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時八刻,城門關(guān)閉。
天色昏黃,日墜于西。滿天紅霞,極盡絢爛。
隱人全部離開,廣闊的超然府邸,在暮色中歸于寧靜。
黎菱是跟隨拙老等人,最后一批出城。
晝夜轉(zhuǎn)換,陰陽分割。
李唯一從血泥空間中,將禪海觀霧接出來。二人走過靜悄悄的院中小徑,來到精心布置過的婚房中,紅燭、紅綢、幔帳,給人一種新奇又恍惚的奇異感覺。
下午,李唯一一直在抄錄情報信息,制備了數(shù)十份。
禪海觀霧則在血泥空間中,幫他煉制星晝丹,研究他從地下仙府帶出來的那座三尺高的佛龕。
佛龕中,供奉的是一只鐵盒。
鐵盒沉重,以唐晚洲的修為,都無法拿動和打開。
“鐵盒是古婆伽羅教時期合上,以三百七十六個佛門秘文將之封印,我已全部解析。”禪海觀霧攤開右手手掌,頓時,密密麻麻的佛文凝聚出來,飛向李唯一的眉心靈界。
李唯一問道:“里面是什么?”
“一頁佛門真經(jīng),對你修煉,應該極有幫助。今夜,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我們還要繼續(xù)談修煉的事?”禪海觀霧道。
李唯一盯著她那張美得令人窒息的玉顏許久:“你真的說服自己了嗎?”
當初二人第一次開誠布公的交談,禪海觀霧選擇第二種陽嫁方式時,曾說過“你其實還可以的,我能說服自己接受你”。
禪海觀霧眺望天邊逐漸暗去的霞彩:“在我眼中,你早已不只是還可以,再過百年,你在瀛洲大地的聲名,怕還要在我之上。只可惜,我們相處的時間還太短,現(xiàn)在形勢又萬般不由人。”
“我是怕委屈了你。”李唯一道。
禪海觀霧道:“你這人什么都好,就是在情感上,總是遲疑難決。我們已拜過天地,我們也早已不是陌生人,今夜新婚,命運相依。這并非是我們追求的結(jié)果,而是一切的開始。是你,把開始,視為了結(jié)果。”
天色完全暗下來。
李唯一將壺中的酒,一飲而盡,暗吸一口氣,一指隔空點滅紅燭,將禪海觀霧抱起,向幔帳紅榻走去,就像所有新婚夫婦一般。
此刻的他,仿佛一位初上戰(zhàn)場的新兵,心中充滿彷徨和忐忑。手中長槍是否鋒利?殺人的滋味,到底是老兵所說的充滿美妙和刺激,還是會有一種愧疚感和心理負擔?
初上戰(zhàn)場,一切未知。
只知敵人無比強大,這將是人生最重要的一場挑戰(zhàn)。
新婚燕爾,洞房花燭。
這注定將是一個不眠夜!
……
距離六念禪院僅十里之隔的一座超然府邸。
入夜后。
一輛輛神秘的異獸車架,相繼而來,行駛進去。
六念禪師,三十歲左右的樣貌,頭頂八星戒印,與安嫻靜相對而坐,談論佛法。
點亮燈籠,照破黑暗。
六念禪師雖是稻教天下殿五大尊者之一的“凌霄尊者”,但實際上,并非凌霄生境中人,是二十多年前,跟隨魔國太子一起到來。
是魔國太子在凌霄生境的代士。
他留下來研究六念心魔的力量,是魔國太子幫助玉瑤子擊殺圣嬰的條件之一。
六念禪師既研究六念心魔的各種術(shù)咒,也始終視自己是佛修,對稻教從地下仙府挖掘中的佛門典籍極感興趣。因此,合作緊密。
稻教想要獲得魔國的支持,于是封六念禪師做了凌霄尊者。
雙方各取所需。
腳步聲中,濉宗宗主楊神境第一個到來。
他五十來歲的模樣,面容俊偉,兩鬢飛霜,沉穩(wěn)似山岳,雙目永遠都不表露任何情緒,予人一種不可測和不可知的氣場。
安嫻靜停止與六念禪師論佛,看向亭外:“楊宗主能來到此處,想來已經(jīng)知道我們的行動。從何處獲悉的?”
“總壇和安殿主,對老夫始終有成見和戒備,這是種族觀念所致。但天下殿殿主,對老夫和濉宗一直是信任的。”楊神境停在亭外十丈之處,立定如松,頭頂是滿天星光。
天下殿殿主身份神秘,連安嫻靜也不知道是誰,猜測或為人族的某位超然。
楊神境和濉宗對攻破凌霄城有大用,有價值,就得用,因此安嫻靜不再多。
九黎隱門的十二長老,被濉宗的兩位道種境高手,押解了上來。
十二長老渾身軟綿綿的,骨頭斷了很多根。
黑暗中,有人問道:“他是誰?”
楊神境道:“這段時間,始終有一股未知力量,在暗查濉宗的各處據(jù)點。但這群人,實力強大,警惕性極高,隱藏能力非凡,始終抓不住他們。老夫回城后,親自出手,才擒下一人。”
六念禪師道:“我們早有察覺,也曾拿下數(shù)人。但這群人,骨頭很硬,沒有一個主動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