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金惠珍。
憤怒、失望、傷心、不解、荒謬——好像都有,又好像什么都沒有。
只有一種空落落的、被掏空了什么東西之后的茫然和難以置信。
“蘇青松,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金惠珍全身就像是被人抽干了血一樣,蒼白的臉上全是淚水,不是那種梨花帶雨的、楚楚可憐的淚,而是一種潰堤一樣的、控制不住的、狼狽至極的淚。
眼淚糊了滿臉,畫了眉筆的眉毛都被暈染開,在臉上淌出兩道黑色的痕跡,像兩條扭曲的蛇。
聲音沙啞得像破布在風中撕扯,急切、慌亂,更多的則是遮羞布被當眾扯開的恐懼。
就跟一個無頭蒼蠅一樣亂撞,做著瀕死的掙扎。
她怎么都沒想到,她天衣無縫的計劃竟然會這么輕易的被戳破,當著這么多師部領導的面。
這讓她以后還怎么活?
她那么的努力,她知道她舞蹈天賦并不好,卻還是拼了命的考進了文工團,就是想等待一個機會,祈禱能有一天會被派出國演出。
然后就不回來了。
可是努力在天賦面前根本一文不值,她哪怕一天十幾個小時的練習,還是不能和那些天生就吃這碗飯的人比。
所以她能怎么辦,她太向往國外的生活了。
她也不是沒想過攀上個部隊首長領導的兒子,但是以她的交際圈,所能接觸到的那些大人物,也就最高是團長級別的。
但這個級別領導的兒子,也根本幫不了讓她公費出國,或者以公務的名義出國工作。
論長相她也不是最出眾的,學歷也不高。
偷渡出國的話她也沒有那個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