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畔平原上,藥黎部族大營占地百畝,籠罩在陣法構(gòu)建的“天樹光影”中。就像真有一棵遠古神木扎根在營地中心,伸枝展葉蓋住方圓數(shù)里之地。
營地外圍一圈,地面立有密集的陣文石碑。
天空則飄著十二盞瞭望明燈。
營地內(nèi)。
李唯一見到等在此處的堯音和隱二十五,二人皆是純仙體,一個戴面紗,一個戴面具,他們沒有跟隨參加尨山大祭的年輕武修前往九黎神殿躲避戰(zhàn)亂。
一番寒暄。
李唯一目光落向沖出營帳,朝這邊走來的趙知拙:“老趙,恢復(fù)得如何了?”
這些時日,趙知拙一直留在船上,使用李唯一給的血晶療養(yǎng)肺葉。
他整個人仿佛年輕了好幾歲,腳步輕快,拱手行禮,以法氣傳音:“稟告公子,五片肺葉幾乎完全養(yǎng)愈,隨時可以重開氣海。不過,被創(chuàng)傷的筋骨,以及枯竭的肉身血氣,怕是需要用法氣蘊養(yǎng)好幾年,才能恢復(fù)到昔日巔峰。”
十四年前,姚謙不僅是擊碎了他的泉眼,破了氣海。
葬雪劍氣入體,更會在短時間內(nèi),對筋骨造成嚴(yán)重凍傷,血液都會凍結(jié)。
當(dāng)年,趙知拙救治得及時,才保住性命。但筋骨卻松脆如垂垂老朽,血氣再不復(fù)五海境武修的強勁。
“慢慢來嘛!多用血晶養(yǎng)一養(yǎng),不夠跟我說。”
此行李唯一賺到的血晶不少,口氣自然和以前不一樣,很有幾分財大氣粗暴發(fā)戶的派頭。
趙知拙有事相稟,但欲又止,問道:“公子接下來有什么打算,還進葬仙鎮(zhèn)嗎?”
李唯一心中一動:“你也想進仙界空間撞機緣?”
若盡快幫趙知拙把修為恢復(fù)到五海境第五境,他們二人一起葬仙鎮(zhèn),說不準(zhǔn)真能再賺一筆。
李唯一很快打消這一念頭。
葬仙鎮(zhèn)的染霞異藥,幾乎被采盡了,只有三十三里山還有一些,但里面兇險無比,李唯一也不敢保證,再次進山能像第一次那么有驚無險。
且,想要進山,必須過無心金猿、楊青溪、陳文武……這些年輕一代最頂尖強者的那一關(guān),風(fēng)險極大。
李唯一又道:“大戰(zhàn)將起,姚關(guān)城和葬仙鎮(zhèn)這一帶,必是戰(zhàn)亂中心之一,以我們的修為還是盡快遠離,才是明智之舉。”
見識過隱君和大老爺?shù)氖侄螝鈭觯钗ㄒ簧钪獜娬邔Q的可怕。他們這些年輕小輩若卷入戰(zhàn)圈,一道余波落在身上,恐怕就要伏尸當(dāng)場。
“屆時整個黎州都是烽煙四起,你準(zhǔn)備去何處避禍?”
沉厚的聲音,從營帳方向而來,只入他們幾人之耳。
九黎甲首堯星越,穿法器鎧甲,身形挺拔似穿天神峰,在隱二十四的陪同下邁步而來。
李唯一當(dāng)初在藥字旗大船上,已是見過這位聲名遠揚的甲首級人物。如今踏入五海境,在對方刻意外溢的一縷氣場下,仍舊能卓然而立,泰然直視其目光。
但畢竟是長輩,李唯一絕非驕狂自大之輩,拱手行了一禮。
堯星越停步在距他一丈的位置:“現(xiàn)在知道甲首級人物若施展秘法,刻意感知,能達到什么地步了吧?”
“多謝甲首指點。”李唯一道。
剛才與趙知拙的對話,都是采用法氣傳音,但還是被遠在二十丈外的堯星越聽到。
感知之可怕,手段之玄妙,完全不是五海境武修可以理解。
“以后小心一點!若你將法氣淬煉到五海二階氣,凝氣化實,我想再竊取,就沒那么容易了!”
堯星越目光落向堯音,嘆了一聲:“你們幾個,給我趕緊離開黎州,戰(zhàn)事未明之前別回來。這不是做逃兵,而是野火漫來之時,將最好的種子藏進泥土,來年春天,灰燼中自會開出新芽。”
隱二十四像天生長反骨一般:“天下戰(zhàn)亂,殺戮四起,妖鬼橫行,離開黎州就有安寧之地?我看更加兇險才對。”
“去丘州。”
堯星越道:“目前整個南境,丘州最為安定,其次是尚在朝廷掌控中的府州。這二州,皆屬中原十州,遠離逝靈煞妖,文明繁盛,人口過億。”
“最新收到的消息,明年上元節(jié),渡厄觀將在丘州州城舉辦潛龍燈會,邀請整個凌霄二十八州的年輕才俊共渡佳節(jié)。說是會拿出若干長生丹、龍種、龍骨,贈于潛龍。”
“以你們的修為,自然是不必奢望那些潛龍至寶。”
“但渡厄觀和左丘門庭既然要辦這么大一場盛會造勢,想來安全肯定有保證。你們可暫去那邊避禍,同時也當(dāng)是長長見識。”
“阿音,你順道去一趟英靈谷,給你母親掃墓。無法將她遺骸移回祖山,始終是我心中之痛。族中那些老頑固一直阻擾,等他們死干凈后,我親自接她回家。”
李唯一并不知道這渡厄觀到底是什么樣的存在,念道:“潛龍燈會!這名字……這是全然不將凌霄宮放在眼里?”
堯星越顯然也覺得潛龍二字犯忌諱,恐會惹出凌霄宮的厲害人物,道:“渡厄觀自有其底氣!傳說當(dāng)年禪海觀霧能擊潰雷霄,建立凌霄,背后就有渡厄觀的支持,或是其師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