒有胃口的。你這小子,心性的確很不一般。”
青慈如此說了一句,自飲自酌起來。
西郊那邊的消息,傳來北城。
酒樓中的各大生境的修者,皆在熱議。
“本來以為妖帝圣胎被斬,已經是今天最大的事,沒想到李唯一也出事了,估計兇多吉少。”
“九分龍魔相、曲魔相、混圖大司空、聞人魔卿、太子,好些大人物,皆被召進了宮,所有在京的大魔官全部都出動了!”
“聽說,出手之人修為深不可測,且逃匿手段登峰造極,有可能是儲天子級數的人物。”
“會不會是與天妖后親自出手的?”
“與天妖后向來無法無天,且有這個實力,還真有可能是她。這可就有好戲看了,玉瑤子豈會善罷甘休,必有一戰。”
“我聽說……我只是聽說啊,有可能是太子所為,不保真,你們自己去悟吧!”
“咚!咚……”
腳步聲響起。
李唯一目光向樓梯口望去,只見一道熟悉的年輕身影,朝他和青慈所在的桌案走過來。
“楚御天。”
李唯一眼神一凝,之前的猜疑,這一刻完全落地。
楚御天身披儒袍,身形單薄文弱,面容比以前還要瘦一些。他看見一只手持筷子,一只手提酒杯的李唯一,眼神驟然一寒,殺芒閃爍。
楚御天步至青慈身旁,行了一禮:“拜見圣庭王!”
“坐下吧,吃點東西。”青慈道。
楚御天在第三個位置上坐下,沒有動筷子,謙遜道:“得知嫦智重傷,李唯一失蹤的消息,晚輩便料到定是圣庭王的無上手段。”
“現在魔國內部相互猜疑,一團亂,只要殺了此子,我們逍遙京之行,也就大功告成。”
“到時候,玉瑤子會和魔國撕破臉,魔國內部矛盾很可能會爆發,甚至玉瑤子和與天妖后也會大打出手,繼而引發人族和妖族的矛盾。”
“圣庭王這一招,可謂一舉三得。”
“激化三方矛盾后,幽境大軍當可先滅圣堂生境,再破陣法長城,踏平魔國,長驅直入,席卷整個百境生域。”
“到時候,獲取到的天量修煉資源,足可助圣庭王破境武道天子……”
楚御天句句都在讓青慈殺了李唯一。
李唯一豈能坐以待斃,連忙笑道:“天真,愚蠢,愚不可及。你把我想得太重要了,我不過只是玉瑤子手中的一枚小小的棋子。她若真那么看重我,會不安排超然在暗中保護?會給你們兩次刺殺的機會?”
“我死了,她的確不會再拿出命泉爭注,但歲月古族仍會拿出生泉爭注。所以,玉瑤子和魔國是不會撕破臉的,更不會因為一枚棋子,得罪與天妖后這樣的大敵。”
“對她來說,整個圣堂生境毀滅,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與她沒有任何關系。”
“她幫助歲月古族的真實目的,乃是為了趁機尋找九品帝藥,沖擊武道天子之境。青慈前輩有一句話說得千真萬確,人都是自私的。”
“一個長生境的小輩死了,就能左右一位儲天子?就能改變整個百境生域南部的戰局?楚御天,你怎會幼稚到這個地步?”
“既然你這么沒有用處,那我送你上路好了。”楚御天笑了笑,繼而眼神變得沉冷,毫無征兆的,直接一掌便是朝李唯一心口擊去。
李唯一修為被封印,無法閃避,看向青慈大喊:“我還有話說。”
青慈坐在那里動都沒有動一下。
但楚御天的手掌,卻被定住,距離李唯一心口僅咫尺距離。
李唯一被掌印逸散出來的沖擊力,震得氣血翻騰,傷上加傷,臉白如紙。
“圣庭王,此子滿口瞎話,不可信他。需盡快除掉,以免夜長夢多。”楚御天連忙收回手掌,向青慈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