喘息聲
日本東京的大田區是都內面積最大的區,由大森區和莆田區合併而成,可能是因為過去的歷史,兩個區的人民一直以來都有些水火不容,互相看不起,互相競爭,互相嘲諷。
相比大樓林立的東京都心和副都心(新宿、千代一片),這里沒有摩天大樓以及太過知名的地標,處於東京都的最南端,差一些就會淡出整個東京的圈子,被稱為東京都的鄉下,歷史上也是貧民窟,風評頗有廊坊之於北京的感覺。
劇烈的喘息聲
不過得益於大田區在地理環境上處於東京的最南端,而又臨海,所以東京羽田國際機場正好修建在這里,也讓這個區不會完全地被整個東京市民所遺忘。
但也正是因為臨海的緣故,在那場“災難”襲來的過程中,這里受到的損失最為慘重,那席捲人間的巨浪拍擊在鋼鐵的叢林中,人們就像是水中的草籽驚不起一點波瀾就融化在了白色的泡沫里。
奔跑的腳步聲
土屋湊斗估計永遠也不會忘記初來大田區時從高處俯視時見到的,那些尸體浮在街頭巷尾的積水上猶如浮萍般的可怕景象,人就像垃圾一樣被海水拍在樓宇的墻壁上又彈開,翻面的,不翻面的,皮膚被水泡得蒼白的臉頰就像死后的魚翻起的肚皮。
說起來,自己到底為什么會跑到大田區這邊來呢?土屋湊斗每次在秀場的角落里抱著滑板發呆的時候都會想起這個問題,隨后他的耳邊又浮現起那天手機里姐姐的聲音了,對姐姐的擔憂也越發濃烈了,那種不適感每次都能讓他渾身顫抖,害怕到想吐。
垃圾桶被撞翻的聲音
如果一開始沒有來大田區,而是待在新宿那邊的都心區的話,現在的日子會更好過一些吧?可能也早就找到走丟的姐姐了,也不用每天都那么擔驚受怕了。
不過為什么每次情況危急的時候自己都會想這么多有的沒的?這就是那些電影里人死之前的“走馬燈”嗎?不過自己才十二三歲,“走馬燈”也未免太過不精彩了吧?
利爪在墻壁上切開的劃痕聲
不能再胡思亂想了,得活下去,得活下去,得活下去。
他還得活著去找到姐姐,不能就這么莫名其妙地死在這里。
絕對不能。
死在這里。
漆黑小巷的深處,一雙微弱的黃金瞳兀然點亮,隨著劇烈的喘息聲、凌亂的腳步聲以及背包內包裝袋摩擦的細碎聲越來越近,一個穿著紅色連帽衫的男孩以近乎滑鏟的姿勢從巷口衝出,幾乎和地面呈現30°不到的銳角!
在男孩的身體快要被慣性和壓力甩到地面上時,他腋下夾著的滑板猛地桿在了地上,板頭的金屬片和混凝土的地面摩擦出了閃亮的火,所借的力量讓他側滑出去不到半米后再度擺正了身形,沿著正街的街道繼續狂奔!
這里是哪里?
自己跑到哪里來了?
在街道上狂奔的男孩快速地四顧周圍,微弱的黃金瞳倒映著夜色下大田區其中的一條毫無特色,也無任何明顯高樓的滿是垃圾的街道,大部分的路燈都是熄滅的,唯有完好的幾盞隔著很長的距離射下斑駁的圓形黃光,照亮著破碎櫥窗里殘缺、染血的模特。
撞毀的汽車在街道上宛如鋼鐵的尸體,油桶里不知道幾天前點燃的火焰還在持續燃燒,前方電器店櫥窗里的電視機還在循環播放著小林健一的那則通告全東京的錄像,整個街道都像是死了一樣,那些漆黑的樓房里卻又有著一雙雙怯懦、
恐懼的目光正驚恐地看著街道上狂奔的土屋湊斗。
見鬼!見鬼!見鬼!
土屋湊斗反應過來自己迷路了,果然剛才不該往不清楚的巷子里亂竄,東京的巷子出了名的四通八達,就算是南區的鄉下這件事也不會改變,現在的后果就是自己完全迷失了方向!
不行,這樣不行。
土屋湊斗掠過了電器店的櫥窗,余光掃到了一眼側歪的電視機上正在播放的小林健一被模糊的黑影掠出鏡頭外的畫面,心中頓然涌起了巨大的恐懼,因為他知道如果自己再這么迷路下去,那也會是自己的結局!
腎上腺素和內啡肽瘋狂在他的身體中分泌,這讓他不怎么明亮的黃金瞳像是電壓增大一樣開始耀眼了起來,下一刻他呼吸開始變得急促,奔跑的速度也開始加快了,這引得他身后黑暗中那些窸窣緊跟的聲音更加興奮了。
在前方的街道上出現了一輛撞進櫥窗的豐田汽車,土屋湊斗眼前一亮沒有選擇繞道,而是直直地沖了過去,在即將到達前脫下背上鼓鼓囊囊的背包用力一丟,隨后一個暴跳,一躍上了汽車頂,隨后再度借力繼續跳躍,在空中抓住背包,同時雙腳落地直接踩在了一個招牌燈架上,三次發力跳上了只有三四層高的樓房頂。
在登頂的瞬間,土屋湊斗第一時間就環繞起了周圍的地勢,隨后眼睛很尖很好使的他一眼就看見了西北方向的一條在月光下閃耀如鱗的河流,那是多摩川的支流,而在更遠處他也找到了那座橫跨多摩川連接兩岸的六郷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