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殺了她。
林年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無論皇帝之后還有什么打算,也不可能實現了,現在東京的魔境只能算是祂留給世人的遺禍,只不過現在似乎臨時被猛鬼眾的王將接手了,麻煩雖然還是有的,但起碼沒有以前那么頭疼。
林年沒把猛鬼眾的那個王將當做過什么勁敵,他的敵人始終只有皇帝一個,至於王將,他甚至提不起半點興趣。
只不過現在東京這個爛攤子他還是得想辦法解決掉的,成為了人外魔境的國際大都市雖然現在被猛鬼眾以“生化武器”“恐怖襲擊”等等由頭遮掩著,衛星和通訊也被疑似控制后的輝夜姬屏蔽掌管,但任由這個爛攤子繼續下去,龍族的秘密遲早會被泄露的一或者說已經泄露了也說不一定。
他忽然無端地想起了王將手下的那個櫻井小暮在六本木主動找到他們,提供了三個進化藥工廠地址的事情,之前他還在想王將為什么要背叛皇帝,現在似乎理解了王將的做法就連那個老傢伙都覺得皇帝的布局有些太過於瘋狂了,不得不讓林年他們去干涉皇帝,但結果還是讓這個后手被揭開。
世事難料,只能說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估計誰都想不到。
現在的東京估計比他想像的還要亂,大批奔著白王遺產來的各國混血種也被滯留在了這里,各方勢力的眼線在城市之中縱橫交錯,本土的蛇岐八家應該也在重新集結力量,猛鬼眾的影響力大興,人造混血種們雖然質量堪憂,但勝在數量許多,即使有很多隱患和風險,可暫時也能形成一股不小的力量。
思索之中的林年目光忽然看向土屋,這讓原本盤腿坐著的土屋莫名有些如坐針氈了起來。
土屋小子不明白面前這個看起來就跟其他難民沒什么區別,只是帥了一些,更像是餓死鬼投胎一些的男人為什么總帶給他一種令人生畏的感覺,這種感覺比他直面那些干部,甚至是天國先生還要明顯。
多看了土屋湊斗幾眼,林年就低下了目光繼續乾飯,用咀嚼過程中略微模糊的聲音緩緩說道,“的確算是混血種,但血統太駁雜了,卡塞爾學院編外成員的水平,如果大部分的人工混血種都是這個水平,那倒是不足為慮——土屋,你能點亮黃金瞳嗎?”
“黃金瞳?”土屋湊斗愣了一下不知道林年在說什么。
“就是在生氣、害怕、憤怒,情緒波動很大的時候可以讓自己的眼睛發光,並且本身的身體素質也會隨著眼睛的發光變強一些。”曼蒂正坐在林年身邊跟個小媳婦似的,順口解釋。
“可以...大多數受到祝福”的人都可以。”土屋此刻也明白了林年說的“黃金瞳”到底是什么,可也瞬間心生疑慮。為什么林年這個自稱生病了一兩個月不問世事的人會知道“黃金瞳”這個只有受祝福的人才有的特徵!?
“那靈呢?”林年又問。
“靈?”土屋湊斗還是迷惑。
“就是你說的只有干部能使用的超能力。”曼蒂繼續解釋。
“不能,只有少部分的干部和天國先生能使用。”土屋湊斗注意到在林年清醒后,這個女人的情緒一直都是持續走高的狀態,並且明顯一直緊繃的狀態也鬆懈了許多,這種狀態可不像是富婆女強人和軟飯小男人的相處模式,難道他還誤會了一些什么嗎?
“這倒也正常,符合預期。不過你說錯了一件事,你們身上出現的可不是什么祝福”,這是詛咒”啊。”林年咬著一個吸吸凍說道,“我大概猜到和極樂水一起中和爆發毒性的誘導劑是什么了...呵,皇帝可真是捨得下血本...”
但馬上,他手上進食的動作又慢了下來,陷入思索,“..可這么做的意義是什么?
就是為了製造一個混亂的舞臺么...”
他的問題終究沒人能回答,因為皇帝已經在超級龍王狩下化為灰飛了,這是他親眼所見的結果。
“你...你怎么知道祝福”的秘密的?”土屋湊斗還是直接地將內心的疑惑問了出來,因為他覺得林年和曼蒂似乎不像是壞人,以及...都走到這一步了,這傢伙都把自己的貢獻值給吃完了,他也只能相信對方了。
“我說過了,這不是祝福”而是詛咒”,你的力量來源於血脈,被人工污染、嵌入的異種基因,這的確是一場生化襲擊,王將倒也沒有撒謊。外面那些人工死侍也是受到詛咒”的人,你們能活到現在,恐怕也是因為那些人工死侍本身的強度也與污染的程度有關,比不上正經混血種墮落而成的死侍。”
血脈,死侍,混血種,那些都是什么?
“我知道很多事情,你知道的,你不知道的,你想知道的。時機到了,我就會慢慢告訴你。”林年又撕開一袋樂事薯片的包裝,“至於你可能在新宿的姐姐,我也答應你,如果她還活著,我會讓你重新見到她,並且保證在這次事件結束前你們的絕對安全,以及之后恢復正常的生活,這是我的承諾。”
土屋湊斗頓住了。
如果換一個人說這些話,土屋湊斗會覺得這個傻逼一定是瘋了,但換作是林年來說就不一樣了(他並沒有認出林年與自己有過一面之緣),這個男人身上有種奇怪的特性,那種有別於避難所的難民、干部,有別於他見過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己的特性。
該怎么形容那種特性呢...傲慢?散漫?自信?
不,都不是的。
土屋湊斗盡力去抓住林年身上的那種帶給他的特殊的感覺,可總是覺得難以去用語描繪,看著對方那種打量著這個避難所的漠然,毫不在意的目光..
對!就是這個!
他反應過來了。
就是那種漠然和毫不在意的感覺,仿佛這個避難所,如今他們所有人面臨的困境,東京的魔境,外面流竄的怪物,避難所的高壓政策,食物和水的短缺,恐怖組織的威懾...
所有所有如山一樣壓得土屋湊斗以及比土屋湊斗更有能力的那些強人們的現實,在這個傢伙眼里都那么...稀鬆平常。
這是脫離階級的,可以說是傲慢到極致的態度,就像是在新宿街頭時,他偶然見到的,那群黑色的梟鳥所簇擁下,從黑色高級汽車上走下來的身穿黑羽織的桀驁老人,目光掃過那混亂又窒息的紅燈街區時漠然的態度。
好像這個世界上已經沒什么他在乎的東西了。
此刻他的小腦瓜子里充滿了混亂,目光盯著地上那些足以撐死一個成年人的食物包裝袋殘渣,似乎從林年清醒后,某種異樣的感覺就一直包裹著他,讓他產生一種錯覺般的預感——這個男人醒了之后,一切的情況都要開始發生變化了。
東京現在大概的情況,林年已經通過土屋湊斗了解了,即使還有些細節沒問,也不妨礙他接下來準備的行動,不過在這之前他還有其他事情想要弄清楚。
林年剝了一顆阿爾卑斯糖轉頭看向曼蒂,“你又有什么準備跟我說的嗎?曼蒂。”
“呃?比如?”曼蒂眨了眨眼睛,裝清純無辜,還順帶往前探頭咬住了林年手里的棒棒糖。
“比如為什么過了這么久了,還沒有帶著我去和路明非他們匯合。”林年鬆開被含住的棒棒糖,拿起一根巧克力棒撕開瞥了她一眼問,“以及我昏迷的這段時間,你帶著我究竟做了些什么事情?”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