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是,不是每個人都有資格去直視本部特派來的專員的,就連犬山賀都要親自迎接,那些組員、組長們又怎么有資格去攀談或者直視這種貴客呢?
“長谷川大組長手下,和田組組長,天國幸。”桌后的天國幸站了起來,向林年和曼蒂鞠了一躬,認真說道,“終於見到兩位了,林君。”
氣氛一下就緩和下來了。
“第一次的時候,總組長讓我們鞠躬迎接各位,沒能看清你的長相,所以這一次應該算是初次見面吧?林君。”天國幸重新坐在桌后看向林年呼了一口氣說道,“最開始聽見手下說,避難所來了一個外國女人和一個中國男人的組合,我還有些不敢相認,沒想到真的是你們!”
“我去,是自己人啊,倒酒倒酒,滿上。”曼蒂面露驚喜一下子就鬆軟在了沙發上,似乎原本的警惕和緊繃都卸下了,搞東搞西,結果這個避難所的老大是自己人,這不白忙活么?
香川照之回到了客廳,帶著一瓶龍舌蘭和兩個杯子,分別倒上了酒和可樂,放在茶幾上隨后退回自己的位置。
“黑道化管理,很有蛇岐八家的風格,看起來就算現在東京的局勢危急,流落在大部隊外的你也不忘老本啊,犬山家主見到你能在這種時刻依舊可以拉攏一批人維持黑道的正統作風,估計會很欣慰的。”曼蒂左顧右盼這些站的筆直的干部評頭論足著,她現在多少算是明白這個避難所是個什么情況了。
沒什么新鮮的過程和故事,如果“bluelips”的領導者是犬山家摩下的一位組長,那么這一切都不奇怪了,大概就是一群散兵游勇被一個蛇岐八家的正規軍給統領了起來,暫時抱團取暖,用血統和力量威懾形成了一個暫時的避難所。
也難怪這個避難所某些結構讓曼蒂很眼熟,這能不眼熟嗎?這不就是蛇岐八家的那一套獎懲機制么?
曼蒂拿起茶幾上的酒杯放到嘴邊,抿了一口,停頓了一下,轉頭看向背后墻邊的香川照之,發現對方也在看自己,額角似乎有些微汗水在順著鬢角向下流,她微微舉杯微笑著敬了一下對方,貼著鹽邊飲下一口烈酒。
“終於找到組織了。”曼蒂痛快地喝了一口烈酒,看向天國幸說道,“蛇岐八家的大部隊呢?
你們現在的大家長呢?各位家主現在又在哪兒發財啊?我溜邊在東京轉了一兩個月都沒他們風聲,而且我聽說猛鬼眾把源氏重工打下來了是真的還是假的?”
“那不過是猛鬼眾的風風語罷了,源氏重工依舊還在本家的掌握中,新宿也在我們的掌握下,我是犬山家主專門派出來潛入東京周邊的探子”,自的就是為了找到本部的各位,想辦法再度聯繫上大家重新回到本家對抗猛鬼眾。”天國幸解釋說道。
“源稚生還有犬山家主他們都還好么?我還以為都被卷進海嘯里餵魚了呢。”曼蒂點了點頭面露欣慰,“對了,我有一個問題,天國君,兩個月前你也參加了海上的那場戰爭嗎?”
“不,並沒有,我被安排在本部源氏重工抵御猛鬼眾可能實施的調虎離山計劃,並沒有參戰。”天國幸遺憾地說道,“聽說那場戰爭很激烈,不能參戰屬實可惜。”
“你最好別可惜,不然你也沒機會,現在可惜了。”曼蒂擺了擺手,“現在你有辦法聯繫上源稚生他們嗎?我和林年都在找我們本部的同伴,現在都還沒什么消息。”
“您是指路君和加圖索君他們嗎?他們已經前往新宿和大家長他們匯合了,現在就只等兩位前去匯合了。”天國幸立刻就給曼蒂和林年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原來我們才是落單的嗎?”曼蒂指了指自己表情顯得有些鬱悶,“虧我還帶著林年東躲西藏,結果你們都背著我們組建好了根據地了啊,居然一點風聲都沒傳出來,我還以為現在東京都是猛鬼眾的天下了!”
“猛鬼眾還沒有那么大的能量,蛇岐八家剩下的兵力依舊強盛,我們在新宿拉起了一個安定區后就開始著手尋找起了兩位,現在既然確定了兩位的身份,我會立刻聯繫大家長那邊。”天國幸點頭微笑著說道,“不過聽說我的手下和兩位出現了衝突,這是我的招待不周,按照林君那邊的習俗,我先該自罰一杯。”
說著,天國幸端起手邊的酒杯,給自己倒了一小杯威士忌,隨后一飲而盡。
林年只是看著天國幸的舉動,一不發。
直到天國幸仰頭將酒杯的最后一滴酒喝完了,林年才開口輕聲說,“お前、里切っただろ?(你...背叛了吧?)
天國幸喝酒的動作停頓住了。
客廳再度陷入死寂。
天國幸猛地砸下手中的杯子,方杯被巨大的力量摔在地上破碎成片,以杯為號,房間里分散站開的干部之中有數人從身后掏出了槍械對準了林年和曼蒂,所有人的黃金瞳都點亮了,整個客廳充滿了一股肅殺的氣息,將之前那鬆散溫和的氣氛衝散殆盡。
氣氛一觸即發。
“這又是什么意思?”
曼蒂拿著龍舌蘭的杯子,看著周圍黑洞洞的槍口,放下酒杯后撓了撓臉頰,但眼睛深處卻沒有太多的意外之色,全是饒有趣味和興致盎然。
被無數槍口指著,林年也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敵意,只是低垂眼眸望著桌后的天國幸問,“能告訴我到底怎么一回事嗎?”
“...怎么看出來的?”天國幸凝視林年語氣平緩低沉地問道。
林年沒有回答他。
也許是房間里那些干部一開始站的分散的位置,其實是在槍擊掃射的時候既不會誤傷隊友,又能完美傾瀉子彈的殺機四伏引起了對方警惕。
又或是在聊天中什么地方出現了紕漏導致對方的疑心。
甚至可能是那龍舌蘭和可樂中下的毒素被對方識破了,才會明白這是一場騙局。
也有可能是以上都不是原因,單純只是因為,他想要騙的人是那個在蛇岐八家中都屬於傳說怪談的“明暗交匯的雙子星”,所以怎么樣都不會成功。
天國幸坐在桌后,原本表現出的溫和以及親近都消失了,就如同房間瞬間跌至零下的溫度一樣逼仄、壓抑了起來。
這個光頭的男人那對突出眉骨下的雙眼略顯陰勢地望著桌面上的狼藉,在沉默許久后,說,“林君,你弄錯了一件事,不是我背叛了,而是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什么蛇岐八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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