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唯一按住他手臂,輕拍手背,笑道:“四叔收下便是,我這里尚有余留,足夠煅骨。”
黎松林不與他多爭,領下這份情。
若能憑借金泉,將筋骨補回,哪怕沒了雙腿,至少修為戰力還在。
半個時辰后。
走出營帳,李唯一心情壓抑沉重,可惜修為差距太大,否則此刻必已提劍趕赴葬仙鎮而去。
他問道:“黎菱,這世間難道就沒有讓斷腿重新長出的奇藥?”
黎菱道:“倒是有一些千年精藥,能夠讓斷腿重生,但前提是,必須先廢掉修為。因為,武修的雙腿和凡人不一樣,涉及到足底雙泉,全身痕脈,不是簡簡單單的血肉構造。你覺得,四叔會愿意廢掉修為嗎?”
“就沒有別的辦法?”李唯一道。
黎菱道:“有,長生丹!道種境武修在踏入長生境時,可以重鑄肉身,相當于一次新的生命旅途開始。”
營帳內,黎松林聲音響起:“四丫頭,別胡咧咧了,你哪只眼睛看你四叔像能夠成為長生境存在的樣子?先不提長生丹,咋們連聞一聞味道的資格都沒有。就算真能拿到,境界也不是那么好破的。”
李唯一回頭看向營帳,很清楚黎松林從始至終都是故作輕松豁達,誰從意氣風發的部族甲首,淪為只能坐在椅子上的廢人,都一定是痛苦難熬的事。
“長生丹!”
李唯一默默記下,問道:“黎菱,你爹在哪?我想去拜見他老人家!”
“我爹?我爹留守九黎城,不在姚關。我娘在營中,你要不要去拜見?”黎菱道。
李唯一若有所思,又道:“你們家,真的是你娘說了算?”
“我爹只是不喜歡處理俗物,他是一個專注的人,喜歡閉關精研各種異界棺典冊。”黎菱道。
李唯一問道:“他除了修煉念力,修煉武道嗎?”
“應該有吧,但他不喜歡修武,造詣不高。”黎菱道。
李唯一再問:“你哥在營中嗎?”
“你將我全家都打聽一遍,到底在圖謀什么?”黎菱好奇的問道。
李唯一不知道該怎么解釋,沉默片刻,低聲道:“我要走了!臨走前……祁珊珊應該在營中吧,我想見她一面。”
“不方便!”
黎菱直接拒絕,又道:“我哥不在營中,但極其看重她,派遣了兩尊五海境高手守護。連我想見她一面,都是極難的事。我勸你,也別打什么歪心思,不然我哥會跟你拼命的。對了,你要去哪兒?”
“你不是能感應嗎?這次感應一個試試!”
李唯一與趙知拙出軍營后,翻身上馬。
“轟隆隆!”
伴隨震耳蹄聲,二人沖向尨山山脈的密林。
李唯一做思考狀,道:“老趙,我若要你返回懸塔軍營地,悄無聲息的擒拿一個女子,你能否辦到?”
“懸塔軍高手如云,別說以我現在的修為,就算修為盡復,也不可能辦到。”趙知拙苦笑連連。
尨山山脈浩蕩,群峰林立,山谷溪澗密布。
在葬仙鎮那邊彌漫過來的仙霞云霧籠罩下,予人一種林海無盡,莽荒無邊的深邃浩瀚之感,仿佛永遠沒有盡頭。
進山十里,再無山間野路。
李唯一下馬,觀察四周山勢:“我可以幫你恢復修為,但人,你必須幫我擒拿過來。這世間的事,總是有辦法的,你做起來難如登天,但對有的人來說可能是輕而易舉的事,關鍵是找對人。”
“公子指的這個人是誰?”趙知拙問道。
李唯一道:“蒼黎和黎菱的母親,你們蒼黎部族那位權勢滔天的主母。她那樣精明的人,不會看不穿祁珊珊的本性,我聽說她是最反對蒼黎和祁珊珊在一起的人。你去找她,就說我要帶祁珊珊離開,她一定會幫你。”
接下來兩天,李唯一與趙知拙找到一處隱蔽山谷,將所有精力放在為他重開氣海之上。
這個過程,趙知拙依舊頭戴黑色布袋,封閉感知。
盡管他心中有所猜測,但并不點破,因為李唯一的這份恩情實在太大,等同再造。
第二天傍晚,天色暗青。
水邊盤膝而坐的趙知拙,深吸一口氣。
頓時,方圓三里之內氣流涌動,仙霞云霧和法之能量瘋狂向他體內涌去。
將這片天地都給抽干。
他雙眼神華噴薄,身周霞光十丈,肺葉傳出震耳的風雷之音,兩鬢星霜長發綻放灼目光澤。
“嘩啦!”
雙臂虛抬,溪潭邊的百余巨石,紛紛離地飛起,在轟鳴中爆碎成齏粉。
趙知拙看向自己霞彩流溢的雙臂,感受重新打開的五海,及流轉全身的法氣,忍不住激動得老淚縱橫,大吼:“我趙知拙又回來了!困頓十四載,終是苦盡甘來。”
溪潭對面。
正在淬氣的李唯一,睜開雙眼,笑問:“以你現在的修為,能是楊青溪的對手嗎?”
趙知拙連忙擺手:“我現在,只是五海重開,先不提肉身血氣遠不及巔峰之時,就是要將法氣蓄滿五海,都需要好些時日。現在的戰力,估計也就略勝五海境第四境的武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