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鳳翅蛾皇雙眼釋放雷電,一只口吐金烏火焰,正在煉化,不給它們重新凝聚鬼體的機會。
“唰!”
李唯一沒有絲毫停留,縱身躍起,趕往黎松林和尚南塘所在方向。
與尚南塘交手的大圣靈念師,乙卜婆,是一位衣著艷麗,佩飾華美,身材高挑的……老嫗,面容和皮膚早已無法維持年輕的狀態,但,就是不肯服老。
乙卜婆符法造詣極高,腳下的地面,是密密麻麻的符文凹坑。
身周的空氣中,漂浮一道道包裹在火焰中的符文。
厄羅陀使用的疾行符箓,就是她煉制的。
李唯一若不是將九霄雷殛劍第五層修煉到大成,擁有威力巨大,且軌跡變化莫測的遠攻能力,是很難將厄羅陀留下。
乙卜婆念力感知敏銳,發現厄羅陀那邊出現巨變,打出一片符雨,將尚南塘擊退出去,果斷撤離。
看守黎松林的,是六只身上貼有符箓的尸靈。
她手臂遠遠揮過去,指尖飛出一縷縷靈光絲線,與厄羅陀是相同想法。既然,這個雙腿斷了的殘廢,可以引出九黎族這么多高手,那他的性命就太有價值。
如一道護身符。
“噗!”
“嘭!”
……
七鳳在黎松林身前,憑空顯現出來。
它嘩哧的飛行一圈,膜翅如刀,將四周看守的六只尸靈,全部斬斷成兩截,拋飛向十二個方向。隨即,雙爪抓住靠樹而坐的黎松林,向林中躲移。
“轟隆。”
后方一根根鋒利的靈光絲線,就像有生命一般,緊追不舍。碗口粗的樹木,被絲線掃過,便應聲而斷。
斷掉的樹干,切口處焦黑。
整片密林隨之燃燒起來。
……
剛才山頂綻放出來的四彩色靈光,亦被尨山山脈中的另一支人馬看見。
這支人馬,老少皆有,聚在一百多里外的一處三面環山的開闊地帶,周圍停放金玉車輦、寶樹青臺、香爐大鼎。
身后是一座古老大墓,神道長達三里,兩邊是一尊尊人形石雕。
以一位頭戴青玉龍簪,身穿繡有山河暗紋道袍的年輕男子為首。
他們身上衣著材質非凡,有道袍,也有金縷玉衣和白銀甲胄,個個氣度超群,齊齊朝遠處的山頂望去。
只見,山頂上方的云層,都被映照成四彩色,瑰麗絢幻,如霞似虹。
一位長發卷曲且披散的老者,站在神道中央,掌托拳頭大小的寶珠,撐起陣勢,將這片區域,完全籠罩,與外界隔絕。
他聲音低沉,眼皮微微抬起:“沒想到,在這極南荒蠻之地,竟遇念力靈光如此不凡的年輕人。這在中土,也不多見。”
“畢竟是父皇都關注的地方,數千年前,他曾在棺塢遇險,尨山遇仙。”
戴青玉龍簪的道袍男子,是中土一座仙朝的“小”皇子。
與他那些年紀超過千歲,甚至數千歲的皇兄比起來,玉景玄實在是太年輕,不到百歲。
片刻后,四彩靈光傳來的方向,電光閃爍,劍鳴悠長,繼而雷鳴震動空氣和大地,神道兩旁的人形石雕輕輕搖顫。
……
李唯一沖出去十數里,到達厄羅陀尸身所在位置的附近,臉色微變,陷入兩難境地。
身后方向,黎松谷藏身的古老陣勢區域外圍,一團黑暗,從地底沖出。
那團黑暗,蘊含的力量氣息,李唯一再熟悉不過。
是神圣黑暗家族的絕對黑暗領域。
任何感知靠近過去,都被吞噬,無法探查黑暗內部的虛實。
顯然,魔國的高手也來了黎州,比太陰教的兩位冥徒更加高明,避開了凌霄生境各方勢力的眼線,且更有耐心。
那團黑暗,以摧枯拉朽之勢,沖進陣勢區域。
擺明是要以最快速度擒拿黎松谷,然后離開。
飛至李唯一身旁的拙老和山黎族長,也察覺到后方的變故,齊齊停下,臉色驚變。哪想到,有黃雀在后?
“你們去對付那大圣靈念師。”
李唯一折返而回,身周一百零八道雷殛陣再次顯現出來,一指隔空點出。
“嘩哧!”
一道紫色閃電,發出冰川崩塌般的破碎聲,劃過三座山巒,延伸向那團黑暗。
那團黑暗去勢不減,涌出一團墨色云霧,將飛來的閃電劍芒,化解于無形。
李唯一雙瞳收聚,警惕起來。
為了趕時間,他剛才施展的,是九霄雷殛劍的第四層。可即便如此,能如此從容將之化解,修為實力絕對遠在厄羅陀之上。
黎松谷向陣勢深處遁去,身后的黑暗越來越近。
嘩啦啦的聲音響起,數十根血色法氣鎖鏈,向他纏繞過去。
“來得好。”
黎松谷突然止住身形,摸出一張從異界棺中找到的金紙符箓。
那張金紙符箓已不知保存了多少年,頗為皺巴,沾有尸血。隨靈光注入其中,一道玄奧復雜的符文浮現出來。
“嘩!”
金紙符箓扔出后,化為金色火焰風暴,不僅將飛過去的血色法氣鎖鏈全部沖擊得煙消云散,更將那團黑暗掀飛出去一里多遠。
“轟!”
黑暗被符箓蘊含的力量,打得潰散。
顯露出一道穿著墨黑色鎧甲的年輕硬朗身影。
血青,身高七尺,雙臂長得能觸摸膝蓋,臉形輪廓分明,皮膚白如瓷器,沒有任何血色。
手持一柄亮銀色,又滿是龍雀血紋凹槽的長柄戰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