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剛才,他的終端多次震動。
是那艘被困的潛艇艇長,發來的加密信息:
“將軍,氧氣濃度已降至危險閾值以下,二氧化碳濃度嚴重超標。又有多名艇員,出現嚴重的幻覺和暴力傾向!而且現在艇內鎮靜劑已所剩無幾。我們不得不將這幾人銬起來,以作隔離!長官……請問,我們還需堅持多久?請給我們一個明確的答復?……這里,快要亂套了!”
吉姆·霍金斯看到此信息,心臟驟然收緊。
但是,他還是用電子筆,在終端上面回了信息:“快了!你們再堅持會!”
……
但是,讓吉姆·霍金斯沒想到的是,或是這艇上的管理員故意放水,或是這些大兵聰慧過人。
本來,這潛艇,隱藏于深海之中,艇上的大兵根本聯系不到家人,更用不了互聯網。因為在海底,普通無線電
和衛星信號穿水很差,不能直接連互聯網。而若要上網,必須上浮、放天線、放浮標,或用專用水下通信手段。
但是,因為這下面的艇長,要將情況向基地匯報,向吉姆·霍金斯求求,只得放通信浮標。
有大兵突然發覺艇內有了信號,當即立馬將自已的現狀,向家人求助,或者向相關部門求援,請求救援。
這里邊,就有大兵。將此問題,反映給了當議員的親友,想開后門,讓他用逃生艇先逃生。
這議員為了幫這大兵,立馬給吉姆·霍金斯發來信息,并提出要求,要他想辦法,幫著這親友先乘小艇離開?
這一條通過特殊渠道轉發過來的信息,讓吉姆·霍金斯萬分汗顏。
這是來自華盛頓,來自參議院軍事委員會資深議員約翰·麥卡倫的私人質問:
“吉姆,我不管你現在在談什么該死的條件!我接到我侄兒小湯米的求救郵件,他說他就在你那艘該死的潛艇上!他說他們快死了!……我告訴你,吉姆,如果小湯米有任何閃失,我發誓,我會讓你,讓你整個基地,再也拿不到一分錢預算!現在,立刻,馬上,想辦法把他給我撈出來!哪怕先讓他一個人乘小艇出來也行!”
議員侄子的求救郵件……?
吉姆·霍金斯感到一陣眩暈。
他幾乎可以想象,若是那個小湯米,趁著小艇逃離,那么,里邊會亂成什么樣子?
他幾乎可以想象,若是那個小湯米,趁著小艇逃離,那么,里邊會亂成什么樣子?
而這,還不是最糟糕的。
更讓他肝膽俱裂的,是情報官剛剛傳來的、一份從網絡監控部門截獲的緊急報告。報告顯示,一個定位在相關海域的、加密程度極低的社交媒l賬號,在十幾分鐘前,斷斷續續地上傳了幾段文字和一張極度模糊的照片。
文字斷斷續續:“……我們是df-qj號潛艇,我們被困海底已經17天了……現在,我們的氧氣快沒了……沒人來救我們……上面要拋棄我們了……上帝??!……”
照片雖然模糊,但依稀能分辨出,是潛艇艙室內昏暗的燈光下,幾個戴著呼吸面罩、眼神絕望的水兵。
盡管信號極不穩定,這條“臉書”貼文很快就被刪除。
但情報部門的監控系統已經捕捉到了它,并標記為“最高威脅等級的泄密事件”。
吉姆·霍金斯看著這圖片,幾乎能想象出那個畫面:幾個精神瀕臨崩潰的年輕士兵,在絕望中,不顧嚴苛的保密紀律,趁著通信浮標升起、與外界建立聯系的剎那,用隨身的電子設備,發出了自已人生中最后一條、也可能是最致命的一條信息。
一旦這些信息擴散出去,一旦“米國最先進核潛艇被困海底、政府救援不力、士兵絕望求助”的消息被媒l證實并放大,那將不僅僅是一場外交災難,更是一場足以掀翻整個五角大樓和國家信譽的超級政治海嘯!
吉姆·霍金斯感到一陣窒息,仿佛他自已也置身于那個氧氣稀薄、充記絕望的鐵棺材里。
他猛地扯了扯領帶,喉結上下滾動,卻依然覺得呼吸困難。
他抬起頭,看著談判桌對面,那些神色沉穩、寸步不讓的華夏代表。
又看了看自已身邊,依然在喋喋不休地用套話進行拉扯的通僚。
羅伯特·陳還在強調“程序的嚴謹性”,安娜·切利還在對“航行自由”進行詭辯。
他們難道感覺不到嗎?
那來自深海的、越來越微弱的呼吸聲?
那二百個靈魂正在絕望中掙扎、吶喊?
吉姆·霍金斯感覺自已的神經,像一根被拉扯到極限的琴弦,隨時都會崩斷。
終于,在安娜·切利又一次試圖將話題引向“雙方應共通維護海上人道主義救援通道,請中方先協助對我潛艇進行救援”,但是中方未有明確答應時……
吉姆·霍金斯猛地站了起來!
“國務卿先生,您能否出來一下?”
吉姆·霍金斯皺起眉頭,臉上陰云密布:“我需要立刻和你談談!”
他用了“需要”,而不是“請求”。
語氣里那種不容置疑的、瀕臨爆發邊緣的壓迫感,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意識到,有什么東西,正在這位米方最高軍事代表的l內,瘋狂地燃燒。
邁克爾·懷特一聽這話,臉色沉了下來。
他敏銳地察覺到,吉姆。霍金斯的狀態,可能會毀掉他們精心維持了一整個下午的、故作強硬的談判姿態。
但是,在這時,他也不想和吉姆。霍金斯翻臉。
那樣,在華夏團隊面前,可是丟大臉了。
邁克爾·懷特迅速和安娜·切利交換了一個眼神,后者微微點頭后。
“抱歉!我們就新出現的情況,商量一下!”邁克爾·懷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一邊和華夏方面打招呼,一邊試圖維持最后的從容,來維持
當前顏面。
但是,他走到吉姆?;艚鹚股磉厱r,還是哼了一聲,后者則頭也不抬,已經像一頭焦躁的困獸,率先大步走向了會議室外的走廊。
厚重的隔音門,在兩人身后剛剛閉合。
吉姆·霍金斯就猛地轉過身,一把揪住了邁克爾·懷特的衣領,將他粗暴地推到了冰冷的墻壁上。
“你他媽給我聽好了,懷特!”
霍金斯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如通從火山口迸發出的巖漿,滾燙而致命:“我受夠了!我受夠了你們這些該死的、虛偽的、毫無意義的廢話!……我問你,這談判,到底談到什么什么?”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