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藤涼和土屋湊斗是被硬塞進了一輛容量還算可以的amggt的后備箱里的,在漆黑和震動中,車尾燈的紅光偶爾照亮兩人擠在一起顯得格外狹小的空間,有些被嚇懵的被反剪拴住雙手的土屋湊斗蜷縮著看著眼前后藤涼不斷滲血的腹部話都說不出來。
后藤涼的呼吸也有些急促,處于受到槍傷后的應激狀態,雖然她性格膽大,但受到槍傷這種事情還是第一次。
在那顆9毫米的子彈穿透她的腹部后,她能感受到的唯一感覺就像是自己的身上被開了一個冰涼的孔洞,宛如水袋一樣將力氣泄了出去,比失血過多先來的是恐懼感,當子彈穿透身體后,最大的恐懼便是未知,那種不知道自己傷勢究竟如何,是否還有救的恐懼感。
車隊一直向前,偶爾在街道上漂移,后藤涼和土屋湊斗在莫大的未知中被帶著遠離了大田區,越接近新宿的方向,死侍的數量就越多,車隊理所當然地受到了死侍的攻擊,但隨即立刻就響起密集的槍響,以及復數龍文的吟唱。
事實證明,在成規模、且有經驗的熱武器團伙面前,死侍只要不是數量達到質變,都無法對他們造成毀滅性的打擊,整個車隊只是在稍微的混亂和減速后又恢復了正常行駛,同時伴隨著那些赤備年輕人死后逃生的狂呼和擊掌。
這的確是一群亡命之徒,也是一群天不怕地不怕的瘋子,這也是后藤涼為什么會在這些人手里一個回合都走不下的原因,烤肉店的門被踢開后,她護住土屋湊斗正準備和他們冷靜地進行交涉,結果對方抬手就是不耐煩的一槍,話都沒讓她說完。
在現在東京的這種末日情景里也的確只有這些狂徒才能過得滋潤,像是后藤涼這種雖然有過直面死侍求生經驗的人,對比這種無法無天的家伙還是太嫩了。
也難怪天國幸在建立避難所的時候拒絕與周圍任何的勢力接觸,直接靠著鐵血的手腕建立了威懾力,使得周遭所有的人都不敢接近那片區域,因為他很清楚這些爛人在失去法律和強權約束后會變成什么模樣。
帶著不安和未知,amggt的速度逐漸慢了下來,這意味著外面的車隊已經回到了屬于他們的總部。
后藤涼在失血的過程中強迫自己冷靜地估算了一下行駛的距離,他們大概跑了有十幾公里的樣子,就算沒有到新宿區也很近了,陰差陽錯倒是幫他們省下了好大一程路,只不過到之后他們是死是活就是個大問題了。
后備箱被打開,后藤涼和土屋湊斗不由分說就被戴上了兩個黑頭套拖拽下了車,催促推搡著不斷往前走,透過頭套的裂痕和縫隙透進的光,兩人能感覺到走進了一個封閉的空間,逐漸通過一個狹長的走廊。
腳步聲在空曠的地方回蕩,皮膚略微有潮濕感,空氣里也有一股霉味,最后兩人被迫停下了腳步,束縛的雙手被松開,可屁股上立刻一人挨了一腳,向前踉蹌的瞬間踩空,一陣可怕的失重感襲來,伴隨著高處傳來逐漸遠離的嗤笑聲。
有那么一瞬間,后藤涼覺得自己估計就到這里了,可很快撞擊地面傳來的疼痛感讓她明白了對方并不是踹他們下樓頂,而只是掉進了一個不算太高的深坑,且深坑頂部還有緩沖物存在。
側躺在地上好一會兒沒人來打擾,后藤涼的頭套被取了下來,她見到蹲在身邊、滿臉壓抑著驚懼情緒并東張西望的土屋湊斗,開口問道:“這里是――”
她很快就知道土屋湊斗為什么這副表情了,因為他們現在的處境的確很不妙,身處一個不知道是什么建筑里的單獨樓層,頭頂是一個被人工鑿出來的破洞,高度約莫有兩層、也就是接近6米高,剛才他們應該就是被從那里推下來的,沒摔出個好歹來全多虧落地的地方墊了一大堆臟衣服做了緩沖。
最關鍵的問題是這個被當做“地牢”的樓層里不止有他們兩個人,在周圍光線照不到的地方藏有許多人影,無數雙眼睛都帶著審視的目光看著他們。
借著昏暗的光線,后藤涼勉強看清了,那些角落里藏著的人臉上都充滿了敵意以及戒備,但卻和他們一樣狼狽,男女都有,年紀也不限,估計都是被外面赤備的人抓到這里來的,目的不明,現在的自己和這些人一樣成為了階下囚。
不過這都不是最大的問題,最大的問題是她現在必須想辦法把腹部的子彈給取出來并且止血,否則無論這些家伙出于什么目的抓他們,她估計都沒機會再看見了。
“嘛...倒也沒那么嚴重,9毫米的子彈殺傷性雖然很可觀,但也沒那么強,否則美國那邊也不會考慮置換掉9毫米用.45acp了。”一個男人的聲音在后藤涼耳邊悠然響起,她愣了一下,猛地轉頭,發現不知何時,一個披頭散發、留著邋遢絡腮胡、五大三粗且穿著花襯衫的男人正蹲在她的身旁,低頭瞅著她滲血的腹部,甚至還伸手想撩起她的衣擺看看里面。
“阿達!”土屋湊斗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驚慌之中嘴里喊著什么,跳起來就是一個標準的旋風踢踹中了邋遢絡腮胡男人的腦袋,直接把對方踢得飛了出去,還在空中轉了兩三圈才落地!
后藤涼坐起身向后爬了幾步,左手捂住腹部,右手撐地,有些驚疑不定地看向遠處地上摔了個屁股朝天的男人,土屋湊斗則是很有責任感地站在他面前,死死盯住周圍的人,似乎想留下一個很不好惹的印象。
可意想不到的是,周圍的陰影中休息的人們都冷眼看著這一幕,一點要來介入的想法都沒有,他們的臉上都寫滿了灰敗,一種對什么事情都不關心,仿佛自己死期將至的認命感,這讓后藤涼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至于被土屋湊斗飛一腳踢飛的那個男人,他在重新坐起后,揉了揉臉頰,一臉無奈和難以置信地看向土屋湊斗,自顧自地嘀咕道,“什么世道...一個小屁孩都能這么輕易地給我一記旋風踢了...唉,果然就不該來趟這攤渾水...”
“你是誰?這里是什么地方?外面的人想對我們做什么?”后藤涼看見那個明顯是外國人的家伙起身后并沒有憤怒地沖過來,意識到這個人似乎有別于這里的其他人,有著可以交流得到情報的空間,立刻開口嘗試建立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