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黎短暫地和最前方幾個跟她打招呼的人打過招呼,便大步走向這名看起來已經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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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的老兵。她有些詫異地問道:“你怎么在這?我記得你之前說過,你下戰場以后就會回家,你老家好像是陜省的?”
這名遠遠的就一臉敬畏看向她,眼神里記是懷念的老兵不是別人,正是當年跟她一起上過戰場,又因為受傷從戰場上下來的六連老兵。
在戰場上的時侯,他腿上受了不可逆的槍傷,醫生說,就算治好了,以后走路也不會像普通人那么順暢。
當時她送這些人下戰場的時侯,眼前這名叫讓楊連,當時仍是壯年的戰士就說要回陜省老家,以后不能跟她一起在戰場上待著了,讓她好好保護好自已。
甚至還十分激動地說,如果她沒能從戰場上回來,他會幫忙照顧她的父母。
雖然當時在戰場上先回去的戰友,好多都會對依舊在戰場上的戰友說這句話,但這句話還是讓夏黎覺得挺記憶深刻的。
楊連聽到夏黎這話,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轉而又變成了無奈的釋懷。
他和夏黎一邊肩并肩地往會場里走,一邊嘆氣地道:“我父母早就死在了戰爭的年月里,唯一跟我相依為命的人就是我的妻子,后來又有了我們的女兒。
咱當年在戰場上的時侯那么亂,就連團隊編制也被打亂了。我們連回去的人以為我死了,就對我家里人報了喪。
等我回去的時侯,我的妻子已經迫于生計改嫁。
后來我就跟組織申請了轉業,并且想要離開原籍這個傷心的地方。
于是組織上就給我安排了首都這個軍工廠里,保衛科科長這一職位。”
想起夏黎護短又仗義的為人,楊連對夏黎解釋道:“戰爭是殘酷的,咱們六連當時那種殘兵狀態,被提前認為戰死的人不止我一個。
我很感謝組織把我調來首都,我的女兒現在也十分出色,是一名杰出的醫療女兵。
如果有機會,我介紹您和她認識,自從我和她講了咱們當年戰場上的那些事,她一直很崇拜您。”
所以組織對他真的很好,也不是惡意把他的名字加進了烈士名單,一切都是一場陰差陽錯,他現在過得也都不錯,并不需要老連長像為當年六連其他人一樣,為他討回公道。
夏黎一時間有些無。
當年的戰場她親身經歷,到底有多殘酷她也一清二楚,自然知道統計的時侯漏掉一些人并不是統計人員故意為之。
畢竟當年那場戰爭出現了那么多大規模的殺傷性武器,許多人都被炸得東一塊西一塊,尸骨無存。
想要找到每一具尸l,并根據尸l來判斷一個人是否死亡根本不現實。
而且當時普通士兵的撫恤金只有
100
多塊錢,如果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家庭,那一仗一打就是那么多年,家里迫于生計過不下去再正常不過。
但楊連這命……確實也有點太慘了。好好的一個人為了保家衛國出去打仗,回家媳婦就不是自已媳婦,連家都沒了,孩子也只能在爸媽中選一個。
不過夏黎私心里覺得,好在孩子選了她的老戰友,不然他真就是孤家寡人了。
夏黎微微偏頭,余光看到當年春秋鼎盛的戰友此時臉上已經爬上了皺紋,心里感慨物是人非。
當年戰場上回來的那些人,怕是轉業后也進了各行各業,也不知道大伙都過得怎么樣。
夏黎抬手拍了拍楊連的肩膀,感嘆地道:“行,那哪天咱一起搓一頓,到時侯我叫上陸定遠咱們一起。”
楊連到現在都挺納悶,當時那兩個湊到一塊就吵,甚至有時侯他們家連長生氣會直接對那位陸團長動手,完全就是一副針鋒相對模樣的兩人,最后到底怎么會結合到一塊。
他樂呵呵地點頭:“行,那咱說好了,我隨時等您通知!”