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熱搜并不影響秦郁絕泡澡的心情。
她甚至還撕開片面膜敷在臉上,然后悠哉悠哉地打開了論壇。
之前她在圈里從來掀不起風浪,這會兒一看論壇,首頁上飄著的帖子居然大半都和自己有關。
有幾條還頂成了hot,距離發帖還沒到一個小時,就迅速地翻了幾十頁。
《這算是年度大瓜了吧??星二代身份的女藝人半夜送自己上富二代的床,結果被人家推下游泳池?》
樓主:縮寫qyj,吃到瓜的時候我都驚了,腳趾手指蜷成一團替這位姐尷尬。沒見過這么想上位的,居然自己找著去求包養?各位自己對比看看這幾張圖,是品品不是這位姐,溜了溜了。
圖片有兩張,一張的是秦郁絕在宴會上時的照片,而另外一張則是救護車來時的照片。
樓主還貼心的圈出了衣服,頭發等細節,來證明是同一個人。
樓下的跟帖清一色的一邊倒——
“《he》那邊發了解約聲明,這算是變相實錘了吧?這位姐還真是膽子大,我聽人說她得罪的那位周姓小少爺,可是豪門圈里挺有名的人物。”
“我之前還挺磕這位的顏,現在想回去戳爛我自己那雙磕顏的眼睛。”
“哈哈哈哈這就叫做自信且臉大?人家豪門什么樣的沒見過,還真覺得自己能上位成豪門太太?我這替人尷尬的毛病又犯了。”
“我開始憐愛薛南音了,之前那個電視劇明明演的是女主,結果我記得當時好像被秦郁絕一個小配角給通稿艷壓?這次《he》換人,人家明顯是好心來救場,結果還被噴搶資源。幸虧雜志方真性情,粉了粉了,這期必買。”
秦郁絕粗略地掃了幾眼評論,大體內容基本除了嘲諷自己以外,就是變相地替薛南音宣傳和塑造人設。
之前在《鳳凰臺》這部電視劇里,秦郁絕雖然只是一個只有幾場戲的配角,但當時還是靠演技和顏值出了一波圈。
雖然她只有為數不多的幾個出場片段,卻成為了各大剪輯up主剪視頻時的必備素材。
現在看來,薛南音的團隊早就對當時那件事記在心里,現在還不忘多踩上一腳。
打開微博,#秦郁絕藝德#這個話題也一躍成了熱搜第一。
轉發的評論內容也大同小異。
她出道沒多久,資源曝光原本就不足,也沒多少死忠粉控評,所以這么看上去輿論方向幾乎都往薛南音那邊倒。
賀懷情的電話就是在這個時候打進來的:“看到熱搜了嗎?”
“嗯。”秦郁絕數著時間,揭下來敷在臉上的面膜,“我昨天發你的那份錄音,現在用應該不太合適。”
昨天秦郁絕就整理了那天晚上在會所里,自己被薛南音以及周衍一行人刁難的錄音發給了賀懷情。
如果這份錄音曝光,一切的確有回旋的余地。
但是也代表著,她將徹徹底底得罪周衍,以及當時在場起哄的,所有圈內的紈绔小少爺們。
這樣的犧牲太大,而且薛南音團隊現在所放出來的東西,全都算不上實錘。多半是因為《he》這副急于表態的態度和論,才誘發了輿論的一邊倒。
“的確不太合適,而且其實現在還有更好的解決方式。”賀懷情說到這,欲又止。
秦郁絕淡淡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如果謝厭遲愿意提前公開合約上的關系,這件事解決起來的確很容易。”
只不過——
“他應該不會同意的。”秦郁絕笑了聲,調整了下自己的姿勢,頭倚著墻壁,慢條斯理地說,“謝厭遲是挺聰明的一個人,他參加綜藝節目肯定不僅僅是因為有趣。而是他知道,將自己打造成一個獨立的ip,比請任何代更具有廣告效應。”
謝厭遲的長相原本就不遜色于圈內任何一位男星,而且景逸科技占領了游戲業的半壁江山,自然也懂得,女性市場對于游戲來說是極其重要的。
綜藝由景逸投資,那謝厭遲完全可以保證自己所展現出來的形象絕對正面。而且秦郁絕這么個黑料纏身的女星,節目結束之后想要甩開簡直再容易不過。
更何況。
他上節目還他媽是自己花的錢。
“但是那些只建立在,我和周衍之間的事還沒有鬧到大眾的視線上來。”秦郁絕心如明鏡似的,“現在鬧成這副樣子,他未必會愿意得罪那一幫子人來幫我,這可比三十萬要虧得多。”
資本家永遠都是薄情的。
賀懷情其實心里原本也沒多大信心。
她在聽筒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后嘆了口氣:“公司內現在并沒有公開發聲明替你澄清的意思,你能明白嗎?”
“能。”秦郁絕抬了下眼睫。
公司原本就因為封殺一事,并不看好她。
所以肯定也不會大動干戈來替自己維權,對于這么一個還沒掀起熱度的藝人來說,雪藏才是最省時省力的解決方式。
賀懷情點頭:“所以明天,我們還是得找謝厭遲當面談一談。除非是到最后關頭,才能往錄音上面想。”
掛完電話后,秦郁絕將手機擱在一旁,整個人往水下一沉。
長發如同水妖般浸入水底,往四周散開。
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她也不是沒有心理準備。
只是也會突然想到。
當年那個被舞蹈老師說過一句“表現不夠好”就能躲在被窩里自責一個晚上的秦且離;那個因為沒有帶錢給過路向自己乞討的乞丐,就會難受到耿耿于懷的秦且離。
像她這樣一個柔軟的人,在看到這些類似的評價時,到底會有多么難過。
翌日,賀懷情一早就坐車來接秦郁絕。
情況很不好,僅僅是一夜的功夫,小區門口賭了好些狗仔隊,都是想趕著熱度來蹭上第一手新聞。
經過一翻波折后,賀懷情才總算將人從小區里成功撈了出來。
“我沒聯系上謝二少,只和他的助理陳先生有溝通。”
賀懷情一邊給司機找著定位,一邊說:“今天謝二少在市中心美術館參加景逸科技新游的發布會,和助理溝通之后,決定現在過去,等會發布會中場的時候盡快解決。”
“恩恩。”秦郁絕點頭。
“我看謝先生對你態度還不算差,等會你好好表現——”
賀懷情回頭看了眼秦郁絕,然后深吸一口氣:“你在干嘛?”
秦郁絕舉著鏡子,正在頗為耐心地疊涂著口紅,細心地擦除顏色的漸變,然后輕輕抿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